第462章 採菊東籬下
柳茵茵的新電影《記憶迷蹤》如期上映。
首映禮那天，宋青攜全家盛裝出席。紅毯上，柳茵茵一襲銀色禮服，星光熠熠。當主持人問及她對票房的期待時，她俏皮地轉向觀眾席：「姨丈包了一百場，這壓力我可不敢怠慢。」
鏡頭適時給到宋青，他微笑著豎起大拇指。這一幕被媒體捕捉下來，第二天登上了娛樂版頭條：「首富姨丈力挺外甥女，家族溫情羨煞旁人」。
宋青兌現承諾，讓萬盛集團行政部門採購了一百場電影票，作為員工福利發放。沒想到反響異常熱烈，內部郵件系統里，不少員工表示「一張票不夠，想帶家人一起看」。人力資源總監匯報上來時，宋青大手一揮：「那就再加一百場。」
兩百場電影，近三萬張票，在深市各大影院點亮了《記憶迷蹤》的排片表。院線經理樂得合不攏嘴，主動增加了排片量。而這一舉動，也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熱議：「別人家的老闆」「現在跳槽去萬盛還來得及嗎」。
柳茵茵在家族群里發了無數個「謝謝姨丈」的表情包。宋青只回了一句：「好好演戲，別辜負觀眾。」
半個月後，票房數據出來了。
二十三個億。
對於一部投資三億的懸疑愛情片來說，這成績堪稱驚艷。慶功宴上，導演激動地握著柳茵茵的手：「茵茵，你那個直播創意太絕了！前期熱度鋪墊得太好了！」
柳茵茵心裡清楚，這熱度大半要歸功於那個在茶室里悠然品茶的姨丈。她給宋青發了條長長的感謝信息，末了加上一句：「姨丈，您要不開個帳號吧？網友們可惦記您了。」
宋青當時正在農場裡查看新一批雞苗，看到信息笑了笑，沒當真。
直到某個午後，他蹲在菜地里給西紅柿搭架子，陽光很好，泥土的氣息讓他想起童年。管家老陳舉著手機在旁邊欲言又止：「先生，柳小姐又打電話來了，說現在流行那個...短視頻，讓您也註冊一個。」
「我這老頭子玩什麼短視頻。」宋青頭也不抬。
「可柳小姐說，很多網友在問她，您有沒有社交帳號，想關注您。」
宋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想起直播時那些彈幕，那些年輕人在屏幕另一端提出的問題，有些稚嫩，有些深刻。他們好奇他的生活，好奇他的想法，就像當年他好奇外面的世界一樣。
「怎麼註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幫您下載軟體，認證的話...用萬盛集團董事長的身份？」
「嗯。」宋青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土的手，忽然想到什麼，「就拍這個吧。」
第一支視頻非常簡單。鏡頭裡，宋青穿著普通的棉質襯衫，蹲在農場的菜地里，正在給一排嫩綠的西紅柿苗培土。陽光從側面打過來，給他花白的頭髮鑲了層金邊。視頻沒有配樂，只有田間自然的鳥鳴聲，和他偶爾對鏡頭講解的聲音：
「這種小番茄品種叫『黃金雨』，特點是甜度高，皮薄...土不能壓太實，要給根部留呼吸的空間...」
視頻末尾，他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我是宋青，在這裡種點菜，養點雞鴨。歡迎大家常來看看。」
點擊，發布。
宋青沒把這當回事，發完視頻就繼續去餵雞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提著飼料桶走向雞舍時，手機正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萬盛集團董事長、前首富宋青，開通逗音帳號，首發視頻——種菜。
這反差感太強了。視頻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一小時內點讚破十萬，評論區的畫風清奇：
「我是不是看錯了？這是財經新聞里那個宋青？」
「首富真的在種菜...這西紅柿苗比我陽台上的長得還好。」
「這手一看就是真幹過農活的，動作太熟練了。」
「原來大佬的退休生活是這樣的，慕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個雞舍了嗎？比我家還大！」
「宋總，西紅柿賣嗎？想嘗嘗首富種的菜。」
「樓上別想了，人家缺你那點錢？」
柳茵茵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姨丈！您真開通了？我的天，這才一個小時，粉絲已經五十萬了！您看評論了嗎？網友們快瘋了！」
宋青這才摸出手機，被那不斷跳動的數字驚了一下。他點開評論區，一條條看過去，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天晚上，視頻點讚突破八十萬，播放量達到驚人的三千萬。宋青的粉絲數穩穩停在兩百三十萬。而這個帳號，只發了一條視頻。
逗音運營部門的工作人員在內部群里炸開了鍋：「這位大佬什麼情況？要不要給個特別推薦？」「已經上熱門了，自然流量爆了。」「要不要聯繫一下，看能不能簽約？」
當然，沒人敢真去聯繫宋青談簽約。萬盛集團法務部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下午，宋青做了一個決定。
「老陳，幫我弄個直播架子，我今天想直播一會兒。」
「直播？在這裡？」老陳看著雞飛狗跳的農場，有點不確定。
「就這裡。」宋青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活的舊衣服，「真實點好。」
下午三點，直播開啟。
標題很簡單：「宋青的農場日常」。
一開始只有幾千人進入，但當大家確認這真的是宋青本人時，人數開始飆升。宋青沒看屏幕，他正專心地給一片菜地澆水。老陳舉著手機跟在後面，鏡頭有些晃動，反而更顯真實。
「這是菠菜，秋播的，再過半個月就能吃了。」宋青一邊澆水一邊說，「澆水要澆透，但不能積水，不然根會爛。」
彈幕開始滾動：
「真的是宋總！」
「這農場也太大了吧！」
「宋總您怎麼懂這麼多農活？」
「首富親自澆水，這畫面我能看一天。」
「宋總，雞舍能看看嗎？」
宋青抽空看了眼屏幕，笑了：「雞舍在那邊，等澆完水帶你們去看。我怎麼懂農活？我本來就是農村出來的啊。」
他放下水壺，走到田埂邊坐下，對著鏡頭聊了起來：「我老家在東北農村，七十年代那會兒，我也就是個半大孩子，每天放學就得下地幹活。種玉米、大豆，餵豬餵雞，什麼沒幹過？」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多問題：
「東北農村？宋總不是深市起家的嗎？」
「求講小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很苦吧？」
「苦是苦，但也樂呵。」宋青眼神有些悠遠，「冬天零下二三十度，還得早起撿柴火。但那時候一家人圍在炕上吃飯，熱乎乎的，就覺得什麼都值了。後來來了南方，一步步走到今天...但骨子裡，我還是那個農村孩子。」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走，帶你們看看雞舍。」
鏡頭跟著他來到一排整潔的雞舍前。裡面分區明確，蛋雞、肉雞分開飼養，還有專門的活動區。宋青抓起一把飼料撒進去，雞群嘰嘰喳喳地圍過來。
「這些都是走地雞，白天放出去自己找食，晚上回來補點飼料。蛋比市場上買的味道好，我孫子就愛吃這個蛋。」他邊說邊彎腰從雞窩裡摸出幾個還溫熱的雞蛋，對著鏡頭展示，「看，多新鮮。」
直播進行了兩個小時，宋青帶著網友們逛遍了農場的各個角落：魚塘、葡萄園、奶山羊圈，甚至還有一小片用來釀蜂蜜的油菜花田。他講種植技巧，講養殖心得，也講那些年的農村記憶。語氣平和，像一位尋常的老農在跟鄰居拉家常。
直播快結束時，宋青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上次在茵茵直播間發了紅包，今天也發點吧。老陳，幫我轉一百萬到帳戶上。」
彈幕瞬間瘋了：
「又發紅包？？」
「宋總您家裡是印鈔的嗎？」
「一百萬...說發就發？」
「財神爺！這是真財神爺！」
宋青已經熟練地操作起手機：「設個十萬的紅包，分一千份...好了，大家拼手速。」
紅包一發出，直播間人數衝破了五十萬大關。搶到的歡天喜地，沒搶到的捶胸頓足。而宋青只是笑笑，對著鏡頭揮手：「今天就這樣吧，下次再聊。謝謝大家來看我這個老頭子種地。」
直播結束。數據很快出來了：最高在線人數五十七萬，總觀看人次超過八百萬。相關話題再次衝上熱搜。
從那天起，宋青的直播成了逗音上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他每月直播兩三次，時間不定，全看心情。內容永遠圍繞著農場：春季播種，夏季除蟲，秋季收穫，冬季育苗。有時也會在農場的廚房裡，用自己種的菜做幾道家常小菜。番茄炒蛋，清炒菠菜，蘿蔔燉羊肉...做法簡單，但他做得很認真。
每次直播，他都會發紅包，金額從幾十萬到百萬不等。網友戲稱他是「散財童子」，他聽了只是笑：「錢賺來就是要花的，讓大家開心開心，挺好。」
他從不帶貨，從不宣傳公司產品，甚至關閉了禮物功能。有網友算過一筆帳：宋青每次直播發出去的紅包，都夠買下一個小型農場了。但他似乎樂在其中。
「宋總，您開直播到底圖什麼啊？」有一次直播時，有網友忍不住問。
宋青正在醃酸菜，聞言抬起頭，想了想：「圖個樂子吧。我這個人，錢賺夠了，名也有了，現在就想做點讓自己高興的事。跟你們聊聊天，種種菜，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總能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也有很多問題，很多迷茫。如果我的經驗能幫到你們一點，那這直播就更有意義了。」
這話說得樸實，卻讓屏幕前很多人心頭一暖。
一個月後，宋青的粉絲突破了一千萬。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許多一線明星。平台給他頒了個「最受歡迎創作者」的獎盃，派人送到農場。宋青接過獎盃，看了看，轉頭就放在了工具房的架子上，和一堆農具擺在一起。
送獎盃的工作人員表情複雜地拍下了這一幕，照片流傳出去後，又引發了一波熱議：「首富的獎盃和鋤頭放一起，這很宋青」。
柳茵茵有時會來農場「蹭直播」，姨甥倆一起幹活，聊天，鬥嘴。畫面溫馨自然，圈粉無數。有網友調侃：「茵茵現在是徹底抱緊姨丈大腿了」，柳茵茵大方回應：「這麼粗的大腿，不抱是傻子。」
宋青的妻子柳思思對丈夫的「網紅生涯」持包容態度。有次接受雜誌採訪，被問及此事，她優雅地笑了笑：「青哥高興就好。他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我支持。」
倒是萬盛集團的股價，在這段時間裡穩步上漲了八個百分點。投資分析報告裡寫道：「宋青的個人形象提升了集團品牌美譽度，其親民、務實的形象與集團發展戰略高度契合...」
宋青看到這份報告時，正在農場裡摘草莓。他咬了一口鮮紅的果實，汁水清甜。老陳在旁邊匯報：「先生，公關部問，下次直播能不能提一下集團的新能源項目？」
「不提。」宋青乾脆地說，「直播就是直播，不說那些。」
「可是...」
「沒有可是。」宋青又摘了顆草莓，「他們要是想看商業宣傳，去看財報。來看我直播的，是想看種菜養雞，聽故事聊天。各取所需，別弄混了。」
老陳點點頭，不再多說。
夕陽西下，宋青提著滿滿一籃草莓往主屋走。路上遇到農場工人老李，兩人站在田埂上聊了會兒今年的收成。遠處，深市的摩天大樓在暮色中亮起燈火，那裡有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而眼前，是泥土、作物、牲畜，是他記憶深處的故鄉模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孫子發來的視頻請求。宋青接通，屏幕里出現一張稚嫩的臉：「爺爺，您今天直播了嗎？我們老師都看您直播學種菜呢！」
宋青笑了，笑容里滿是暖意。
首映禮那天，宋青攜全家盛裝出席。紅毯上，柳茵茵一襲銀色禮服，星光熠熠。當主持人問及她對票房的期待時，她俏皮地轉向觀眾席：「姨丈包了一百場，這壓力我可不敢怠慢。」
鏡頭適時給到宋青，他微笑著豎起大拇指。這一幕被媒體捕捉下來，第二天登上了娛樂版頭條：「首富姨丈力挺外甥女，家族溫情羨煞旁人」。
宋青兌現承諾，讓萬盛集團行政部門採購了一百場電影票，作為員工福利發放。沒想到反響異常熱烈，內部郵件系統里，不少員工表示「一張票不夠，想帶家人一起看」。人力資源總監匯報上來時，宋青大手一揮：「那就再加一百場。」
兩百場電影，近三萬張票，在深市各大影院點亮了《記憶迷蹤》的排片表。院線經理樂得合不攏嘴，主動增加了排片量。而這一舉動，也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熱議：「別人家的老闆」「現在跳槽去萬盛還來得及嗎」。
柳茵茵在家族群里發了無數個「謝謝姨丈」的表情包。宋青只回了一句：「好好演戲，別辜負觀眾。」
半個月後，票房數據出來了。
二十三個億。
對於一部投資三億的懸疑愛情片來說，這成績堪稱驚艷。慶功宴上，導演激動地握著柳茵茵的手：「茵茵，你那個直播創意太絕了！前期熱度鋪墊得太好了！」
柳茵茵心裡清楚，這熱度大半要歸功於那個在茶室里悠然品茶的姨丈。她給宋青發了條長長的感謝信息，末了加上一句：「姨丈，您要不開個帳號吧？網友們可惦記您了。」
宋青當時正在農場裡查看新一批雞苗，看到信息笑了笑，沒當真。
直到某個午後，他蹲在菜地里給西紅柿搭架子，陽光很好，泥土的氣息讓他想起童年。管家老陳舉著手機在旁邊欲言又止：「先生，柳小姐又打電話來了，說現在流行那個...短視頻，讓您也註冊一個。」
「我這老頭子玩什麼短視頻。」宋青頭也不抬。
「可柳小姐說，很多網友在問她，您有沒有社交帳號，想關注您。」
宋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想起直播時那些彈幕，那些年輕人在屏幕另一端提出的問題，有些稚嫩，有些深刻。他們好奇他的生活，好奇他的想法，就像當年他好奇外面的世界一樣。
「怎麼註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幫您下載軟體，認證的話...用萬盛集團董事長的身份？」
「嗯。」宋青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土的手，忽然想到什麼，「就拍這個吧。」
第一支視頻非常簡單。鏡頭裡，宋青穿著普通的棉質襯衫，蹲在農場的菜地里，正在給一排嫩綠的西紅柿苗培土。陽光從側面打過來，給他花白的頭髮鑲了層金邊。視頻沒有配樂，只有田間自然的鳥鳴聲，和他偶爾對鏡頭講解的聲音：
「這種小番茄品種叫『黃金雨』，特點是甜度高，皮薄...土不能壓太實，要給根部留呼吸的空間...」
視頻末尾，他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我是宋青，在這裡種點菜，養點雞鴨。歡迎大家常來看看。」
點擊，發布。
宋青沒把這當回事，發完視頻就繼續去餵雞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提著飼料桶走向雞舍時，手機正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萬盛集團董事長、前首富宋青，開通逗音帳號，首發視頻——種菜。
這反差感太強了。視頻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一小時內點讚破十萬，評論區的畫風清奇：
「我是不是看錯了？這是財經新聞里那個宋青？」
「首富真的在種菜...這西紅柿苗比我陽台上的長得還好。」
「這手一看就是真幹過農活的，動作太熟練了。」
「原來大佬的退休生活是這樣的，慕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個雞舍了嗎？比我家還大！」
「宋總，西紅柿賣嗎？想嘗嘗首富種的菜。」
「樓上別想了，人家缺你那點錢？」
柳茵茵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姨丈！您真開通了？我的天，這才一個小時，粉絲已經五十萬了！您看評論了嗎？網友們快瘋了！」
宋青這才摸出手機，被那不斷跳動的數字驚了一下。他點開評論區，一條條看過去，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天晚上，視頻點讚突破八十萬，播放量達到驚人的三千萬。宋青的粉絲數穩穩停在兩百三十萬。而這個帳號，只發了一條視頻。
逗音運營部門的工作人員在內部群里炸開了鍋：「這位大佬什麼情況？要不要給個特別推薦？」「已經上熱門了，自然流量爆了。」「要不要聯繫一下，看能不能簽約？」
當然，沒人敢真去聯繫宋青談簽約。萬盛集團法務部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下午，宋青做了一個決定。
「老陳，幫我弄個直播架子，我今天想直播一會兒。」
「直播？在這裡？」老陳看著雞飛狗跳的農場，有點不確定。
「就這裡。」宋青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活的舊衣服，「真實點好。」
下午三點，直播開啟。
標題很簡單：「宋青的農場日常」。
一開始只有幾千人進入，但當大家確認這真的是宋青本人時，人數開始飆升。宋青沒看屏幕，他正專心地給一片菜地澆水。老陳舉著手機跟在後面，鏡頭有些晃動，反而更顯真實。
「這是菠菜，秋播的，再過半個月就能吃了。」宋青一邊澆水一邊說，「澆水要澆透，但不能積水，不然根會爛。」
彈幕開始滾動：
「真的是宋總！」
「這農場也太大了吧！」
「宋總您怎麼懂這麼多農活？」
「首富親自澆水，這畫面我能看一天。」
「宋總，雞舍能看看嗎？」
宋青抽空看了眼屏幕，笑了：「雞舍在那邊，等澆完水帶你們去看。我怎麼懂農活？我本來就是農村出來的啊。」
他放下水壺，走到田埂邊坐下，對著鏡頭聊了起來：「我老家在東北農村，七十年代那會兒，我也就是個半大孩子，每天放學就得下地幹活。種玉米、大豆，餵豬餵雞，什麼沒幹過？」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多問題：
「東北農村？宋總不是深市起家的嗎？」
「求講小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很苦吧？」
「苦是苦，但也樂呵。」宋青眼神有些悠遠，「冬天零下二三十度，還得早起撿柴火。但那時候一家人圍在炕上吃飯，熱乎乎的，就覺得什麼都值了。後來來了南方，一步步走到今天...但骨子裡，我還是那個農村孩子。」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走，帶你們看看雞舍。」
鏡頭跟著他來到一排整潔的雞舍前。裡面分區明確，蛋雞、肉雞分開飼養，還有專門的活動區。宋青抓起一把飼料撒進去，雞群嘰嘰喳喳地圍過來。
「這些都是走地雞，白天放出去自己找食，晚上回來補點飼料。蛋比市場上買的味道好，我孫子就愛吃這個蛋。」他邊說邊彎腰從雞窩裡摸出幾個還溫熱的雞蛋，對著鏡頭展示，「看，多新鮮。」
直播進行了兩個小時，宋青帶著網友們逛遍了農場的各個角落：魚塘、葡萄園、奶山羊圈，甚至還有一小片用來釀蜂蜜的油菜花田。他講種植技巧，講養殖心得，也講那些年的農村記憶。語氣平和，像一位尋常的老農在跟鄰居拉家常。
直播快結束時，宋青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上次在茵茵直播間發了紅包，今天也發點吧。老陳，幫我轉一百萬到帳戶上。」
彈幕瞬間瘋了：
「又發紅包？？」
「宋總您家裡是印鈔的嗎？」
「一百萬...說發就發？」
「財神爺！這是真財神爺！」
宋青已經熟練地操作起手機：「設個十萬的紅包，分一千份...好了，大家拼手速。」
紅包一發出，直播間人數衝破了五十萬大關。搶到的歡天喜地，沒搶到的捶胸頓足。而宋青只是笑笑，對著鏡頭揮手：「今天就這樣吧，下次再聊。謝謝大家來看我這個老頭子種地。」
直播結束。數據很快出來了：最高在線人數五十七萬，總觀看人次超過八百萬。相關話題再次衝上熱搜。
從那天起，宋青的直播成了逗音上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他每月直播兩三次，時間不定，全看心情。內容永遠圍繞著農場：春季播種，夏季除蟲，秋季收穫，冬季育苗。有時也會在農場的廚房裡，用自己種的菜做幾道家常小菜。番茄炒蛋，清炒菠菜，蘿蔔燉羊肉...做法簡單，但他做得很認真。
每次直播，他都會發紅包，金額從幾十萬到百萬不等。網友戲稱他是「散財童子」，他聽了只是笑：「錢賺來就是要花的，讓大家開心開心，挺好。」
他從不帶貨，從不宣傳公司產品，甚至關閉了禮物功能。有網友算過一筆帳：宋青每次直播發出去的紅包，都夠買下一個小型農場了。但他似乎樂在其中。
「宋總，您開直播到底圖什麼啊？」有一次直播時，有網友忍不住問。
宋青正在醃酸菜，聞言抬起頭，想了想：「圖個樂子吧。我這個人，錢賺夠了，名也有了，現在就想做點讓自己高興的事。跟你們聊聊天，種種菜，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總能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也有很多問題，很多迷茫。如果我的經驗能幫到你們一點，那這直播就更有意義了。」
這話說得樸實，卻讓屏幕前很多人心頭一暖。
一個月後，宋青的粉絲突破了一千萬。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許多一線明星。平台給他頒了個「最受歡迎創作者」的獎盃，派人送到農場。宋青接過獎盃，看了看，轉頭就放在了工具房的架子上，和一堆農具擺在一起。
送獎盃的工作人員表情複雜地拍下了這一幕，照片流傳出去後，又引發了一波熱議：「首富的獎盃和鋤頭放一起，這很宋青」。
柳茵茵有時會來農場「蹭直播」，姨甥倆一起幹活，聊天，鬥嘴。畫面溫馨自然，圈粉無數。有網友調侃：「茵茵現在是徹底抱緊姨丈大腿了」，柳茵茵大方回應：「這麼粗的大腿，不抱是傻子。」
宋青的妻子柳思思對丈夫的「網紅生涯」持包容態度。有次接受雜誌採訪，被問及此事，她優雅地笑了笑：「青哥高興就好。他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我支持。」
倒是萬盛集團的股價，在這段時間裡穩步上漲了八個百分點。投資分析報告裡寫道：「宋青的個人形象提升了集團品牌美譽度，其親民、務實的形象與集團發展戰略高度契合...」
宋青看到這份報告時，正在農場裡摘草莓。他咬了一口鮮紅的果實，汁水清甜。老陳在旁邊匯報：「先生，公關部問，下次直播能不能提一下集團的新能源項目？」
「不提。」宋青乾脆地說，「直播就是直播，不說那些。」
「可是...」
「沒有可是。」宋青又摘了顆草莓，「他們要是想看商業宣傳，去看財報。來看我直播的，是想看種菜養雞，聽故事聊天。各取所需，別弄混了。」
老陳點點頭，不再多說。
夕陽西下，宋青提著滿滿一籃草莓往主屋走。路上遇到農場工人老李，兩人站在田埂上聊了會兒今年的收成。遠處，深市的摩天大樓在暮色中亮起燈火，那裡有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而眼前，是泥土、作物、牲畜，是他記憶深處的故鄉模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孫子發來的視頻請求。宋青接通，屏幕里出現一張稚嫩的臉：「爺爺，您今天直播了嗎？我們老師都看您直播學種菜呢！」
宋青笑了，笑容里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