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釘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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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燊目光死死盯著陳軍不斷滲血的脊背,還有那肩膀處新添的傷口,

  慢慢彎下身體,將懷中虎崽放下,

  「大黃、鐵頭,帶在這。」

  然後取下背後騎槍,直奔陳軍所在的方向跑去。

  「弟妹!」

  劉兵低喝,想要攔住林燊。

  就在這時,

  殘虎再次打出響鼻,它已經聞到了劉兵他們的味道。

  響鼻過後,

  一人一虎同時動了!

  殘虎躍起直撲陳軍,

  陳軍抬手一槍,直射殘虎面門,

  殘虎見陳軍抬手,便側過腦袋,

  同時身體猛然下壓,子彈只是划過背頸毛皮,帶起一道血痕。

  而陳軍早已側身躲到一棵樹後站定,等著殘虎接近。

  殘虎的攻勢在聞到劉兵他們氣味的那一刻驟然變了,

  徹底放開手腳的狂暴,它不再收著受傷的後腿,不再顧及胸前那兩道傷口,

  每一次撲擊都用盡全力,每一爪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陳軍後退半步,

  後背靠上一棵老松樹的樹幹,殘虎的左前爪已經掃到他面前。

  他沒有躲,

  樹幹替他擋下了這一爪,

  五根爪尖釘進樹皮,木屑橫飛。

  就在殘虎拔爪的間隙,

  他從樹後閃出半個身位,右手柳葉刀斜著往上撩,

  刀刃划過殘虎前腿內側的軟肉,

  留下一道從腕骨拉到肘彎的細長血口。

  殘虎痛吼著甩頭咬來,

  陳軍已經退回樹後,獠牙咬碎了他剛才靠過的樹皮。

  他的呼吸很穩。

  後背傷口崩裂的劇痛還在撕扯神經,肩膀三道爪痕每一次抬手都像被火燒,

  但陳軍腦子裡早已沒了這些疼。

  殘虎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眼裡都開始變得很慢,

  肩膀下沉是要撲,耳朵後壓是要咬,

  尾巴往左擺下一步必然往右轉身。

  是被這場搏殺一點一點逼出來的直覺。

  他看見殘虎右肩的肌肉抽了一下,

  知道它要撲了,提前往右側邁出一步。

  殘虎果然從左側繞撲過來,正好撞進他預留的閃避路線里。

  他側身讓過虎爪,

  柳葉刀反手在殘虎肋骨上劃了一道,刀尖帶出一串血珠。

  不等虎尾掃到,

  他矮身前沖,從殘虎身下穿過去,

  順手在它受傷的後腿上又補了一刀。

  殘虎轉身追他,

  撞斷了一棵枯死的灌木,斷枝橫飛,積雪四濺。

  它越打越狂,但每一爪都差那么半寸,

  不是它慢了,

  是陳軍總能提前半秒預判它的落爪點,

  提前半寸把身體挪到它夠不著的位置。

  那半寸不是運氣,

  是無數次擦著虎爪邊緣險險避過之後,

  被殘虎用爪尖一寸一寸逼出來的肌肉記憶。

  林燊端著的騎槍慢慢垂了下去。

  她跑到離陳軍最近的一棵松樹後面時,殘虎正一爪拍向陳軍胸口。

  她抬手就要開槍,但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

  陳軍已經側身繞到樹後,殘虎的爪子只拍碎了他身後的一截枯枝。

  她忽然發現,陳軍的步法已經完全不是之前那種狼狽閃躲的節奏了。

  進退之間有一種奇異的從容,每一步都踩在殘虎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劉兵身邊的三名戰士早已架好了槍,但他們的下顎早已離開了槍柄,

  脖子伸長,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一人一虎的搏殺。


  從一開始就找不到開槍的機會,

  陳軍和殘虎的距離太近了,而且陳軍根本不是躲避,而是主動迎敵,

  哪怕這一步是後退,下一秒可定會抓住殘虎撲擊空擋主動上前出手。

  一個戰士端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人跟老虎近身搏殺,打得老虎渾身是血,

  人卻還能在虎爪、虎口之間進退自如,

  這種事別說他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陳軍已經聽不見林子裡的任何聲音。

  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他眼裡也只有殘虎,

  殘虎喉嚨深處滾出的每一次低吼此時都是無聲的,

  但殘虎肩胛骨每一次隆起,

  爪子在雪地上每一次刨擊,

  他都能提前讀到,比眼睛更快是手裡那把柳葉刀。

  刀光連閃。

  殘虎左爪拍來,刀刃從虎爪下方斜著切進去;

  虎尾掃過,他矮身低頭,

  刀尖順著虎尾的力道在尾根處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

  殘虎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脖頸,

  他沒有後退,

  反而一個箭步撞進殘虎胸前,

  柳葉刀直捅進它右前腿腋下的軟肉,整再拔出來時帶出一蓬滾燙的血。

  殘虎踉蹌後退,第一次主動拉開了距離。

  它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皮毛,

  新傷疊著舊傷,

  血從幾十道刀口裡往外涌,把它染成一頭通體暗紅的血虎。

  後腿的槍傷被陳軍補了三刀,

  徹底廢了,

  整條腿拖在身後,每一次移動都留下一道寬厚的血痕。

  它用三條腿勉強撐著身體,血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陳軍,

  但眼裡的凶光已經開始渙散——不是沒了殺意,是身體已經不聽從殺意的驅使。

  恐懼第一次出現在它的雙眼。

  陳軍從樹後走出來。

  他沒有再躲,也沒有舉槍。

  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握著柳葉刀,

  刀尖朝下,血沿著刀刃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雙眼期待著殘虎的下次撲擊,臉上竟然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

  殘虎想撲,

  但那隻被削掉指頭的右前爪剛抬起來就軟了下去,

  身體往前栽了半步,下巴砸在雪地上。

  它掙扎著又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朝他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咆哮,

  「吼——!」

  血液從虎口中噴射而出,

  空氣中升起一團血霧,

  陳軍沒動,

  等著殘虎。

  殘虎撲出,但動作已經慢的可憐,

  柳葉刀橫著揮出,刀刃划過殘虎的左前腿膝關節,

  肌腱斷裂的悶響在林間輕微地爆開,

  右前腿關節應聲而斷。

  殘虎悶哼一聲,左前腿跪地。

  陳軍絲毫沒有放鬆,身體再次向右滑出一米,身體錯在樹後。

  「啪!」

  虎尾掃到,

  陳軍身體稍稍後傾,躲過尾尖。

  抬手一刀將身前虎尾狠狠釘在樹幹上。

  「吼——!」

  殘虎發出一聲帶著不甘的痛吼,

  右爪撐地,左後腿蹬地,拖著耷拉的右後腿向前撲出,

  殘虎現在只剩虎頭、虎口可用,

  可這次撲擊是徒勞的,

  陳軍鬆開柳葉刀,身體向後退出兩步,

  淡然看著殘虎在空中砸落在眼前雪地,再也無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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