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狼王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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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布和變聲的嘶喊,陳軍臉色凝重。

  陳軍腦子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一隻還好應付,兩隻就難了。

  特別是帶崽的母虎,比公虎更不要命。

  之前發現狼群的異樣,陳軍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老虎竟然出現在這裡,更加蹊蹺。

  想起之前看到的滑雪痕跡,陳軍心裡又沉下幾分。

  強壓下思緒,陳軍手上動作可不慢。

  右手把五六半的槍身翻過來,刺刀套進槍口底座的瞬間,發出極輕的金屬咬合聲。

  此時大黃和鐵頭它們似乎也已經聞到了老虎的味道。

  兩隻狗已經繃成了兩張弓,大黃的尾巴僵在身後,

  鐵頭的獠牙全露出來了,喉嚨里翻卷著低沉的咆哮,

  「大黃!鐵頭!」

  他低喝了一聲。

  「回來!」

  聽到陳軍的聲音,大黃和鐵頭,慢慢向後退去,雙眼卻一直盯著老虎的方向。

  四隻小狗擠在它們身後,跟著向陳軍這裡退來。

  陳軍開始掃視四周。

  正北,是來的路,溝沿上有灌木掩護,但背後是下坡,一旦退過去視野全丟,不行。

  正南,是剛才那個宿營窩子,三面土坎一面敞口,

  看著像掩體,其實是死地,進去了就只有一個出口,虎往口子上一堵,誰也別想出來。

  東邊,林子太密,五十米外什麼都看不見,一隻虎摸到跟前都不會有動靜。

  西邊,溝沿上有一塊凸出來的土台,比周圍高了半人多,三面陡,只留一面斜坡能上去,坡面窄,大東西爬著費勁。

  「布和。」

  陳軍抬頭,聲音壓得很穩

  「別下來,別輕易開槍。」

  布和趴在樹尖上,兩條腿夾著樹幹,嘴唇還在抖,

  但他聽見陳軍聲音里沒有慌,那股恐懼就硬生生被壓下去了一半。

  「哥,它們在往這邊看——」

  「我看見了。」

  陳軍已經看見了。

  兩百米外,樟子松後面,那隻成年雄虎踱了出來。

  它的身量比陳軍見過的任何一頭野牲口都大。

  肩胛骨高高隆起,黃底黑紋的皮毛在雪光下泛著暗金色,

  四條腿踩進雪裡幾乎沒有聲響,只留下一串碗口大的爪印。

  它走得不快,不像是發現了獵物急著撲,倒像是在巡視領地,歪了歪頭,往狼群的方向掃了一眼。

  狼群頓時開始騷亂,

  新長成的野狼,身體不斷開始打顫,尾巴夾得死死的。

  最外沿的哨狼也在不安後退,不過它們沒有慌亂,

  一聲聲壓進喉嚨里的嘶吼,像鐵片刮過冰面。

  緊接著,整群狼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攏了一下,散開的隊形迅速向中間收緊。

  陳軍掃了一眼。

  知道這群畜生也是不好惹,竟然沒亂,看來這狼群的頭狼很不一般。

  目光看向林子,到現在也沒發現頭狼,陳軍覺得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母老虎突然發出一聲咆哮,方向正對著東南方向。

  緊接著它將小虎崽擋在身後。

  雄老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東南。

  林子裡躥越出七八道輕灰狼影。

  它們沒有跟狼群匯合,而是跟老虎保持著一定距離。

  布和在樹上提醒,

  「哥,又有狼群過來了,有七八隻,個頭都很大。」

  「知道了。」

  此時陳軍也發現了林子裡新出現的狼群。

  而且這個狼群的頭狼已經出現。

  一隻青灰色的大公狼從樹後走出,

  左耳缺了一塊,尾巴斷過,斷口處鼓起一個不規則的骨節,看著比正常的尾巴粗了一圈。


  它沒有看陳軍這邊,整個身子繃得像拉滿的弓,鼻尖直直衝著那隻雄虎的方向。

  它嘴裡沒發出任何聲音。

  但整群狼都在等它的動靜。

  陳軍心裡清楚,狼和虎在興安嶺里碰上,不是稀罕事。

  一般來說,狼群不會主動招惹成年虎,尤其是這種帶著崽子老虎。

  代價太大,犯不上。

  狼群的首選永遠是退,是繞,是等。

  可今天不一樣。

  陳軍的目光往南邊掃了一眼, 那裡同樣有狼崽子。

  母狼站在它們前面,四條腿岔開,齜著牙,脖梗子上的毛全炸了起來。

  帶崽的母狼,護崽的母狼。

  和帶崽的母虎,護崽的母虎。

  這兩撥畜生,都是要拼命的架勢。

  陳軍突然冒出個想法,

  老虎帶崽子下山遇到狼窩了?

  果然,頭狼動了。

  它沒吼,沒撲,只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低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嗚咽似的長音。

  那聲嗚咽似的長音還沒散盡,整群狼已經動了。

  不是一窩蜂地撲,是散開。

  七八條灰狼拉開間距,貼著林子邊緣遊走,不跑,不沖,腳步碎而穩。

  它們在圍。

  陳軍沒動,眼睛卻眯了一下。

  他看懂了。

  這不是要打。

  頭狼從樹後走出來以後始終沒有發出第二聲指令,但它的位置在變。

  它走得很慢,

  沿著一條看不見的弧線往西南切,身子始終側對著雄虎,

  不直視,不挑釁,卻每一步都在縮短距離。

  而它身後那七八條狼,已經散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弧。

  東南、正南、西南,三個方向都有狼影。

  唯獨正東,林子的方向,留了一道空當。

  這道空當不是包圍圈的缺口,是給老虎留的門。

  頭狼要把老虎往那個方向逼。

  隨著狼群的逼近,母虎反應最為激烈,

  它把虎崽護得更緊,身體壓得極低,肩胛骨隆得像兩座小山包,喉嚨里滾出一聲悶雷似的低吼。

  它在警告,但沒有撲。

  只有雄虎不一樣。

  雄虎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仰起頭,張開嘴,發出一聲真正的虎嘯。

  那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撞出來,震得樟子松上的雪簌簌往下掉,空氣都像被什麼東西碾過去了一樣。

  幾條新狼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耳朵往後壓,尾巴夾得更緊。

  但頭狼沒停。

  它的腳步甚至沒有變過節奏,只在虎嘯聲里偏了一下腦袋,露出那隻缺了半截的左耳,然後繼續走。

  陳軍盯著頭狼,

  有意思!

  他見過太多狼了。

  怕人的,怕虎的,餓瘋了的,被逼急了的。

  可這種在成年雄虎的正面咆哮里,還能不緊不慢地走位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陳軍眼神驟然一沉。

  這頭狼,不止跟老虎打過交道,而且脖子上傷疤,也跟人對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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