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我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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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一直盯著於平安的臉,自然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劇烈變幻的表情。

  那絕不是聽到普通朋友消息該有的反應。

  「於平安。」表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眨巴著眼問,「你這反應不太對啊。怎麼個意思?別他媽告訴我,你們倆真搞到一塊兒去了?」

  「沒有!」

  「我們倆頂多算是有點曖昧,互相有點好感罷了,根本沒到那一步。」

  「她這次幫我,估計也是看我落難,眼看要沒命了,念在以往那點交情上,可憐我,才冒險來這一趟。」

  他頓了頓,迅速為自己找補了起來。

  「再說了,表哥,人家孩子他爹是洪門裡的大佬,那種級別的人物,什麼場面沒見過?什么女人沒經歷過?」

  「格局能那么小?就為了這點捕風捉影的曖昧,去對付趙萱萱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傳出去,他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不可能的。」

  「那倒也是。」表哥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於平安這話在理。

  真要是洪門裡有頭有臉的大佬,為了這點疑似綠帽的破事就去搞一個小姑娘,確實太掉價,容易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真把趙萱萱弄死了,江湖上還不得傳開了,說他心眼比針鼻兒還小,跟個娘們似的?

  丟不起那人。

  於平安把手裡那幾張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撲克牌理了理,插回牌堆,隨口說道:「不提這個了,沒勁。還玩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表哥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幾個王八,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玩下去,我這張臉就得變成王八窩了!」

  「回去躺會兒,睡個回籠覺去!」

  他說完,晃晃悠悠地回船艙去了。

  甲板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聲和風聲。

  於平安重新躺回那張冰冷的靠椅上,卻再也感覺不到寒意。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思緒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怒海,翻騰不息,千頭萬緒。

  陳冰來的時候穿的是一件長款寬鬆大衣。

  他當時沒太留意,但此刻仔細回憶,她走動的姿態,那大衣下小腹隆起的樣子。

  看著應該有兩三個月了。

  按時間推算,如果孩子真是他的,從姑蘇分別到現在,時間剛剛好。

  時間完全對得上。

  那個孩子……

  那個在夢中呼喚他『粑粑』的孩子……

  就是我的!!!

  是陳冰和我的孩子!

  她瞞著他,獨自承受著懷孕的艱辛和風險,卻在他最危難的時候,拖著孕身,跨越千里來見他最後一面,甚至不惜巨資贖走趙萱萱……

  為什麼?

  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現在安全嗎?

  孩子還好嗎?

  無數的問題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之前那份認命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取而代之的是焦灼,和對生的渴望!!

  我不能死!!

  這個念頭如同沉寂火山下的岩漿,在於平安的心底猛然噴發,熾熱而猛烈!

  自從被馬路博抓住、被迫認命以來,這是第一次,心中迸發出如此強烈的求生的欲望。

  他不想死!

  更不能死!

  陳冰有了身孕,那是他的孩子!

  不,更準確地說,那是他於平安的兒子!!

  為什麼如此篤定是兒子?

  自然是因為當初仙姑算的那一卦。

  仙姑曾給他算過,說他命里將來會有三個兒子,而且這三個兒子,還是跟三個不同的女人所生。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很荒謬,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但二驢那傢伙卻當了真,時常把這三個兒子掛在嘴邊,見到有女人和於平安走得近些,就擠眉弄眼地問他,這是不是三個兒子其中一個的媽。


  就比如陳芷晴,沒少被二驢這樣調侃過。

  如今,陳冰突然懷孕的消息傳來,時間、夢境、仙姑的卦象……

  種種線索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必須逃出去!」這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驅散了多日來的麻木與死寂。

  然而,這剛剛燃起的求生之火,立刻就被冰冷的現實狠狠澆了一盆冷水。

  怎麼逃??

  別看這些日子馬路博、表哥甚至船上的小弟對他都還算客氣,允許他在船上自由走動。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認命、不反抗的基礎之上。

  一旦他流露出任何一絲逃跑的企圖,眼前這些看似和氣的人,會立刻變成最冷酷的劊子手。

  毫不留情的殺了他,再帶著屍體去港島領賞。

  那麼,等船靠岸時趁亂逃走?

  更不可能!

  上次在綏芬河與陳冰見面,馬路博就已經是如臨大敵,讓手下架著他胳膊,嚴密監控。

  真到了港島,即將完成交易、交割貨物的關鍵時刻,看守只會更加森嚴。

  恐怕會把他捆得結結實實的。

  而且船一靠岸,那位幕後金主,必然也會派出手下精銳到碼頭接應。

  那幫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手段只會比馬路博更加狠辣、更加兇殘。

  「靠岸是絕對的死局。」

  於平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飛速推演,「我想活,唯一的生路,必須在到達港島之前,在海上就離開這條船!」

  思路似乎清晰了。

  可當他起身,望向那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時,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被茫然和無力感所取代。

  首先,他連現在身處何方都不知道。

  距離最近的陸地有多遠?

  是幾十海里還是幾百海里?

  一概不知。

  萬一拼盡全力跳下去,遊了一天一夜,眼前還是無邊無際的海水,那結局不過是換一種死法。

  力竭溺亡,葬身魚腹。

  其次,他根本不會在海上辨別方向。

  沒有羅盤,沒有星象知識,跳進海里很可能像只無頭蒼蠅,越游離陸地越遠。

  盲目跳海,跟直接自殺幾乎沒區別。

  「我需要一艘小船,哪怕是橡皮艇、救生筏、甚至是一件救生衣都行!」

  於平安咬著牙,思路繼續深入,「更重要的是,我必須搞清楚……陸地到底在哪個方向!哪怕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也不至于越游離陸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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