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載歌載舞的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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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金國殘存的軍隊,依舊有著不俗的戰力。

  而統領這支殘軍的,正是完顏婁室與完顏宗翰。

  這兩個半截身子都快要踏進棺材的人,居然還能率兵作戰,著實讓不少人感到驚訝。

  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並非什麼稀奇事。

  對於完顏婁室和完顏宗翰而言,帶兵打仗的職位,絕非表面的一軍之將那麼簡單。

  它更關乎著他們的身家性命,關乎著各自的權勢根基。

  在互相爭權奪利的這幾年裡,凡是嶄露頭角的後起之秀,幾乎都被兩人聯手按死了。

  他們要的不是能征善戰的將才,他們要的是聽話的棋子,是忠於自己的附庸。

  真正有能力的將領,要麼被排擠出朝堂,要麼被尋個由頭下獄治罪,甚至直接處死。

  此時的金國空有國家之名,實則政權極其分裂。

  完顏婁室和完顏宗翰水火不容。

  互相給對方瘋狂使絆子,今天你參我一本,明天我斷你糧道,後天他在朝堂上拔刀相向也不稀奇。

  這也是為什麼唐方生等人能勢如破竹打到金國腹地的重要原因。

  誰來攔?

  誰敢攔?

  誰又願意把自己爭皇位的本錢投在戰場上?

  那豈不是白白給對手機會嗎!

  完顏婁室不肯讓自己的嫡系去送死,完顏宗翰也不肯讓自己的親信去硬拼。

  兩人就這麼互相耗著,互相算計。

  眼睜睜看著大宋的軍隊一步步逼近上京。

  直到唐方生的大軍壓城,他們這才不得不聯合在一起。

  當然,這種聯合也只是表面上的,暗地裡的算計與掣肘,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完顏婁室想讓完顏宗翰的部隊頂在前面。

  完顏宗翰想讓完顏婁室的親信先消耗殆盡。

  兩人各懷鬼胎,誰都不肯吃虧。

  這便是金國的弊端。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顏晟在世時,鐵板一塊的內部無人敢生異心。

  可一旦皇帝突然駕崩,又沒有留下明確的繼承人。

  這看似牢不可破的帝國,瞬間便會分崩離析。

  唐方生在相州城射出的那一箭,著實太狠了些。

  那一箭射死的,不僅僅是金太宗完顏晟。

  更是金國最後能夠壓制各方勢力的帝王。

  從那一天起,金國的命運便已經註定了。

  上京城外,帳外,號角聲嗚嗚吹響。

  三十餘萬大宋將士枕戈待旦。

  上京城內,一首充滿悲涼的詩詞,順著微風緩緩飄來。

  「失我安出虎,使我六畜無棲息。」

  「失我混同江,使我兒孫無漁場。」

  「失我長白山,使我祖靈無祭享。」

  「失我會寧府,使我部族無家鄉。」

  「白山摧,黑水竭。」

  「穹廬破,牧馬絕。」

  「天神棄我歸不得,風雪茫茫哭斷絕。」

  誰說金人是遊牧民族的?

  這不和匈奴一樣,同樣的載歌載舞嘛!

  唐方生當即決定,要把這人綁到應天城去跳舞!

  他將銀白大槍用力一甩,胸腔噴灑出一字:

  「殺!」

  大宋的這個陣容往前一擺,金國看不到丁點取勝希望。

  沒有意外,一路平推!

  後續的幾年裡,大宋北擊契丹,西並吐蕃、西夏,東開航海,南吞蠻夷。

  無論是國力還是版圖,都堪稱大宋立國以來之最。

  曾經只在史書上見到過的萬國來朝之景色,竟是初見雛形。

  大宋,或者說炎黃人……

  再一次屹立在了世界之巔!

  又是許多年後。


  已然七老八十的秦國公餘朝陽,上書宋帝趙構辭官還老。

  宋帝痛哭流涕,數次挽留。

  最終敲定,待此間科舉結束,便放其歸隱田園。

  消息放出,天下士子瞬間沸騰。

  別看同是進士,但在秦國公手裡的進士和在其他人手裡的進士,區別還是蠻大的。

  天下士子齊赴京,準備決出狀元、榜眼、探花之名。

  趙構、秦檜、余朝陽三個老傢伙齊聚一堂。

  看著樓下那群朝氣蓬勃、意氣風發的年輕士子,心裡說不上來的傷感。

  死亡二字……

  終究是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

  趙構原本也想效仿秦皇漢武,煉一煉那長生丹。

  結果余朝陽往他門前一杵,趙構瞬間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長滿屍斑的秦檜輕輕飲著茶,看似還活著,實則在建炎五年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余朝陽輕笑道:

  「都說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之前,我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官家你被金人嚇破了膽,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與金人求和,以至於收復的城池都會拱手讓人,為了求和,官家你殺害忠良、鼠目寸光,一連發十二枚金牌將鵬舉將軍喚回,殺害。」

  「秦檜在我夢裡同樣也不是個好玩意,從金國回來後成為了軟骨頭,為了求和陷害忠良,拉幫結派,給鵬舉將軍安上莫須有的罪名,並將其殺害,只為討好金國。」

  「後有詞云: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余朝陽娓娓道來,言語中是說不出的悲憤與無奈。

  究竟是何等的絕望……才能做出這樣的詞啊!

  壯志未酬,遺恨千古!

  趙構搖了搖頭,笑道:「那朕……還真夠壞的,居然連岳將軍這樣的國之柱石也忍心殺害。」

  秦檜同樣聳了聳肩:「秦國公有失偏頗啊,整個天下誰人不知漢王與岳將軍是穿一條褲子的,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檜何等何能給這般人物按上莫須有的罪名?」

  「只怕……剛剛有這個念頭,李昱那傢伙就把刀架我脖子上了!」

  無一例外,兩人對余朝陽的說法都嗤之以鼻。

  開什麼玩笑!

  他們豈是陷害忠良之人?

  諸葛亮當不來,難道還當不來劉禪??

  余朝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抿了口茶。

  不管怎麼說,岳飛這次……終於善終了。

  至於是真是假,是非對錯,誰又能言?

  大風吹到梧桐樹,長短自有後人說。

  想著,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官家,秦國公,宰相大人……狀元出來了。」

  侍從將狀元的文章平鋪在石桌上,三人紛紛投去目光。

  只見白紙上,撰寫著一首詞,署名為:辛棄疾!

  《滿江紅·壯唐侯》

  「怒渡黃河,驚濤里、孤身橫絕。」

  「飛一騎、單弓直入,陣前誅賊。」

  「萬馬軍中擒大酋,三軍帳下收戎戟。」

  「笑談間、只手挽天河,塵胡滅。」

  「滑州雪,相州月。」

  「吳越定,燕雲捷。」

  「算古今豪傑,幾人堪說?」

  「醉里挑燈看鐵甲,醒來拔劍歌黃鉞。」

  「問蒼穹、誰敢犯中原?」

  「唐侯鉞!一箭定神州!」

  余朝陽算是知道,為什麼會是這辛棄疾奪得狀元之名了。

  都把牢唐都哄成胚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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