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大幕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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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保持這個表情,足足保持了數個時辰之久。

  馬也不騎了,也不在乎帝王威儀了,一路從安史營地走回來。

  逢人便問:「是不是李淵老頭的老墳出問題了。」

  沒轍,真的沒轍。

  除了這個答案外,李世民著實想不通李隆基的前後變化。

  也著實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蠢成這樣!

  以至於大唐最精銳的兩波甲士,落得個刀戈相見的地步。

  這等信念,這等勇猛,這等配置,都足夠唐帝國從西邊平推於東邊回來了。

  用外部戰爭來解決內部矛盾,這麼簡單的法子,李隆基都不知道嗎?

  土地兼併嚴重就去搶那些異族的啊,何必盯著中原這點小蛋糕,把蛋糕做大造福後世難道不好嗎?

  想不通,著實想不通。

  李世民心情複雜地重重一嘆,再次詢問道:「朝陽,朕知道你有通幽問神之能,這樣……」

  「你幫朕問問那些仙神,是不是咱家老頭的祖墳出問題了?」

  顯然,哪怕這麼久過去了,李世民仍然無法釋懷。

  而在沉重的氣氛中,天空……漸漸地亮了。

  視野的盡頭,一望無際的黑色浪潮緩緩湧來,幾乎是在眨眼間就填充了整個畫面。

  唐軍,精銳齊出。

  安史軍同樣如此。

  這支由安慶緒率領的大軍合計十萬餘人,其中又以范陽、平盧的數萬鐵騎為核心。

  同時,還在此基礎上還編入了同羅、契丹等異族的重裝騎兵。

  高達三萬的曳落河重騎兵,外加五萬有著豐富經驗的一線作戰部隊,以及兩萬臨時徵召的民兵。

  這便是安史叛軍的兵力構成總結。

  說多吧,還不夠白起一次性在長平殺的。

  可你要說弱吧,這支軍隊放在戰國時期……能從東犁到西!

  放在三國時期,它能同時打魏蜀吳三家。

  放在楚漢時期,它能把項羽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踢。

  放在漢匈之爭,它能扛著衛青與霍去病一路平推到洛陽。

  在火器還沒問世的冷兵器時代,騎兵……就是所有兵種的最強嚴父!

  且安史叛軍的騎兵,還不是一般的輕騎兵,而是極其擅長正面作戰的重騎兵!

  說實話,要不是李亨向回紇借用了四千騎兵,這仗壓根就沒法打。

  哪怕此時的唐軍坐擁李世民、尉遲敬德、秦瓊三人也一樣。

  李世民三人很強,但這種強……僅僅局限在個人層面上,遠遠達不到單槍匹馬就能左右戰爭勝利的地步。

  歷史證明,且余朝陽親眼見證,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左右戰爭勝利的,他只見過兩個。

  一個是在地府秦漢大混戰,領著楚軍推平整個漢王朝的真·神魔·霸王項羽(無限體力版)。

  一個是在春秋時期的天門之戰,開壇做法呼風喚雨驅雷掣電的大秦文正侯。

  除非對方有玩家手搓一把火繩槍,然後引來大聖的如意金箍棒,或許這樣也能稱為單槍匹馬左右戰爭的勝負?

  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先是時間上就不成立,就更別說那些稀缺的材料了。

  真當這香積寺是長安城,要啥有啥?

  在李世民迷茫的目光中,這場註定會殺得天翻地覆的大戰,如期而至!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調兵遣將,沒有捉隊廝殺,有的只是男兒到死心如鐵的決絕!

  曳落河重騎兵率先發難,他們從天的另一邊湧來。

  像是地龍翻身,激起漫天塵土,在節奏不一的巨大馬蹄聲下,唐軍連站穩都幾乎成為了一種奢侈。

  那是一種怎樣的景象啊——

  先是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像是有人用最濃的墨汁,在天地的交界處劃了一筆。

  可還未等唐軍將士看清,那條黑線就驟然變粗、變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這邊湧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瘋狂顫抖!!


  不是那種輕微的晃動,而是從腳底板一直傳到天靈蓋的劇烈震顫,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哀鳴。

  馬蹄聲起初還是零散的、雜亂的,但很快就連成了一片,變成了某種非人的轟鳴,就像是……天塌下來了一塊!

  塵土揚起,遮天蔽日。

  那三萬曳落河重騎衝鋒時掀起的煙塵,幾乎將東方的天際徹底吞沒,連初升的朝陽都被染成了慘澹的血紅色。

  鐵甲反射著那抹血紅,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片燃燒著的鋼鐵洪流,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向唐軍的陣線碾壓而來。

  三萬匹戰馬同時奔馳,三萬副鐵甲同時碰撞,三萬把彎刀同時高舉。

  那種壓迫感,已經不是言語能夠形容的了。

  站在陣前的唐軍士卒,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氣浪。

  那是萬千鐵騎高速移動時擠壓空氣所形成的狂風。

  吹得旗幟獵獵作響,吹得沙石漫天飛舞,吹得人雙腿發軟,吹得人靈魂顫慄。

  屠殺,一邊倒的屠殺!!

  在曳落河重騎的衝鋒下,一切的部署都在此刻成為了豆腐,一戳就破,幾乎是在眨眼間就突破了唐軍的第一道防線!

  鐵騎撞入陣線的那一刻,發出的不是喊殺聲,而是一種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那是鋼鐵與血肉碰撞的聲音,是馬蹄踐踏骨骼的聲音,是長矛折斷在鐵甲上的聲音。

  前排的唐軍士卒甚至來不及舉起手中的兵器,就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撞飛出去。

  人在半空中就已經沒了聲息,落地時只剩下一具扭曲變形的軀體。

  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染紅了大地。

  那曾經在大唐旗幟下所向披靡的甲士,此刻如同被巨浪拍碎的舢板,在鐵騎的洪流中四分五裂。

  長矛折斷,盾牌碎裂,血肉之軀在重甲的碾壓下化作泥濘。

  有人被彎刀劈開了半邊的身子,有人被馬蹄踩碎了頭顱,有人被鐵騎撞得倒飛出去,砸倒身後三五個同袍,然後一起被滾滾鐵流吞沒。

  慘叫、哀嚎、怒吼……

  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卻都無法蓋過那令人膽寒的馬蹄聲。

  那是閻王的腳步,一下一下,踏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名唐軍校尉拼死舉起長槊,想要刺向迎面衝來的重騎兵。

  可那鐵騎的速度太快、甲冑太厚,長槊只在鐵甲上劃出一串火花。

  下一刻。

  彎刀掠過,頭顱飛起。

  無頭的屍身還在原地站了一瞬,才被緊隨其後的戰馬撞倒,淹沒在鐵蹄之下。

  又有一隊唐軍士卒試圖結陣抵抗,盾牌相疊,長矛向外,擺出了標準的拒馬陣型。

  可曳落河重騎根本不在乎,他們就這樣直直地撞了上來。

  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長矛刺穿,可那巨大的衝擊力也把盾陣撞開了一個缺口,緊隨其後的騎兵從缺口湧入,彎刀翻飛,將陣中的士卒砍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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