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悔恨的嬴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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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只見那鞭子猶如一條電弧,在空中轉瞬即逝,旋即直直落在了嬴稷的身上。

  像是氣球爆炸,像是煙花炸響,像是平地驚雷。

  啪地一聲,在所有人耳畔炸響!

  嬴稷原本還有些許紅潤的臉蛋驟白,一雙鷹隼般的瞳孔瞬間凸出,口中發出一聲宛若山崩地裂的痛苦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霸王,他到底是先賢,差不多得了。」

  正當霸王還要再抽時,一道如沐春風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看見那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站了起來。

  這可給嬴稷感動壞了,心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旋即浮現出一抹遠超此前所有之和的驚悚!

  「沾點酒和鹽吧,這樣方便殺毒。」

  嬴稷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和文正侯神似,看起來就是暖心大男孩的儒將男兒。

  究竟是怎麼用充滿溫度的嘴,說出這麼冰冷話的?

  還踏馬沾點酒和鹽,不是,你踏馬擱這醃過年豬呢?

  嬴稷崩潰了,老淚縱橫。

  卻見這人雙手迸發出一縷強烈綠光,綠光包裹住全身,疼痛瞬間消失不見。

  「亮,頗懂玄門道法,所以秦昭襄王無需擔心,你就是還剩下一口氣,亮也能給你救回來。」

  「是不是對這道法感到很熟悉,不錯……那文正侯的呼風喚雨之法,就是在下教導的。」

  「嗯,那是我關門弟子。」

  什麼叫一波三折,這就叫一波三折!

  嬴稷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高手!

  見兒子被這樣抽打,老父親嬴駟終是有點於心不忍,開口解釋道:「稷兒,忍忍就過去了。」

  「那定邦君和文正侯是同一個人,包括余太傅……」

  「他余氏是真正的仙神垂目之人,擁有轉世重生之能。」

  可這不說還好,這一說,嬴渠梁的那張老臉瞬間就黑了。

  某些不好的記憶,頃刻湧上他心頭,冷冷道:

  「狗東西,老子都還沒跟你算這帳呢,你還敢提!」

  「盪兒!」

  「父親,對不住了……」

  在嬴駟錯愕的目光中,他被嬴盪五花大綁了。

  和嬴稷一起,吊在了那棵枯死巨木上。

  嬴渠梁捲起袖袍,狠狠朝掌心吐了兩口唾沫。

  「叫你闖下滔天大禍,逆子!」

  「叫你威風,叫你厲害,叫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伴隨嬴駟吐出真相,嬴稷瞬間就愣住了。

  他不再痛苦嚎叫,不再費心解釋,不再訴說不平。

  只是咬著牙,默默硬挺著。

  他不僅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若我知道定邦君是那文正侯……焉能算計他?!』

  『焉能算計他!!』

  嬴稷牙關緊咬,雙目通紅,心臟幾乎在滴血,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

  與此同時。

  秦國,咸陽。

  伴隨余朝陽的身影出現在城南口的大門,這場堪稱驚天、一波三折的政變,終是落下了帷幕。

  街道兩旁,站滿了不舍的老秦人。

  儘管他們不相信定邦君是那叛國通敵的奸詐小人,可對方聚眾強闖咸陽宮卻是不爭的事實。

  秦,以法立國。

  這是天大的死罪。

  太子柱雖免去對方死罪,但活罪難逃,也只有這樣才能延續秦國的統治階級。

  不然開了這個頭,以後再想收回來就得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自剜一眼是懲罰,流放都江堰同樣也是懲罰。

  只是落在年幼的嬴政眼裡,這懲罰未免太重了些。


  他不明白,為什麼先生是處於正義的一方,替秦國剷除了奸佞,結果到最後還落得個流放結局。

  他同樣不明白,華陽夫人明明是改立他為太子,為什麼被圍剿的卻是先生,而他和白將軍卻相安無事。

  嬴政有心改變這一現狀,但卻有心無力。

  將他從趙國邯鄲的水深火熱解救出來的先生,尚且落得個如此下場,遑及他一個孺子?

  想解救先生,為其洗脫罪名,就必須要先當上秦王。

  可是……如今先生不在了,他該如何當上秦王呢?

  嬴政睜著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極為委屈的向白起發出疑問。

  白起眼眸閃爍著忽暗忽明的精光,輕輕揉了揉嬴政的腦袋:「你家先生雖不在了,但還有其他人呀。」

  「你的三個小夥伴,還有李瑤叔叔、王翦叔叔,他們都會是你的助力。」

  嬴政敏銳捕捉到白起沒有提及自己的名字,怔怔道:「白將軍,您也要走嗎?」

  白起詫異的看了嬴政一眼,這個小傢伙倒是比他想像的更加機敏,旋即輕輕嗯了一聲,鬆開了握著嬴政的手。

  「老夫這一生,於微弱中崛起,極致輝煌了大半輩子,早已成了那行將朽木之人。」

  「在未來的日子裡,只想珍惜這最後一段時光。」

  「公子,且容老夫與你告別。」

  白起稍稍欠身,同嬴政分別。

  嬴政明白,此次分別……未來恐再無相見之日。

  這一別,便是永別。

  綿延一整夜的大雨依舊呼啦啦的下著。

  黃豆大小的雨滴直直落在嬴政頭頂,順著臉頰而下。

  他分不清到底是哭了,還是雨勢太大,他只知道自己很難受。

  非常難受。

  心窩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握住般,幾乎令他喘不過氣。

  「先生,政兒會為你正名!」

  「一定!」

  當嬴政稚嫩卻堅定的話音在耳畔響起,余朝陽等人已然出了城門。

  他雖是流放之身,可具體是什麼情況,嬴柱心裡門清,所以倒也沒有像對待真正的犯人一樣對待余朝陽。

  畢竟,誰家流放的犯人還能坐馬車啊?

  當然,樣子還是要做的,嬴柱口中、百姓眼中的那個余朝陽,早已踏上了流放之旅。

  老秦人站街相送,不過是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變數罷了。

  差不多就得了,嬴政還在那立著呢,真要過度逼迫,人家即位後你看會不會被秋後算帳就完事了。

  至於為什麼秦國上下都篤定嬴政未來會成為秦王就更簡單了。

  余朝陽雖然被流放了,可王翦、李瑤,以及一眾陽黨派系成員還在呢。

  這場政變之所以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是因為還有嬴政這個安慰,這個嬴稷給陽黨的安慰。

  大夥都心知肚明,現在的忍讓,是為了嬴政即位後的清算。

  要是連這個盼頭都沒了,那就證明嬴氏想徹底剷除陽黨。

  兔子急了尚且知道咬人,遑及占據秦國半壁江山的陽黨?

  連大魔王嬴稷都只敢機關算盡後,選擇相信後人智慧,嬴柱有這個膽子魚死網破嗎?

  再一個,嬴柱馬上都五十歲了,他又還有多少年活頭?

  感受著雨滴砸落在車頂的沉重分量,余朝陽探出頭,不禁眉頭緊鎖。

  這場雨,比他想像的更加持久,更加磅礴。

  大災過後必有大疫。

  只希望能早些停吧……

  他縮回腦袋,在城南門口的一眾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中。

  漸行漸遠。

  都江堰,巴蜀地界。

  同時也是白仲的管轄範圍。

  「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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