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認祖歸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丹病了。

  自秦趙邊界與存策君分離後,一病不起。

  吃,吃不下;喝,喝不進。

  原本還算抖擻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來,病入膏肓。

  無論是宮廷御醫,還是鄉野赤腳,都對趙丹的病情束手無策。

  「大王之病,並非肉體,而在心尖。」

  「李將軍……心病難醫啊!」

  李牧聞言沉默,他又何嘗不知道大王的病因是出在心上?

  可問題的關鍵是,天要下雨女要嫁人,那存策君鐵了心要走,趙國又能奈何?

  爵位、金銀、美人、封地、地位……趙丹甚至還提出了共治天下的條件。

  可沒轍啊!

  人家存策君鐵了心要和秦國綁死,一句背棄了昨日的人又如何給趙國一個可靠的明日,給趙國滿朝文武堵得死死的。

  以至於邊境分離後趙丹一病不起,十句里有九句都是那存策君,儼然成了趙丹的執念——

  越是得不到,心越癢!

  倘若那存策君當真加入了趙國,趙王或許也就不會這般看重他了。

  禍不單行,又是一道宛若晴天霹靂的消息在李牧腦海炸響。

  國相,藺相如……

  薨了!

  君王重病,國相駕薨,舉目望去唯一可造之才竟是那郭家父子,軍隊更是後繼無人,唯剩他苦苦支撐。

  舉國上下,各方面都青黃不接。

  『趙國,又該何去何從?』

  這位鐵打的漢子,罕見流露出迷茫之態。

  趙國風雨飄渺,秦國卻是蒸蒸日上。

  在人才儲備這方面,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武將方面:白起、王翦、李瑤、蒙武、張唐熠熠生輝,坐鎮軍中。

  文臣方面有接替范睢右丞相的蔡澤,陳珍坐鎮中樞,雖比起文正侯和范睢要遜色不少,但也勉強夠用。

  後起之秀中更有蒙恬、王賁、李信三大超級猛男。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國即將迎來它的專屬相國!

  一塊對天下士子,文人騷客有著莫大吸引力的活字招牌!

  還是那句話,別看列國文臣士子私底下罵余氏罵得厲害,真要見面了,誰不想和其共飲一杯烈酒,抵足而眠?

  又有誰不想和余氏一脈共事,創那不世之功?

  這種心態,在余朝陽給趙丹留下治國四策後,更甚!

  魏無忌竊符救趙,從魏國帶來的那八萬魏卒,為什麼都願意跟魏無忌留在趙國,而不是返回魏國?

  不就是因為他魏無忌名聲出眾,被譽為四公子之一嘛!

  然,國之大者,為國為民。

  或許在名聲上,余朝陽與魏無忌相差無幾,可文正侯留下來的政治聲望,著實太大了。

  連夜郎國那等蠻夷之地,都願意傾半國之兵助秦,文正侯威望之大可見一斑。

  余朝陽作為其獨子,一人坐擁秦趙兩國封號,不知多少文人騷客想要一睹真容。

  天下豪傑,當盡入秦彀也!

  烈陽高掛,一個秋季里罕見的好天氣。

  秦王稷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現在天際線盡頭,出現在咸陽城滿朝文武的視野。

  留守咸陽的黑冰台與東征軍分列兩側,表情莊肅而平靜。

  伴隨一聲厚重鐘響,他們手持的長戈齊齊杵地,發出一聲聲浩大又振奮人心的碰撞聲。

  秦王稷的隊伍越靠近,長戈杵地的聲音便越大,愈發急促!

  直至整個咸陽城的禁軍都被調動起來,其聲勢之大,仿佛連大地都在顫抖!

  軍也好,民也好,官也罷,齊刷刷跪作一團。

  太子柱位列百官之首,恭敬的彎腰作揖,靜待王輦的到來。

  在他之後,則是被華陽夫人認為嫡子的嬴異人,以及他的幕僚呂不韋。

  只是相較最初被華陽夫人認為嫡子時的興奮與壯志凌雲,現在的嬴異人……不對應該叫他嬴子楚。


  只有深深的惶恐以及不安!

  他費盡心思從趙國逃出來,準備謀取的太子之位……無了!

  不僅是他,就連數次監國的太子柱,其太子之位也有可能不保!

  他的兒子,或許將實現彎道超車,成為繼秦王稷的下一任秦王!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費勁費神從邯鄲逃跑?』

  『還憑白落得個拋妻棄子名頭,悔不當初矣!』

  嬴異人萬分苦澀,已經開始幻想上了時光倒流。

  殊不知他的幕僚呂不韋,比他還要麻木,甚至可以說是絕望!

  他是千算萬算,是萬萬沒有算到這位定邦君會深入虎穴,跟他玩了一波釜底抽薪。

  害得他認為奇貨可居的嬴異人,瞬間成了一個賠錢貨。

  按理來說,這等重要場合,華陽夫人也該出席才對。

  可事實卻是,他所依仗的華陽夫人,連面都不敢露一個。

  或者說,想要露面的華陽夫人,直接被滿朝文武噴得只能蝸居後宮。

  余氏,最不喜女人干擾權政,天下皆知。

  心機深厚如羋八子,也只敢整日叫嚷伐趙,不敢對政局指手畫腳。

  在秦國,這是禁忌。

  正當呂不韋想著,一道道鋪天蓋地的浩瀚聲浪瞬間響起。

  來不及多想,他立馬俯身而拜,口中高呼:

  「恭迎大王回國!」

  「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浩瀚聲浪中,王輦四平八穩行駛著,絲毫沒有停下跡象,直直向著西方駛去。

  在太子柱的帶領下,滿朝官員互相攙扶著起身,緊隨王輦而去。

  視野景象不斷變換,直到來到英烈園,來到一條由磚石鋪墊的道路前。

  道路的盡頭,是一棵枝葉翠綠,於微風中翩翩起舞的巨大柳樹。

  柳樹道路兩側,是一把把燃燒數年之久的火把,一眾披堅精銳手持長戈,如雕塑般守衛著。

  哪怕見王輦到來,他們也依舊沒有作揖跪拜。

  這棵柳樹不是他物,正是秦孝公嬴渠梁時期,由余家鄉移植而來。

  根莖下葬著的,無一不是對秦國舉足輕重的先烈,更有秦國的數代先賢。

  單論象徵意義,這顆柳樹甚至超過了秦王佩劍鹿盧劍,被譽為鎮國柳樹。

  王輦停下,面色嚴肅的嬴稷從里走出,一絲不苟的整理儀容。

  直到衣物上一個皺褶都沒有後,他這才回過身,伸出手臂。

  緊接著,一條肥嘟嘟手臂從王輦里探出。

  一老一少的兩個手掌,緊緊握在了一起。

  身著玄色素衣的嬴政,在嬴稷的牽引下離開王輦,步伐沉穩的踏在了充滿歲月氣息的青色石板上。

  見狀,守衛面色平靜的把手中長戈一橫,形成一個交叉X字,攔住了餘下所有人。

  在無數雙意味深長的瞳孔中,年幼的嬴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掌平胸,掌心向內,右掌覆蓋左掌之上,兩根拇指直立,用奶凶奶凶的語氣振振有詞道:

  「大秦先祖襄公二十六代子孫,高祖父孝公之玄孫,高祖惠文王之玄孫,曾祖秦王稷之重孫,安國君之孫,嬴異人之嫡子嬴政自邯鄲歸來,祭拜先祖父亡靈。」

  「懇請曾祖准孩兒認祖歸宗,以盡仁子之孝,完人倫之禮!」

  嬴稷龍顏大悅,笑聲如雷:

  「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