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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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偃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川劇變臉。

  僅僅一個緩神的功夫,就變得面色和藹可親了起來。

  既不罵了,也不叫囂了,乖巧的像是一隻兔子。

  躲在余朝陽身後的嬴政,怔怔看著那道堅毅的身影,竟是一時間看入了神。

  年幼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武力與權力的安全感。

  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攝人心魄,是如此的想要讓人牢牢將其抓在手中……

  白起更是愣住了,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目光牢牢聚焦在那道面色猙獰的身影上,內心猶如翻天倒海,石破天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料敵於先的戰鬥風格,這如出一轍的戟法,這大開大合的衝鋒姿態……』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

  白起十指緊攥,吭哧吭哧喘著粗氣,一雙眸子仿佛要吃人。

  內心最原始的欲望,在頃刻間席捲了他的所有思緒與理智。

  如果僅僅只有文正侯一人,白起尚能當成意外,畢竟仙神垂目之人不是開玩笑的。

  他也親身體驗過天門戰場,那宛若仙神之怒的天災一幕。

  可如果再加上這唐生,情況瞬間就截然不同了。

  那就證明,文正侯並非千年難遇的特例,而是……

  可以復刻的!

  所謂的唐生唐生,分明就是唐方生!

  這也就意味著,另類的長生!!

  三皇五帝,歷代先賢都夢寐以求的事,今發生在白起面前,這讓他又如何保持理智?

  那可是……

  長!生!啊!!

  余朝陽同樣注意到了白起的異動,輕聲道:「你信我麼?」

  白起下意識點了點頭,緊接著便聽到余朝陽平聲道:

  「既然信我,那就別去碰,這玩意……對你無效。」

  余朝陽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盯得白起渾身不自在。

  白起沉吟再三,終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余朝陽作為文正侯的子嗣,定然不會害他。

  對方既然說沒有效果,那就一定沒有效果。

  嬴政望著打啞謎的兩人,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不過他極為有分寸,長期以來的霸凌與欺辱更是使得他內向無比。

  他只是將這一幕牢牢刻在了心裡,沒有出聲。

  於是,局面一時間僵持住了。

  唐方生挾天子以令諸侯,離趙偃僅數步之遙。

  其距離之短,導致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唯恐這頭人形猛獸暴起傷人。

  趙偃更是幾乎快要哭了出來,心裡把郭家父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同理,唐方生想要突圍出去也不是件易事。

  或者說,在帶著余朝陽、白起、嬴政、趙姬的前提下,想突圍出去不是一件易事。

  不然以他的個人武藝,分分鐘就能鑿穿整個趙軍防線。

  懂不懂殺死霸王項羽的含金量啊。

  啪!

  啪!

  啪!

  忽然,一陣綿長而空靈的鼓掌聲響起。

  「先生武藝之高,令佾眼界大開。」

  「縱觀這上下千年歷史,恐怕唯有我大趙英武侯能與汝比肩。」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先生武藝做一小小護衛未免屈才,可願來本太子麾下做事?」

  話落,一道身著錦衣玉袍的翩翩公子出現在幾人視野,其頭戴白色綸巾,手持羽扇,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看上去極為溫和。

  正是趙國現在的太子——趙佾。

  可就是這樣一道公子溫如玉的面龐,卻嚇得嬴政小臉在瞬間煞白,瞳孔里的恐懼與恨意幾乎溢於言表。

  他在趙國屢受欺辱與折磨,很大程度上都是拜這趙佾所賜。

  無論是阿虎也好,還是趙偃郭開也罷,都是受這人的指示與默認。


  這讓嬴政如何不恨?

  僅此而已也就算了,偏偏趙佾這人還極為自戀,從小到大都喜歡別人誇他有文正侯之姿。

  一來二去夸多了,似乎連自己都相信了。

  遣人搞來和文正侯同款造型的綸巾與羽扇,很是得意。

  殊不知落在旁人眼裡那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文正侯之所以盛名響天下,靠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綸巾與羽扇。

  不過嘛,他到底是太子,是趙丹的兒子。

  縱使內心何等不屑,表面也得笑臉相迎。

  唐方生看著趙佾的誇張造型,回頭沖余朝陽眨了眨眼,仿佛在說——黑冰台現在這麼猛了?居然連一國太子都能策反?

  可惜,余朝陽並沒有給予他回應,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佾。

  唐方生當即心領神會,明白了這是趙佾的個人主張。

  然後微微嘆了一聲。

  想那趙雍何等英明神武,幾乎以一人之力趕上秦國數代君王的嘔心瀝血,武能上馬殺敵,文能胡服騎射。

  怎麼……後代一個比一個廢物呢?

  堂堂太子之軀,竟效仿敵人裝扮,甚至還因此暗自得意。

  這要讓趙雍看見,非得氣的從棺材板里爬起來給趙佾兩個大耳巴子不可。

  太子都以文正侯為榮,這讓趙國百姓咋想?

  趙佾並沒有察覺到唐方生眼中的譏諷,依舊笑如春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沙比!」唐方生言簡意賅。

  此話一出,趙佾面色驟僵,剛準備動怒就想到了文正侯的做事風格,於是輕聲道:

  「沒事,本太子有的是時間和先生談心。」

  「來人,那老頭和野種抓起來押入地牢,本太子懷疑他們是敵國奸細,務必好好拷打那老頭。」

  說罷,趙佾目光聚焦在余朝陽身上,冷聲道:「還有這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什麼玩意兒,也配和本太子穿一樣的衣服?」

  趙佾到底是一國太子,手底下可調用人馬不知道比趙偃和郭家父子多多少。

  且大多的是正值壯年從疆場上退下來的精銳老卒。

  縱使人形野獸武力超群,也難逃這天羅地網。

  一息,

  兩息,

  三息。

  足足數息時間過去了,可他帶來的兵馬卻沒有任何反應,這不禁讓趙佾頗為惱怒。

  「怎麼,聽不懂本太子的話嗎!!」

  趙佾厲聲嘶吼著,剛準備回頭,便感到脖頸處驟然一涼。

  一柄削鐵如泥散發著凜冽寒光的匕首,悄無聲息搭在了他脖子上。

  「別動。」

  借著餘光,趙佾立馬看清了這人的容貌,正是平日裡他頗為重視的一名親信。

  可還沒等他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他認為的親信朗聲道:

  「黑冰台第九尉甲二,拜見大人!」

  趙佾聞言目瞪口呆,驚呼出聲:「什麼,你是秦國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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