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好像叫什麼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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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街坊鄰居的謾罵,以及言語中不經意透露出來的信息,使得余朝陽瞬間判斷出了這小孩的身份。

  應該是邯鄲之戰前,秦趙兩國互換質子,所誕生的產物。

  他記得秦國派過來的質子,好像叫什麼嬴異人?

  然後這抱著膝蓋痛哭自己不是野種的小孩,估摸著就是嬴異人的子嗣。

  再通過大漢所說的一個商人玩剩下的藝妓,就能判斷出小孩母親的地位一定不高。

  至少在這個講究門當戶對的年代,兩者的身份是不成對比的。

  『所以,嬴異人拋妻棄子,一個人逃回了秦國?』

  短短眨眼的功夫,余朝陽就推算出了來龍去脈,然後看向小孩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縷憐憫以及不忍。

  嬴異人私自逃回秦國的原因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這小孩絕非趙人口中的野種。

  而是實打實的嬴氏血脈。

  那雙眼睛,著實太亮,太璀璨了!

  狹長而明亮,酷似鷹隼,與嬴渠梁、嬴駟如出一轍!

  但,僅此而已。

  無論是余朝陽還是白起,亦或是唐方生,都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就嬴異人這樣的宗室公子,秦國不說多了,十幾個應該是隨便都能挑出來。

  就更別說這一代公子所誕下的子嗣了,保底突破雙十之數。

  而白起和余朝陽呢?

  一個是威名赫赫的人屠武安君,一個是崇拜者無數的文正侯獨子。

  在整個秦國那都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單論身份而言,嬴異人見了他倆都得以禮相待,笑臉相迎。

  誰能成為下一任秦王,兩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倆知道,被他倆所厭惡的公子,一定成不了秦王。

  嬴異人尚且如此,就更別說他所誕下的子嗣了。

  本以為是搬遷到趙國的平民百姓,合著是秦國派遣來的質子,一個不受重視且無關緊要的孺子,還不值得他出手相助。

  余朝陽搖了搖頭,內心已然有了主意。

  「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孟浪了。」

  說著,他使了使眼神,唐方生當即心領神會,從袖袍里拿出一貫刀幣,遞到了這名持刀大漢手上。

  大漢拋了拋手裡的刀幣,瞬間換了一副臉色,收回橫在余朝陽眼前的長刀,喜笑顏開道:

  「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和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腰上掙錢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倒也不是小人故意針對這娘倆,實乃頂上大人放了話,不得已而為之。」

  「但有得罪,還望公子多多包容。」

  大漢拱了拱手,繼續道:「小人在黑虎堂做事,公子喚我一聲小虎即可,手底下管著十幾號弟兄,若公子有不方便做的事,小虎願為公子排憂解難!」

  小虎胸脯拍得震天響,渾然不見剛剛的兇狠與暴戾,只有太想進步的諂媚。

  之前橫刀相向,是因為頭上有大人交代了,放三人進去他指定腦袋搬家,不得已而為之。

  單從衣著來看,這公子必定非富即貴,身旁還跟著一名護衛以及老奴,出手又還極為闊綽,標準的二祖出行配置。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他阿虎能得罪起的。

  余朝陽沒有多語,和白起唐方生默默轉身離開。

  但趙人對蜷縮在牆角孩子的惡語相向,並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阿虎也沒有制止街坊鄰居的暴行,只是冷冷看著。

  若非趙王有所顧忌,這娘倆早就被剁碎拿去餵狗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無論是趙姬還是這野種,只要出門被逮到,保底都是半個時辰的打罵與羞辱。

  『不過趙姬還得注意,可別真讓她給病死了。』

  『不然到時候萬一秦國怪罪,那些大人物拍拍屁股就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還得我和這些弟兄去挨刀。』

  白手套嘛,乾的就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阿虎心裡門清。

  余朝陽離開了,且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不過從周邊陸陸續續的人流可以看出,辱罵那孩子的隊伍還在不斷壯大。

  「嘖嘖嘖,」唐方生感嘆道:「這嬴異人真不是個東西,居然拋妻棄子一個給跑了。」

  「那小孩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不負責的爹。」

  三人坐在一個茶鋪攤位上,慢悠悠品著熱茶,余朝陽卻是發表了不同意見:

  「話也不能這麼說,就秦趙兩國的仇恨,他嬴異人要真一輩子待在邯鄲,只怕永無翻身之機。」

  「回到秦國,才是唯一能解救娘倆的法子。」

  「不然他一個不受寵的公子,憑什麼護這娘倆周全?」

  「不錯,」白起微微頷首:「嬴異人只有不斷往上爬,在秦國朝堂有一定分量後,他趙丹自然而然就會把娘倆送回去。」

  「當然,前提是嬴異人還記得這娘倆。」

  看著這師徒倆的一合一唱,唐方生微微癟了癟嘴。

  他是缺乏政治頭腦不假,但他絕對干不出拋妻棄子的行為。

  再一個,嬴異人既然有門路從邯鄲離開,那帶上這娘倆很難嗎?

  無外乎是擔心暴露罷了。

  三人交談間,兩個糙漢子從府邸方向走來,一屁股坐在攤位上,同樣感嘆連連。

  「這小孩怪可憐的,跑路的爹,生病的媽,也不知道怎麼堅持下來的。」

  「哦,就這小孩可憐,難道死去的趙人不可憐?依我看吶,這就是他自找的,活該!」

  「我不是這意思,哎……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陸陸續續間,不少人從府邸方向抽身走來,沒一會功夫這茶攤就被坐滿了。

  他們的神情有憐憫,有惋惜,但更多的卻是憤恨與敵視。

  「也不知道趙王是怎麼想的,這兩個禍種就該殺!」

  「就是就是,不千刀萬剮如何祭奠死去的冤魂!」

  「誒……你們說這野種到底是呂不韋還是嬴異人的?」

  「天下豈有空穴來風之事,以某之見就是那叛賊呂不韋的!」

  「那那那嬴異人豈不是相當於在替別人養孩子?」

  「你們說,要是以後真相大白了,這小孩到底是姓呂還是姓嬴?他嬴異人不得活剝了呂不韋?」

  「他秦國可丟不起這人,估摸著到時候會連同這野種和呂不韋一起殺了。」

  「話說這野種叫啥名來著,這麼久我都還不知道呢。」

  「好像叫什麼嬴…政?」

  啪!

  一聲脆響,瓦碗直直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余朝陽的手臂,楞在了半空,腦袋艱難的扭過頭,一字一頓道:

  「你是說,那小孩叫嬴政?」

  被問話的那人先是一愣,然後看見余朝陽昂貴的衣服面料後,瞬間惶恐道:

  「稟公子,準確來說。」

  「那野種乃嬴姓,趙氏,名政,有叫他趙政的,也有人叫他呂政,還有人叫他……」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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