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章 蜃樓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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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過。

  桑海城的清晨被薄霧籠罩,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拂過街道。今日的桑海與往日截然不同——城牆之上,黑甲秦軍持戈而立;街巷之間,禁衛鐵騎來回巡視;港口沿岸,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森嚴的戒備讓整座城池都籠罩在肅穆的氛圍中。

  沒有喧譁,沒有雜音,只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響,以及風中隱約傳來的旗幟獵獵之聲。

  因為幾日後,是蜃樓啟航之日。

  因為今日,大秦始皇帝嬴政,親臨桑海觀禮。

  晨霧漸散,初升的朝陽將金光灑向海面,也照亮了停泊在港口的那艘龐然巨物——蜃樓。

  它巍峨如山,船身長達三百丈,通體以南海鐵木與青銅鑄就,船首的龍形雕像栩栩如生,龍目鑲嵌的夜明珠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三層甲板上,樓閣亭台錯落有致,最高的指揮台上,墨家與公輸家的旗幟並列飄揚。

  船身兩側,八十一架震天弩森然排列,寒鐵打造的箭矢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尾那巨大的青銅舵輪——四台蒸汽機的動力通過精密的齒輪組傳遞至此,加上船槳的滑動,足以讓這艘巨艦在無風之日也能破浪前行。

  而此時,嬴政則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小聖賢莊內,莊內古柏森森,青石鋪就的庭院灑掃得一塵不染。儒家弟子身著素色深衣,列隊於正門兩側,見聖駕至,齊刷刷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衣袖翻飛間宛如白鶴展翅。

  」恭迎陛下——」

  伏念與顏路立於最前,一個肅穆如松,一個溫潤似玉。嬴政微微頷首,玄色龍袍掠過石階,徑直走向正廳。扶蘇緊隨其後,半年不見,扶蘇與之前相比又長高了不少,其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與父皇的威嚴截然不同。

  廳內早已設好席位。嬴政自然居於主座,扶蘇陪坐身側。伏念與顏路分列左右下首,再往下則是各方勢力代表——農家的朱家戴著滑稽面具,卻無人敢小覷這位」神農堂堂主」;道家的赤松子白髮垂肩,手持拂塵,一派仙風道骨;陰陽家的月神靜立角落,面紗下的容顏若隱若現,紫發間纏繞的藤蔓無風自動。

  」都坐吧。」嬴政一揮手,侍從立刻奉上清茶。茶香裊裊中,他目光掃過眾人:」蜃樓將要啟航,其目的相信各位已經知曉。」

  伏念正欲開口,卻聽嬴政忽然道:」方銘呢?」

  侍從慌忙回稟:」方大人說...說去蜃樓看看...」

  嬴政嗤笑一聲:」這小子倒是會躲清閒。」擺擺手,」隨他去。」

  方銘帶著驚鯢溜出小聖賢莊,一路小跑來到港口。此時的蜃樓馬上就要啟航,所以正在做最後調試。

  」公輸老頭!班大師!」方銘站在船下大喊。

  不一會兒,兩個腦袋從船舷邊探出來。班大師的木頭雀先飛了下來,繞著方銘轉了一圈,公輸仇的機關手則直接甩下一架繩梯。

  」臭小子,就知道你會來!」公輸仇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方銘咧嘴一笑,抓住繩梯就往上爬。驚鯢輕輕一躍,銀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甲板上。

  船艙里,蒸汽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班大師正指揮弟子們調試壓力閥,見方銘進來,抹了把汗:」來得正好!看看這個——」

  他掀開一塊油布,露出個奇怪的裝置:青銅打造的圓盤上刻滿星象,中央懸浮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

  」這是...」

  」陰陽家送來的'星軌儀'。」公輸仇撇撇嘴,」說是能指引航線,老夫看就是裝神弄鬼。」

  方銘站在甲板上,望著眼前巍峨如山的巨艦,不禁感慨道:」短短一年,蜃樓便已建成,真是多虧了兩位大師啊!」

  公輸仇捋著鬍子,機關手」咔咔」轉動著:」小子,該是我們謝你才對。」他拍了拍身旁的蒸汽機,」這等奇物,若非你的圖紙,老夫這輩子都未必能造出來。」

  班大師的木頭雀落在方銘肩上,嘰嘰喳喳地叫著。老頭笑眯眯地說:」名留青史?嘿,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能參與這般偉業,值了!」

  方銘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這才哪到哪啊,後面還有更多新奇玩意等著兩位老師呢!」

  正說著,甲板另一端傳來腳步聲。墨家幾位統領並肩走來——高漸離一襲藍衫,水寒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雪女白衣勝雪,發間冰晶簪微微晃動;盜跖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嘴裡叼著根草莖;大鐵錘扛著他那標誌性的巨錘,每走一步都讓甲板微微震顫。

  」幾位統領也來啦?」方銘笑著迎上去,」莫非也想去新大陸看看?」

  班大師接過話頭:」大鐵錘和盜跖留守。盜跖要照看墨家機關城,大鐵錘嘛...」他朝方銘擠擠眼,」說是要去咸陽幫你。」

  大鐵錘憨厚地撓頭:」聽說咸陽正在修新的武庫,俺去搭把手。」

  高漸離與雪女十指相扣,淡然道:」我們隨班大師一同出海。」雪女輕輕靠在丈夫肩頭,冰晶般的眸子裡映著遠方的海平線:」正好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方銘突然捕捉到話外之音,驚訝地看向班大師:」等等...您老也要出海?」

  班大師的木頭雀」撲稜稜」飛到他亂糟糟的白髮上。老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怎麼?嫌老頭子我礙事?」他拍了拍腰間的工具袋,」這艘船上的機關,少了我可不行!」

  公輸仇在一旁冷哼:」老東西,別到時候暈船哭爹喊娘。」

  」咳咳...」方銘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插話,」那個...公輸師傅,您該不會也要出海吧?」

  公輸仇的機關手」咔」地彈出一把銅尺,作勢要敲方銘的腦袋:」怎麼?看不起老夫?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公輸墨,早就把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如今遇到這等千年難逢的奇事——」老頭子眼睛瞪得溜圓,」你讓我蹲在咸陽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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