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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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問不出什麼的方銘,就叫驚鯢先去休息,可是驚鯢不讓,並說既然是貼身保護,就一定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沒辦法的方銘只能自己去休息。可是回到房間的方銘看著也進入房間的驚鯢徹底無語了,好說歹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徹底讓她同意住在他隔壁。

  躺在床上的方銘腦袋裡想的並不是河道或者趙高,而是驚鯢,沒辦法,實在是好看。

  「哎,啥時候才能長大啊!」

  「這個驚鯢和最後當成農家俠愧的那個驚鯢是一個人嘛?時間不對呀,應該不是了,不過我記得她最後不是生了個孩子呢,難道現在還沒派她執行這個任務?怎麼算時間也不太對。看來是我的到來引起的蝴蝶效應了。」

  想著想著,方銘就睡著了。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當方銘踏著露水來到工地時,朝陽剛剛爬上東山。

  河灘上數百名壯丁正在分段施工,鐵鍬與鎬頭起落的聲響連成一片雄渾的樂章。公輸墨的機關獸在河道中央來回巡視,青銅鑄造的獸爪不時噴出水柱標記關鍵位置。

  」大人您看!」李柒興奮地指向東岸,」那段舊渠已經打通了!」

  果然,清澈的河水正源源不斷地湧入新挖的溝渠。幾個赤膊的漢子站在齊膝深的水中,正用木夯加固渠壁,水花濺在他們古銅色的皮膚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方銘的目光掃過工地各處。那個佝僂著背的老者正帶著幾個年輕人搬運石塊——正是昨夜見過的羅網殺手之一,此刻他步履蹣跚的模樣,與尋常老農毫無二致。更遠處,憨厚的壯漢」王三」正手把手教村民使用公輸家特製的夯具。

  驚鯢靜立在一旁,今日換上了粗布衣裙,唯有腰間若隱若現的銀鏈還保留著殺手的痕跡。她看似在欣賞河景,實則時刻關注著方銘周身三丈內的風吹草動。

  」方大人!」北村的王老漢拄著竹杖走來,身後跟著幾個里正,」這段渠通得比預想的快啊!」

  河道中央突然傳來歡呼聲。公輸墨的機關獸挖開了一處淤塞的暗渠。

  」都麻利點兒!」張寡婦在岸上吆喝,她如今已是李家溝的里正,」今天把這段夯實了!」

  方銘注意到,那個跛腳的」趙五」正混在人群中傳遞工具。他的動作看似笨拙,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遞上最合適的器具。幾個村民已經親熱地喊他」趙瘸子」,渾然不知這位」熱心殘疾」的真實身份。

  」加把勁啊!這段今天必須夯結實了!」王村長站在土堆上,草帽下的臉龐曬得通紅。他捲起褲腿,小腿上還沾著昨日的泥點子。

  李老漢抹了把汗,露出兩排黃牙:」村長放心!這渠修不好,老漢第一個不答應!」說著掄起石夯,重重砸在新鋪的黃土上。

  幾個年輕後生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張二狗一邊鏟土一邊喊:」大伙兒瞧好了,這段渠咱們李家溝包了!」

  」美得你!」隔壁村的趙四不服氣地嚷道,」看我們這段,保准比你們的又直又牢!」說著往手心啐了兩口,鐵鍬舞得虎虎生風。

  婦女們也不甘示弱。劉寡婦帶著一群媳婦姑娘,排著隊傳遞石塊。她粗布衣裳的後背濕了一大片,卻還扯著嗓子鼓勁:」姐妹們加把油!通了這段!」

  正午時分,里正們抬著木桶來送飯。金燦燦的粟米飯冒著熱氣,上面蓋著油汪汪的醃菜。村民們圍坐成圈,邊吃邊比誰手上的血泡多。

  」瞧瞧我這倆!」後生鐵柱得意地攤開手掌。

  王老漢的兒子撇撇嘴:」你那算啥?」他脫下草鞋,露出磨爛的腳底板,」俺這段全是碎石,鞋都磨穿嘍!」

  下午開工前,縣衙派來的工匠教大家用新式夯具。李老漢學得最認真,布滿老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撫過工具上的紋路:」好東西啊!這可比咱們祖傳的石夯強多了。」

  日頭西斜時,新挖的渠段已經延伸出半里地。

  方銘站在河堤高處,望著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地。數百名村民正揮汗如雨,此起彼伏的號子聲在河谷間迴蕩。他的目光追隨著一個佝僂的背影——那是北村的王老漢,已經六十多歲了,卻還堅持每天來上工。

  」看見了嗎?」方銘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動容,」這就是最樸實的百姓。」

  」給他們一口飯吃,一方田種...」方銘指著正在夯土的村民們,」他們就能為你赴湯蹈火。」河風拂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間那枚已經磨得發亮的銅印。


  馮劫手中的玉珏」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彎腰去撿,卻聽見方銘繼續說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句話很輕,卻像驚雷般在馮劫耳邊炸響。

  王賁的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他下意識地望向四周,生怕有人聽見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

  」大人慎言!」馮劫壓低聲音,連敬稱都忘了用,」這話若是傳到咸陽...」

  方銘卻笑了。他指向正在休息的村民們——幾個老漢湊在一起,用樹枝在地上劃著名來年的耕種計劃;婦人們一邊補衣裳,一邊商量著要種什麼新作物;孩子們則圍著公輸墨的機關獸,好奇地摸來摸去。

  」馮大人以為,陛下為何支持新政?」方銘轉身,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因為明白這個道理。」

  馮劫怔住了。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嬴政在章台宮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去看看,去學一學,有些東西,懂,不代表明白。」

  工地那頭突然傳來歡呼聲。原來是最難挖的一段石層終於打通了。

  王賁突然摘下頭盔,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臉:」末將...好像有點明白了。」

  方銘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負手而立,望著眼前這幅生機勃勃的畫卷——樸實的百姓,才是最強大的力量。而此刻,在這渭水河畔,他真切地觸摸到了」民心」二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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