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迎春
眼瞅著年關越來越近，年味兒也愈發濃了，班上學生的心都有些躁動起來。
小燕一邊歡歡喜喜地梳著自己的麻花辮，一邊興奮地說：「我媽今年要從城裡回來瞧我啦，我一放假回家就能見到她咯。」
「俺奶昨天來給俺送衣服，說俺爸今年賺了不少錢，等俺畢業，就把俺接到城裡跟他們一塊兒住。」另一個同學也跟著聊起來
班長徐倩一邊發著作業，一邊隨口問了吳平安一句：「吳平安，你過年的時候爸媽回來不？」
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往夏花那裡看去。
此刻，夏花正安安靜靜地寫她的複習資料，身板挺得筆直。
吳平安低低地回了句：「我不知道。」
徐倩把作業遞給他，回到自己座位，跟同桌夏花搭起話：「我剛才問吳平安過年他爸媽回不回家，他說不知道。我好像都沒聽他提過家裡的事兒，你知道他家裡的情況嘛？」
夏花回頭看了一眼吳平安，兩人目光對視，像是兩團火焰碰撞到一起又忽地後退。
夏花收回目光：「可能跟我一樣，跟家裡關係不太好。」
夏花繼續埋頭寫作業，徐倩嘆了口氣，看著夏花感慨：「你跟以前不一樣了，話變少了，也不像以前那麼愛笑了。」
夏花握筆的手頓了一下，抬頭苦澀地笑了一下：「是嗎，可能是學習太累了。」
徐倩點頭：「也是，你學習這麼用功，肯定能考上好大學，到時候出息了，就能讓那些看不起你、不讓你上學的人刮目相看。」
夏花輕輕「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黑板上的時鐘，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
她合上書本，起身離開座位，匆匆往辦公室跑去。夏花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鳳歲春老師笑著讓她進來。
「怎麼了，夏花？」鳳歲春停下手頭的工作問她。
「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你說。」鳳歲春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示意夏花坐下。
「老師，我想問，您過年會回家嗎？」
鳳歲春微微愣了一下：「怎麼突然想起來問老師這個問題，不過我還沒想過這事兒。」
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她突然想起來段乘，如果她回了北京，段乘在村里過的年會是什麼樣子。
鳳歲春繼續道：「要是時間來得及，應該會回去。我爸媽肯定也想我了，而且過年嘛，就是要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夏花聽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小聲說：「真的嗎，可我媽一次都沒來學校看過我，她心裡只有我弟弟，我回不回去是不是都一樣。」
鳳歲春摸了摸夏花的頭，「夏花，堅持你自己的目標和理想，給你的父母一些時間，相信他們會有所改變。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父母的錯，有些矛盾也不是你跟父母的矛盾，這是你身處的環境和他們所處的社會所造成的。夏花，如果你做不到和父母和解，那先學著和自己和解。」
夏花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若有所思，隨後緩緩轉身。
陳可可坐在一旁聽完她倆兩人全部都對話，湊到鳳歲春身邊，語氣有些惋惜，「這夏花啊，一路走來真是不容易，希望她來年高考能考出個好成績，以後的日子也能順順噹噹的。」
蔣媛往後挪了挪椅子接過話，調侃的語氣打破了沉重的氛圍：「有咱們小春老師在，夏花想考不上好大學都難吶。」
陳可可跟著笑著附和：「那倒也是，小春老師帶的學生，哪個不是進步飛快。」
鳳歲春坐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我可就理解成你們這是在嫉妒我的教學能力咯。」
陳可可故意做出一副吃味的模樣，酸溜溜地說：「誰說不是呢，小春老師這麼厲害，我們都眼紅得很。」
辦公室里說說笑笑，彼此打趣著解悶，算是給緊張的高中教學生活解解乏。
段乘推開門，手裡提著一桶熱氣騰騰的餃子，笑著走進來：「這是我媽包的餃子，我爸剛送過來，大傢伙都嘗嘗，可香了。」
蔣媛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讚不絕口：「雞蛋韭菜味兒的，太香啦，不錯不錯！謝謝段老師還惦記著我們這幫姐姐們。」
陳可可嘴角一勾，故意調侃道：「我看未必哦，說不定是沾了某位妹妹的光呢。」
蔣媛瞬間會意，跟著起鬨：「有道理，到底是哪位妹妹這麼有福氣呀？」說著，還故意把餃子在鳳歲春面前晃了晃，然後塞進自己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香。
鳳歲春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不好意思地也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澀。
段乘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有好吃的當然要先想著各位天登的大功臣。你們先吃，我就先走了，保溫桶我晚點過來拿。」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段乘一走，鳳歲春立刻長嘆了一口氣，渾身鬆了一股勁，可憐巴巴地哀求道：「我的兩位好姐姐，能不能別再開我玩笑了呀，我跟段乘就是普通同事，真的沒什麼。」
蔣媛卻不以為然，擺了擺手：「你要說別的事兒是開玩笑，我們承認，但要說小段老師這事兒——那絕不是開玩笑。你啊，就是太傻。」
陳可可也在跟著一旁起鬨附和：「可不是嘛，還不是一般的傻。」
陳可可故意加重了尾音，然後帶著課本瀟瀟灑灑地出了辦公室給學生上課，蔣媛把保溫桶往鳳歲春面前一推，也心滿意足地去教室上課。
鳳歲春看著眼前的餃子，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索性什麼也不想便小口吃了起來。
門崗室里，周澤坐在那把有些陳舊的椅子上，正樂呵呵地跟李大娘嘮著嗑。他這人就愛聽村里這些家長里短的瑣事，覺得裡頭藏著生活最本真的滋味。
李大娘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話說回來啊，小周啊你這年輕大小伙子，窩在這當保安，可不就是浪費大好青春嘛。」
周澤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大娘，您這可就外行啦。我這是在採風呢，也是積累素材，都是為了以後能搞出好創作。」
李大娘一聽，眼睛都亮了：「喲，還是個文化人吶！那您就好好創作著。這不馬上到飯點啦，改天咱接著嘮小李二姨她三房太家兒子娶媳婦的事兒，那事兒可有意思著呢。」
周澤忙不迭地點頭，臉上滿是笑意：「行嘞，大娘，您慢走啊。」說著，還起身招呼著李大娘出了門崗室。
這時，段乘路過，順口跟周澤搭了幾句話：「你還挺能聊啊，沒來幾天，感覺這村裡的人都快讓你聊了個遍。」
周澤撓撓頭，笑著說：「我這是積累素材呢，真不是話多。等我以後寫出一本傳世巨作，非得亮瞎你們的眼不可。倒是你啊，段哥，你咋不跟小春老師一起吃餃子去？」
段乘一下子結巴起來，臉也漲得通紅：「我……我跟小春老師吃啥餃子啊，那餃子是帶給大家的，你淨胡說八道，趕緊閉上你的嘴。」說完，段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飛速地跑開了。
周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發笑，「段哥還真挺有意思。」
周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從抽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他的筆記本電腦還沒有找回來，平日裡發生什麼有趣的事都記在這個本子裡。
屋檐上的雪倒映著夕陽金燦燦的光，與晚霞輝映，牆角的那一束紅艷的山茶花隨風搖曳點綴著殘敗的白牆。
周澤頓時來了靈感，在筆記的扉頁寫下這麼幾個字：
殘雪燒紅半邊天
他看向晚霞，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從教室魚貫而出，他無比後悔此刻身邊沒有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周隊長，學校外面有沒糖人的不。」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背著書包跑到她的面前，氣喘吁吁地問著。
周澤皺眉思考一番，「周隊長坐著一下午都沒看見。」
「那周隊長要是看見了，能幫我買一個糖人嘛！放寒假的前一天是我同桌生日，我想在她放假前給她買一個糖人當生日禮物，我記得之前有個老頭經常來賣來著。」
周澤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睛一閃一閃地，充滿著期待。
而女孩卻以為周澤是怕她沒有錢，連忙掏出口袋裡皺巴巴的十塊錢。
「周隊長，我有錢。」
周澤笑了笑，「你同桌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道：「沈迎春。」
周澤在嘴裡來回品味這個名字，寒冬迎春。
「好啊，我答應了。」
女孩聞言，興奮地點點頭，「那可說好了，以後每天放學我都來問你，直到她過生日那天。」
周澤點頭，女孩笑著離開。
小燕一邊歡歡喜喜地梳著自己的麻花辮，一邊興奮地說：「我媽今年要從城裡回來瞧我啦，我一放假回家就能見到她咯。」
「俺奶昨天來給俺送衣服，說俺爸今年賺了不少錢，等俺畢業，就把俺接到城裡跟他們一塊兒住。」另一個同學也跟著聊起來
班長徐倩一邊發著作業，一邊隨口問了吳平安一句：「吳平安，你過年的時候爸媽回來不？」
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往夏花那裡看去。
此刻，夏花正安安靜靜地寫她的複習資料，身板挺得筆直。
吳平安低低地回了句：「我不知道。」
徐倩把作業遞給他，回到自己座位，跟同桌夏花搭起話：「我剛才問吳平安過年他爸媽回不回家，他說不知道。我好像都沒聽他提過家裡的事兒，你知道他家裡的情況嘛？」
夏花回頭看了一眼吳平安，兩人目光對視，像是兩團火焰碰撞到一起又忽地後退。
夏花收回目光：「可能跟我一樣，跟家裡關係不太好。」
夏花繼續埋頭寫作業，徐倩嘆了口氣，看著夏花感慨：「你跟以前不一樣了，話變少了，也不像以前那麼愛笑了。」
夏花握筆的手頓了一下，抬頭苦澀地笑了一下：「是嗎，可能是學習太累了。」
徐倩點頭：「也是，你學習這麼用功，肯定能考上好大學，到時候出息了，就能讓那些看不起你、不讓你上學的人刮目相看。」
夏花輕輕「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黑板上的時鐘，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
她合上書本，起身離開座位，匆匆往辦公室跑去。夏花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鳳歲春老師笑著讓她進來。
「怎麼了，夏花？」鳳歲春停下手頭的工作問她。
「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你說。」鳳歲春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示意夏花坐下。
「老師，我想問，您過年會回家嗎？」
鳳歲春微微愣了一下：「怎麼突然想起來問老師這個問題，不過我還沒想過這事兒。」
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她突然想起來段乘，如果她回了北京，段乘在村里過的年會是什麼樣子。
鳳歲春繼續道：「要是時間來得及，應該會回去。我爸媽肯定也想我了，而且過年嘛，就是要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夏花聽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小聲說：「真的嗎，可我媽一次都沒來學校看過我，她心裡只有我弟弟，我回不回去是不是都一樣。」
鳳歲春摸了摸夏花的頭，「夏花，堅持你自己的目標和理想，給你的父母一些時間，相信他們會有所改變。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父母的錯，有些矛盾也不是你跟父母的矛盾，這是你身處的環境和他們所處的社會所造成的。夏花，如果你做不到和父母和解，那先學著和自己和解。」
夏花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若有所思，隨後緩緩轉身。
陳可可坐在一旁聽完她倆兩人全部都對話，湊到鳳歲春身邊，語氣有些惋惜，「這夏花啊，一路走來真是不容易，希望她來年高考能考出個好成績，以後的日子也能順順噹噹的。」
蔣媛往後挪了挪椅子接過話，調侃的語氣打破了沉重的氛圍：「有咱們小春老師在，夏花想考不上好大學都難吶。」
陳可可跟著笑著附和：「那倒也是，小春老師帶的學生，哪個不是進步飛快。」
鳳歲春坐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我可就理解成你們這是在嫉妒我的教學能力咯。」
陳可可故意做出一副吃味的模樣，酸溜溜地說：「誰說不是呢，小春老師這麼厲害，我們都眼紅得很。」
辦公室里說說笑笑，彼此打趣著解悶，算是給緊張的高中教學生活解解乏。
段乘推開門，手裡提著一桶熱氣騰騰的餃子，笑著走進來：「這是我媽包的餃子，我爸剛送過來，大傢伙都嘗嘗，可香了。」
蔣媛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讚不絕口：「雞蛋韭菜味兒的，太香啦，不錯不錯！謝謝段老師還惦記著我們這幫姐姐們。」
陳可可嘴角一勾，故意調侃道：「我看未必哦，說不定是沾了某位妹妹的光呢。」
蔣媛瞬間會意，跟著起鬨：「有道理，到底是哪位妹妹這麼有福氣呀？」說著，還故意把餃子在鳳歲春面前晃了晃，然後塞進自己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香。
鳳歲春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不好意思地也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澀。
段乘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有好吃的當然要先想著各位天登的大功臣。你們先吃，我就先走了，保溫桶我晚點過來拿。」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段乘一走，鳳歲春立刻長嘆了一口氣，渾身鬆了一股勁，可憐巴巴地哀求道：「我的兩位好姐姐，能不能別再開我玩笑了呀，我跟段乘就是普通同事，真的沒什麼。」
蔣媛卻不以為然，擺了擺手：「你要說別的事兒是開玩笑，我們承認，但要說小段老師這事兒——那絕不是開玩笑。你啊，就是太傻。」
陳可可也在跟著一旁起鬨附和：「可不是嘛，還不是一般的傻。」
陳可可故意加重了尾音，然後帶著課本瀟瀟灑灑地出了辦公室給學生上課，蔣媛把保溫桶往鳳歲春面前一推，也心滿意足地去教室上課。
鳳歲春看著眼前的餃子，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索性什麼也不想便小口吃了起來。
門崗室里，周澤坐在那把有些陳舊的椅子上，正樂呵呵地跟李大娘嘮著嗑。他這人就愛聽村里這些家長里短的瑣事，覺得裡頭藏著生活最本真的滋味。
李大娘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話說回來啊，小周啊你這年輕大小伙子，窩在這當保安，可不就是浪費大好青春嘛。」
周澤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大娘，您這可就外行啦。我這是在採風呢，也是積累素材，都是為了以後能搞出好創作。」
李大娘一聽，眼睛都亮了：「喲，還是個文化人吶！那您就好好創作著。這不馬上到飯點啦，改天咱接著嘮小李二姨她三房太家兒子娶媳婦的事兒，那事兒可有意思著呢。」
周澤忙不迭地點頭，臉上滿是笑意：「行嘞，大娘，您慢走啊。」說著，還起身招呼著李大娘出了門崗室。
這時，段乘路過，順口跟周澤搭了幾句話：「你還挺能聊啊，沒來幾天，感覺這村裡的人都快讓你聊了個遍。」
周澤撓撓頭，笑著說：「我這是積累素材呢，真不是話多。等我以後寫出一本傳世巨作，非得亮瞎你們的眼不可。倒是你啊，段哥，你咋不跟小春老師一起吃餃子去？」
段乘一下子結巴起來，臉也漲得通紅：「我……我跟小春老師吃啥餃子啊，那餃子是帶給大家的，你淨胡說八道，趕緊閉上你的嘴。」說完，段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飛速地跑開了。
周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發笑，「段哥還真挺有意思。」
周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從抽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他的筆記本電腦還沒有找回來，平日裡發生什麼有趣的事都記在這個本子裡。
屋檐上的雪倒映著夕陽金燦燦的光，與晚霞輝映，牆角的那一束紅艷的山茶花隨風搖曳點綴著殘敗的白牆。
周澤頓時來了靈感，在筆記的扉頁寫下這麼幾個字：
殘雪燒紅半邊天
他看向晚霞，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從教室魚貫而出，他無比後悔此刻身邊沒有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周隊長，學校外面有沒糖人的不。」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背著書包跑到她的面前，氣喘吁吁地問著。
周澤皺眉思考一番，「周隊長坐著一下午都沒看見。」
「那周隊長要是看見了，能幫我買一個糖人嘛！放寒假的前一天是我同桌生日，我想在她放假前給她買一個糖人當生日禮物，我記得之前有個老頭經常來賣來著。」
周澤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睛一閃一閃地，充滿著期待。
而女孩卻以為周澤是怕她沒有錢，連忙掏出口袋裡皺巴巴的十塊錢。
「周隊長，我有錢。」
周澤笑了笑，「你同桌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道：「沈迎春。」
周澤在嘴裡來回品味這個名字，寒冬迎春。
「好啊，我答應了。」
女孩聞言，興奮地點點頭，「那可說好了，以後每天放學我都來問你，直到她過生日那天。」
周澤點頭，女孩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