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奧利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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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瑪麗學院的新生晚會,與它的名聲一般具有格調。

  弦樂四重奏作為開場,大廳垂落的枝形水晶燈下是端坐的樂手們,黑絲絨禮服與銀質琴弦在燈下泛著冷冽的微光,莊重而優雅。

  大提琴手低眉斂目,琴箱抵在膝頭時,一聲低鳴自廳內響起,沉渾而不可抗拒。

  燈光流瀉,記錄得這一幕像電影裡的畫面。

  這是場很完美的演奏。

  而之後的節目表演,也像是四重奏的延續,先是沉靜優雅的絲緞舞蹈,再是改良版本的古典戲劇,隨後又是以歷史人物身份進行的文化對談,復現曾經的時代氣質。

  能看出來,每個節目都是用了心的,結束時禮堂內都會有讚賞的掌聲如雷。

  而路玥……

  她昏昏欲睡。

  太無聊了!

  她承認自己是個沒有藝術細胞的土包子,這些節目帶給她的樂趣不如來普通大學社團上去表演一首叮咚雞某音混剪熱舞。

  男女情歌對唱也行啊!

  整這麼高雅,一堆文縐縐的詞塞進她耳朵里,比數學課還催眠。

  偏偏路玥還有任務在身,只能強撐著精神坐在位置上。

  忍一忍,忍一忍,等到黎靜惜表演完,她就能走了!

  怎麼還用上多國語言了?

  好催眠,好痛苦!

  她眯著眼,伸著的腿不知不覺就碰到了左邊的季景禮。

  墨跡是家族的箴言,文化對談的每句台詞都經過設計,環環相扣,妙趣橫生。

  季景禮原本在專注地欣賞節目,褲腳卻被輕輕蹭了一下。

  他回神,往身側看去。

  正在和瞌睡作鬥爭的路玥已經微微眯起眼,腦袋一晃一晃,頭頂一撮毛也隨著動作晃來晃去,像小小的信標。

  他不自覺溫軟了眉眼,輕輕嘆了口氣。

  ……光想著把人放到身邊,倒忘了路玥對這些不感興趣。

  路玥像被抽走了骨頭般,整個人軟綿綿的,在一句台詞後再次眯起眼,腦袋往前一栽。

  額頭被溫熱的掌心托住,將腦袋往上抬了回去。

  「嗯?」

  她有些懵地抬眸,就對上季景禮含笑的目光。

  「困的話,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掌順著臉龐的弧度落在少女的臉頰肉處,揉了揉,「不用強撐,不是重要的事。」

  這怎麼行!

  她還有一個劇情節點要走呢!

  路玥強撐著搖搖頭:「不用,我再看看。」

  季景禮:「歷屆新生晚會都有錄像回放,你要是擔心錯過節目,等回放出來,我陪你再看一遍。也比現在方便些,我可以給你講解。」

  雖然觀眾席的燈光昏暗,但是禮堂是公共場合,說話並不方便。

  季景禮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路玥還是搖頭:「不了不了。」

  見她堅持,季景禮點點頭:「好吧。」

  他的手放下來,在扶手下方,自然地牽住了路玥的手。

  路玥困惑地看他。

  季景禮語調溫和:「如果你再睡覺,我就捏捏你的手,把你喊醒。」

  真的嗎?

  真的是為了喊醒她嗎?

  路玥怎麼這麼不信呢。

  不過她現在沒精力和季景禮計較,便任由對方牽著,不到片刻又開始發困。

  怎麼回事,怎麼這個催眠節目還沒結束?

  她記得原新也有個節目,是表演男巫,王子公主應該比……這個……好……看……

  在她意識再度模糊之際,右手也被溫熱觸碰。

  和季景禮握住掌心的牽法不同,對方只是虛虛地圈住了她的食指與中指,顯出幾分隱秘的意味來。

  誰?!

  路玥一個激靈,這下徹底清醒了。

  她往右看,原妄果然正看著她,很有幾分得意地沖她笑了一下。


  意思很明顯。

  不能裝作認識,不能說話,那偷偷動手可以吧?

  路玥:「……」

  這下真成奧利奧的利了。

  她晃了晃右手,那看著圈得不緊的指腹卻比她想的力道要大,怎麼也晃不掉,反而用曲起的指節撓了撓她的掌心。

  再晃,動作幅度就太大了。

  幸好燈光昏暗,從扶手往下的位置都隱沒在黑暗裡,才沒有讓人發現這尷尬的情況。

  路玥兩隻手都被牽著,腦子裡突兀地冒出歌詞。

  我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

  哎等等!這不對吧!

  「不困了?」

  偏偏這時,季景禮注意到了她的動作,體貼地詢問道,「要是還困,我讓人送些甜品過來。」

  什麼甜品?奧利奧嗎?

  路玥小聲道:「季哥,我感覺我睡醒了。」

  說著,她扯了扯自己左邊的手,意思是讓對方放開。

  季景禮卻未放手,齊整的淺色衣襟上是他隨著話語輕微滾動的喉結:「不可以牽著嗎?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可以這麼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愈發顯出曖昧來。

  路玥被這話語弄得耳間發癢。

  什麼關係?

  她能猜到季景禮的意思,更知道現在不是挑明的好時機,順著對方,才能將最終的決定時間拉長。兩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到現在為止還蒙著一層薄紗。

  而那薄紗脆弱到指尖一動就會被撕破。

  她沒說話,季景禮便以為這是默認,眸色更緩了幾分。

  要耐心些。

  一切都在隨著他的預想進行,水溫要逐漸升高,才不會讓身處其中的人察覺。

  他熟悉路玥,只覺得對方的坐姿有些僵硬,另一隻手抵著扶手,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就在這時,原妄卻從一側探出半個身子,打斷了季景禮的思索。

  他做作地嘆氣:「我不過出國一趟,咱倆情分竟然淡薄至此,哀哉哀哉。」

  台上的文化對談正好到古代部分,之乎者也都上來了,他也跟著用古人的腔調。

  季景禮:「……發什麼瘋?」

  原妄嘖了聲:「你讓人給路玥送甜品,那我呢?」

  這時,路玥也回過神,一邊把被牽著的右手往後藏,一邊說:「其實你把'那我呢'換成'你這是將小生置於何地啊'更有韻味。」

  原妄從善如流:「你只給她送甜品,將小生置於何地啊?」

  季景禮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的兩人,語氣平穩。

  「死地。」

  打擾別人談戀愛是死罪,這麼簡單的道理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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