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發出輕微的拍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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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書房沙發上的路玥沒什麼想哭的衝動。

  因為真正折磨人的還沒來。

  她很後悔在離開紅燃俱樂部之前,沒有讓季景禮替她點一杯液體黃金。

  喝了酒之後,膽子應該會大一點吧?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孤燈。

  季景禮似乎對只有些許光源的環境很喜愛,那盞檯燈的光暈被深灰色的牆壁吞噬大半。而其他的色彩被暈染成模糊的色塊,映在啞光地板上,像一灘融化的顏料。

  他本人從桌上拿起一疊紙張,走過來時,輕飄飄地放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好些了嗎?」

  季景禮用指節碰了碰路玥的臉頰,「要是還暈,我再讓人給你做一碗甜湯。」

  嗚嗚。

  她現在暈過去還來得及嗎?

  路玥搖搖頭:「不用了。」

  她其實覺得季景禮更需要解酒湯,剛見面時,她就聞到了對方喝了不少酒。

  還好天龍人沒有瘋到酒後駕駛,不然她一定會跳窗。

  季景禮收回手:「既然不暈了,那我們就繼續聊上次沒有聊完的話題吧。你會來找我,應該是想好了要說什麼。」

  路玥:「其實我又開始暈了。」

  季景禮:「說晚了。」

  他扯了扯領口,在沙發坐下。

  座墊微微下陷,隨之而來的是男性身體的溫度和微涼的氣息。

  季景禮一貫是溫柔而克制的,即使掩埋在溫和面具背後的是隱晦深沉的海,他依舊能在絕大部分時間維持表象,讓旁人看不透情緒。

  但現在他像是喝醉了。

  那疲憊感便也傳遞到了路玥身上。

  她坐立不安起來,原本良好的情緒被焦躁所替代,她眼神亂飄,就是不去看季景禮。

  良久。

  季景禮嘆了口氣:「你要一直沉默下去嗎?」

  路玥:「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錯,而是代表我困了。」

  「嗯,今晚我陪你睡。」

  看著路玥震驚的神色,說出這話的季景禮又笑了,「怎麼了?男生之間一起睡覺也沒什麼吧?」

  什麼啊!

  關鍵是對方明明知道她是女生吧!

  路玥再次抓緊衣角,發現季景禮寥寥幾句,又把原本想逃避的她逼到了坦誠與否的境地。

  所以說她真的很討厭腦力派啊!

  她張了張嘴:「那不一樣。」

  季景禮:「什麼不一樣?」

  他在誘導著路玥說出答案。

  室內又安靜下來。

  像是無奈般,季景禮又嘆了口氣。

  他拿起旁邊的一疊文件,空氣中又多出一絲油墨氣味。

  他先抽出兩張,放在路玥眼前:「這是我調取監控,你進入校醫室的日期和次數。從入學開始,就有固定的規律。」

  印著黑白截圖和數碼日期的紙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又抽出幾張。

  「這是和謝家有聯繫的實驗室的項目總計,其中和藥物化學有關的共計131項,裡面有一項和抑制雌激素相關。」

  寫滿數據的紙張從指尖滑落。

  那疊文件再一次變薄。

  「這個……也許你已經知道了?醫院的採訪稿,包含你外婆的口述記錄,她講了不少有關你的趣事。她為你這個孫女驕傲,我也為你驕傲。」

  又是幾張紙落地。

  青年的語調有些愛憐,但說出的話卻讓路玥的脊背一寸寸僵硬。

  「這是上次課外實踐,我找藉口讓幾名醫生給你做的簡單檢查,驗證成人性別比驗證胎兒性別簡單得多,並不一定需要到醫院確認。」

  ……什麼?

  紙張墜落的過程在路玥的注視中被無限拉長。

  純白紙張與深灰地毯形成強烈對比,十幾張紙沉默地趴伏在冰冷的灰色上。

  她有種被手術刀抵著緩慢解剖的感覺。


  路玥清楚季景禮已經知道她的性別,但是她並不清楚,對方對她的調查已經詳細到這種程度。

  幾乎所有和她性別相關的疑點都被季景禮翻出來仔細查閱。

  而和此相關的,不止是她進入聖瑪麗學院的目的,還有她曾經嘗試順從的劇情,以及突兀的劇情任務,還有……世界意志。

  記錄和數據從不會說謊。

  季景禮懷疑的,真的只有她的性別嗎?

  路玥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少女穿了一件淺色襯衫,因為偏薄,所以從鎖骨到手腕的線條被清晰地勾勒出來,細細的,偏白,攥緊衣角的動作像受到驚嚇的雛鳥。

  ……好可憐。

  好可愛。

  季景禮能察覺酒精令他衝動了些。

  將這麼多文件明明白白地攤開來擺在路玥面前,對方一定會害怕,於是他沒有再翻。

  「這些都可以解開你的秘密,但我一直在等你主動告訴我。」

  他聲線還是溫和的:「我和你暗示過許多次,但你都選擇了逃避。你沒有那麼笨的。」

  「不願意承認……是在害怕什麼?」

  路玥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承認了的話,不就是一直在騙你嗎?你不是生氣嗎?」

  這話有點像抱怨。

  季景禮將剩下的文件推開。

  紙張散落,但湊近少女發頂的熱意卻逐漸凝聚。

  「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剛進入學院,我們並不熟悉,是否欺騙是你的選擇。後來我提醒你,等你坦白,你卻在我面前,選擇信任另一個男人。」

  他的吻落在發頂。

  手指握住少女的手腕。

  酒精的刺激令兩人都微微戰慄。

  在證據面前,路玥沒辦法辯解,只能小聲道:「我也不知道你不會生氣啊……再說了,我都瞞了那麼久,肯定有我的苦衷,你幹嘛戳穿我。」

  嗯嗯,就這樣無理取鬧。

  季景禮看她。

  路玥心虛地移開視線。

  季景禮:「不是每次耍賴都有用。」

  路玥:「我不聽。」

  季景禮又吻了吻發頂:「告訴我,你的秘密。」

  路玥:「……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我是女的行了吧!」

  她氣惱地推了季景禮一把。

  靠!

  這比看恐怖片還嚇人啊!

  怎麼會有人花時間去查這麼多資料,只為了逼她親口說出來啊!

  季景禮被她推開了些,溫潤眉眼染上醉意。

  「我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

  他整個人的陰影已經完全將路玥罩住,沙發因為動作發出點沉重的聲響。

  「那麼,下一個問題,你和那條野狗,發展到哪一步了?」

  路玥:?

  等等。

  這是可以說的嗎?

  她又開始裝傻:「什麼野狗,我家沒養狗啊,不過薛染家那條薩摩耶很可愛……」

  「噓。我暫時不想聽到掃興的名字。」

  「看來你還是沒有學會坦誠。也是,有時候矯正枝芽也需要適當的懲罰。」季景禮慣常溫柔的笑意褪去,「你今天主動來找我,我很高興。」

  「所以,這次的懲罰會輕一些。」

  輕微的拍打聲響起。

  「現在,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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