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自立為王
西岐。
很長一段時間內，西岐都籠罩在一種風雨欲來的氛圍當中。
城中處處可見忙碌的身影，校場上喊殺聲震天，城牆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名士卒日夜值守。
百姓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隱隱感覺到，將有大事發生。
這一日，西伯侯府正殿之中，群臣齊聚。
姬昌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沉凝，目光如炬。
長久以來的煎熬與籌謀，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卻也磨礪出更加堅毅的神采。
下方，散宜生率先出列，躬身稟道：「君侯，臣奉命統計，如今西岐糧草已豐，兵甲已足，城防工事已全部加固，各處關隘皆已增派守軍。臣以為，時機已成熟。」
姬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南宮适。
南宮适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君侯，軍中士氣高漲，將士們日夜操練，皆願為君侯效死。只等君侯一聲令下，我等必當奮勇爭先，踏平朝歌。」
話音未落，姬發已按捺不住，大步出列，單膝跪地，抱拳道：「父親，兒臣願做大先鋒，率軍征討大商，為兄長報仇。求父親恩准！」
他聲音洪亮，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其餘文武官員也紛紛出列，齊聲請命：
「臣等願隨君侯起事，萬死不辭。」
「大商無道，帝辛殘暴，西岐當替天行道。」
「請君侯決斷。」
群臣激憤，聲震殿宇。
姬昌坐在上首，望著眼前這一幕，心頭那抹久違的熱血被悄然觸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自那日從朝歌歸來，自得知邑考慘死的真相，他便將自己封閉起來，日夜籌謀，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知道，自己肩負著西岐的存亡，肩負著為子復仇的使命，容不得半點衝動。
可此刻，看著這些願與自己同生共死的臣子，看著那個眼中燃燒著仇恨與鬥志的兒子，他心中的那層堅冰，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但他很快便壓下這股情緒。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姬昌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之意，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則，尚有一言，需與諸位說清。」
「此番起事，面對的是大商。大商立國數百年，底蘊深厚，即便如今氣運衰微，依舊是天下共主。西岐不過一方諸侯，實力懸殊。這一戰，勝算並不高。一旦失敗，西岐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目光如電，直視著殿中每一個人：「即便如此，諸位仍願追隨本侯嗎？」
殿中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回應。
「願。」
「臣等願追隨君侯，生死與共。」
「大商無道，人人得而誅之。西岐替天行道，何懼之有。」
散宜生更是上前一步，肅然道：「君侯，如您所見，如今西岐上下，萬眾一心，正是起事的最佳時機。若再拖延，士氣必衰，屆時反而不美。」
南宮适也道：「散大人所言極是。君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姬發更是雙目赤紅，重重叩首：「父親，兄長之仇，不共戴天。兒臣願以死相搏，求父親成全。」
姬昌看著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散大半。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做著最後的思慮。
經常造反的都知道，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
別看三大伯侯，如今個個爭先恐後向帝辛表忠心，恨不得剖心自證。
但每個人心中總歸有所顧慮。
今日西岐的處境，未必不會成為他們明日的下場。
帝辛此人，多疑而狠辣，容不得任何威脅。
他今日能對西岐下手，明日便能對東魯下手，後日便能對南楚下手。
那三大伯侯，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天下局勢攪渾。
只要西岐能打出一定的氣勢，只要讓天下諸侯看到，大商也並非不可戰勝的，那麼，自會有人響應。
到時候，未必不能把這天下給顛覆了。
既然要做，那便把事做絕了。
「既如此，孤還有一事要宣布。」
他緩緩轉身，正對著眾人，聲音沉穩如磐石：
「孤欲捨棄西伯侯之位，自立為王。」
「以王之名，伐滅無道。」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眾臣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自立為王？
那可當真是把事給做絕了，是要徹底與大商決裂的架勢。
但旋即，有人便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西伯侯為商之臣子，起兵伐商，終究師出無名。
但若自立為王，那便是兩國之爭。
那便是成湯伐桀之舊事。
而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今後便是有著從龍之功。
散宜生第一個開口附和，「伐國之事，在於師出有名，大王願為天下先，大王聖明！」
南宮适也恍然大悟，連連叩首：「大王聖明，大王聖明！」
其餘文武也紛紛跪倒，高呼「大王」。
姬發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望著父親，眼中滿是崇敬。
他忽然覺得自己與父親的差距，還太大了。
姬昌看著跪伏一地的臣子，微微抬手：「都起來吧。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眾人起身，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烈。
……
數日後，西岐城外。
一座九層高台拔地而起，巍峨壯觀，直插雲霄。
高台之上，旌旗招展，香菸繚繞。
台下，數萬西岐將士甲冑鮮明，肅然而立。
姬昌身著王袍，頭戴王冠，在眾臣的簇擁下，一步步登上高台。
風聲獵獵，他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堅定，仿佛每一步，都在踏碎過去的枷鎖，都在走向全新的未來。
登上高台之巔，姬昌焚香禱告，面向蒼天，聲音洪亮而莊嚴：
「商王帝辛，殘暴無道，倒行逆施，德不配位。今我姬昌，效仿成湯之舉，起兵伐無道，另立新朝，以安天下。」
「國號為——周！」
「自今日起，孤為周王！」
話音剛落，台下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周王萬歲！」
「周王萬歲！」
「周王萬歲！」
那呼聲如山呼海嘯，一浪高過一浪，在西岐城外久久迴蕩。
姬昌立於高台之上，俯瞰著這些願與他同生共死的將士，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儀式既成，姬昌當即冊封眾臣。
「姜子牙，為丞相，總攬軍政。」
「姬發，為伐商大元帥，統領三軍。」
「散宜生，為司徒，掌政務。」
「南宮适，為司馬，掌軍法。」
一道道冊封，一個個官職，西岐的新朝雛形，就此確立。
姬發受封之後，更是迫不及待地請命：「父王，兒臣請即刻整頓軍馬，出兵伐商，以報兄仇。」
姬昌看著他，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隱憂。
他知道，這個兒子心中憋著一股火。
那是仇恨的火，是為兄報仇的執念。
這股火，能讓他奮勇殺敵，卻也可能讓他失去理智。
他緩緩道，「發兒，報仇之事，為父記著。但行軍打仗，不是兒戲。你需謹記，謀定而後動，切莫衝動。」
姬發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兒臣謹記父王教誨。」
姬昌又看向姜子牙：「丞相，發兒年輕，還需你多多輔佐。」
姜子牙躬身道：「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元帥，助周王一統天下。」
姬昌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望向遠方。
那裡，是朝歌的方向。
台下，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西岐的大軍，即將開拔。
……
很長一段時間內，西岐都籠罩在一種風雨欲來的氛圍當中。
城中處處可見忙碌的身影，校場上喊殺聲震天，城牆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名士卒日夜值守。
百姓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隱隱感覺到，將有大事發生。
這一日，西伯侯府正殿之中，群臣齊聚。
姬昌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沉凝，目光如炬。
長久以來的煎熬與籌謀，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卻也磨礪出更加堅毅的神采。
下方，散宜生率先出列，躬身稟道：「君侯，臣奉命統計，如今西岐糧草已豐，兵甲已足，城防工事已全部加固，各處關隘皆已增派守軍。臣以為，時機已成熟。」
姬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南宮适。
南宮适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君侯，軍中士氣高漲，將士們日夜操練，皆願為君侯效死。只等君侯一聲令下，我等必當奮勇爭先，踏平朝歌。」
話音未落，姬發已按捺不住，大步出列，單膝跪地，抱拳道：「父親，兒臣願做大先鋒，率軍征討大商，為兄長報仇。求父親恩准！」
他聲音洪亮，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其餘文武官員也紛紛出列，齊聲請命：
「臣等願隨君侯起事，萬死不辭。」
「大商無道，帝辛殘暴，西岐當替天行道。」
「請君侯決斷。」
群臣激憤，聲震殿宇。
姬昌坐在上首，望著眼前這一幕，心頭那抹久違的熱血被悄然觸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自那日從朝歌歸來，自得知邑考慘死的真相，他便將自己封閉起來，日夜籌謀，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知道，自己肩負著西岐的存亡，肩負著為子復仇的使命，容不得半點衝動。
可此刻，看著這些願與自己同生共死的臣子，看著那個眼中燃燒著仇恨與鬥志的兒子，他心中的那層堅冰，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但他很快便壓下這股情緒。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姬昌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之意，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則，尚有一言，需與諸位說清。」
「此番起事，面對的是大商。大商立國數百年，底蘊深厚，即便如今氣運衰微，依舊是天下共主。西岐不過一方諸侯，實力懸殊。這一戰，勝算並不高。一旦失敗，西岐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目光如電，直視著殿中每一個人：「即便如此，諸位仍願追隨本侯嗎？」
殿中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回應。
「願。」
「臣等願追隨君侯，生死與共。」
「大商無道，人人得而誅之。西岐替天行道，何懼之有。」
散宜生更是上前一步，肅然道：「君侯，如您所見，如今西岐上下，萬眾一心，正是起事的最佳時機。若再拖延，士氣必衰，屆時反而不美。」
南宮适也道：「散大人所言極是。君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姬發更是雙目赤紅，重重叩首：「父親，兄長之仇，不共戴天。兒臣願以死相搏，求父親成全。」
姬昌看著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散大半。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做著最後的思慮。
經常造反的都知道，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
別看三大伯侯，如今個個爭先恐後向帝辛表忠心，恨不得剖心自證。
但每個人心中總歸有所顧慮。
今日西岐的處境，未必不會成為他們明日的下場。
帝辛此人，多疑而狠辣，容不得任何威脅。
他今日能對西岐下手，明日便能對東魯下手，後日便能對南楚下手。
那三大伯侯，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天下局勢攪渾。
只要西岐能打出一定的氣勢，只要讓天下諸侯看到，大商也並非不可戰勝的，那麼，自會有人響應。
到時候，未必不能把這天下給顛覆了。
既然要做，那便把事做絕了。
「既如此，孤還有一事要宣布。」
他緩緩轉身，正對著眾人，聲音沉穩如磐石：
「孤欲捨棄西伯侯之位，自立為王。」
「以王之名，伐滅無道。」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眾臣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自立為王？
那可當真是把事給做絕了，是要徹底與大商決裂的架勢。
但旋即，有人便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西伯侯為商之臣子，起兵伐商，終究師出無名。
但若自立為王，那便是兩國之爭。
那便是成湯伐桀之舊事。
而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今後便是有著從龍之功。
散宜生第一個開口附和，「伐國之事，在於師出有名，大王願為天下先，大王聖明！」
南宮适也恍然大悟，連連叩首：「大王聖明，大王聖明！」
其餘文武也紛紛跪倒，高呼「大王」。
姬發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望著父親，眼中滿是崇敬。
他忽然覺得自己與父親的差距，還太大了。
姬昌看著跪伏一地的臣子，微微抬手：「都起來吧。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眾人起身，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烈。
……
數日後，西岐城外。
一座九層高台拔地而起，巍峨壯觀，直插雲霄。
高台之上，旌旗招展，香菸繚繞。
台下，數萬西岐將士甲冑鮮明，肅然而立。
姬昌身著王袍，頭戴王冠，在眾臣的簇擁下，一步步登上高台。
風聲獵獵，他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堅定，仿佛每一步，都在踏碎過去的枷鎖，都在走向全新的未來。
登上高台之巔，姬昌焚香禱告，面向蒼天，聲音洪亮而莊嚴：
「商王帝辛，殘暴無道，倒行逆施，德不配位。今我姬昌，效仿成湯之舉，起兵伐無道，另立新朝，以安天下。」
「國號為——周！」
「自今日起，孤為周王！」
話音剛落，台下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周王萬歲！」
「周王萬歲！」
「周王萬歲！」
那呼聲如山呼海嘯，一浪高過一浪，在西岐城外久久迴蕩。
姬昌立於高台之上，俯瞰著這些願與他同生共死的將士，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儀式既成，姬昌當即冊封眾臣。
「姜子牙，為丞相，總攬軍政。」
「姬發，為伐商大元帥，統領三軍。」
「散宜生，為司徒，掌政務。」
「南宮适，為司馬，掌軍法。」
一道道冊封，一個個官職，西岐的新朝雛形，就此確立。
姬發受封之後，更是迫不及待地請命：「父王，兒臣請即刻整頓軍馬，出兵伐商，以報兄仇。」
姬昌看著他，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隱憂。
他知道，這個兒子心中憋著一股火。
那是仇恨的火，是為兄報仇的執念。
這股火，能讓他奮勇殺敵，卻也可能讓他失去理智。
他緩緩道，「發兒，報仇之事，為父記著。但行軍打仗，不是兒戲。你需謹記，謀定而後動，切莫衝動。」
姬發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兒臣謹記父王教誨。」
姬昌又看向姜子牙：「丞相，發兒年輕，還需你多多輔佐。」
姜子牙躬身道：「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元帥，助周王一統天下。」
姬昌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望向遠方。
那裡，是朝歌的方向。
台下，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西岐的大軍，即將開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