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想不想做太陰星君
太陰星。
這一顆曾經輻射整個洪荒，光芒蓋過眾星的存在，經過那一場毀天滅地的巫妖量劫，氣運受損，已然黯淡了不少。
即便如此，卻依舊是維護洪荒天地穩定、陰陽平衡不可或缺的存在。
陸壓與青辰踏入這片星空時，迎面而來的便是那股濃郁到近乎凝固的太陰氣息。
那是與太陽真火的熾烈、張揚、生生不息截然相反的力量，陰柔、靜謐、亘古如一。
月華如水，帶著徹骨的寒意，深入神魂。
陸壓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這是……母親的居所。」
他抬起頭，望著那輪懸於虛空、表面隱約可見廣寒風雪的巨月，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自那十日橫空、金烏十去其九的慘烈之後，他便再未踏足此地。
當時他被天狗匆忙吞入腹中帶走，隨即被父親帝俊默許託付給不死火山那兩位道尊，從此開始了漫長的流浪與蟄伏。
而母親羲和，以及那位名義上的姨母常羲……他再也沒見過她們。
他甚至不知道她們是否還活著，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靜之時，能模糊地感應到太陰星上那一絲微弱卻熟悉的血脈牽絆。
「母親……您真的在此嗎？」 陸壓心中低語。
他沒有貿然放出神念去探查，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清冷的月華灑滿周身。
青辰沒有催促，只是負手立於月華之中，周身紫微帝星的道韻與太陰星的本源氣息自然交融，並無排斥。
良久。
「走吧。」青辰淡淡道，率先邁步，朝著太陰星深處行去。
陸壓默默跟上。
二人並未刻意施展遁術，只是如同尋常訪客般，踏著虛空中無形的月華之路，一步步走向那棵貫穿太陰星天地、支撐著至陰本源的古老神木。
月桂樹。
那棵樹的形象，遠比陸壓記憶中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蒼老。
它通體呈現銀白與淡青交織的色澤，主幹粗壯如擎天之柱，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太陰星核心區域的大半天空。
枝葉疏疏落落，如同冰晶雕琢而成，散發著清冷而堅韌的靈光。
樹下，有一隻通體雪白、雙眸如紅寶石般晶瑩的玉兔，正安靜地蹲。
察覺到有客來訪，一雙長長的耳朵微微轉動，先是望向青辰，紅眸中流露出親近與依賴。
但轉向陸壓之時，那目光立刻變得警惕而牴觸。
就在陸壓愣神的瞬間，那隻雪白的玉兔猛地從月桂樹下躥出，三兩步便輕盈地躍入青辰懷中，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蜷縮在他臂彎之間。
露出兩隻長耳和一雙警惕的紅眼睛，盯著陸壓，嘴裡發出尖銳而充滿敵意的「吱吱」聲。
陸壓：「……」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倒不是怕這隻小兔子，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它對自己身上太陽真火氣息的強烈牴觸。
他有些無奈，也有些恍惚。
自己太久沒來，連母親家的兔子都嫌棄他了。
他望向月桂樹，又望向遠處那空蕩蕩的，只有月華灑落的廣寒宮闕方向，心中的酸澀更濃了幾分。
陸壓終於按捺不住，聲音低沉而壓抑。
「帝君，您帶我來此，究竟是……」
青辰不急不慢地伸手，輕輕撫摸著懷中那隻玉兔。
後者發出舒服的「咕咕」聲，敵意消退了大半。
青辰這才緩緩開口道：
「自巫妖量劫過後，巫族退居幽冥，妖族天庭分崩離析。」
「殘餘妖族勢力，大部分被妖族東皇太一帶往十萬大山，蟄伏不出。」
「而妖族的帝後羲和，與帝妃常羲……她們並未隨太一離去。她們身懷的業障，遠比尋常妖族深厚，又身受重傷，本源受創。」
「於是，她二人回到了這裡。」 青辰的目光落在陸壓臉上。
「太陰星。她們誕育本源之地，亦是……她們為自己選擇的歸處。」
陸壓的呼吸微微一窒。
母親果然在此。
他聲音有些發緊：「帝君如何得知這些？」
青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那棵靜靜佇立、枝椏輕搖的月桂樹上，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溫和：
「是月桂妹妹告訴我的。」
月桂……妹妹？
陸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棵蒼老龐大、氣勢沉凝、仿佛已在此存在了億萬年的神樹。
再看看青辰那張平靜而年輕的面容，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稱呼，給他帶來的驚訝著實不小。
而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
那棵蒼老沉靜，似乎永恆不變的月桂樹，在聽到青辰的稱呼後，整棵樹竟如同活過來一般，劇烈地搖曳起來。
無數銀白色的枝葉嘩嘩作響，清輝如潮水般涌動。
這分明帶著幾分驚喜與雀躍，甚至是少女般的歡欣。
枝椏搖曳間，一片晶瑩剔透的月桂葉飄飄蕩蕩地落下，正好落在青辰肩頭。
陸壓：「……」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洪荒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青辰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的稱呼有何不妥。
做為星辰果樹化形，其存在亦不知多久的歲月了，叫這月桂樹一聲「妹妹」，有何不妥。
他抬手拈起肩頭那片月桂葉，隨意把玩了一下，便任由它化作點點清輝消散。
懷中的玉兔「吱吱」兩聲，也在附和著。
陸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這「月桂妹妹」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
無論如何，他此行的目的已經明確。
「帝君。既然已確認家母在此，我這便前去拜見。多年未見，無論如何也該，當面請安。」
他說著，眼眶已然微微泛紅。
心中那壓抑了太久、幾乎不敢觸碰的思念，在得知母親確切下落後，便再也無法抑制。
青辰看著他，卻是微微抬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不必著急。你母親與你二母確實在此。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們歸隱太陰星，並非如外界所猜測，是為了藉助太陰本源之力療養傷勢、恢復修為。」
聽到這裡，陸壓心頭一動，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那……那是為何？」陸壓的聲音有些顫抖。
青辰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陸壓，落在那廣寒宮闕更深處的、隱約可見的兩道清冷光影上。
「她們是想，將自身這一身已然沾染業障、也承載著舊日因果的道行，盡數散去，歸於太陰本源。然後……」
「追隨帝俊而去。」
轟！
陸壓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一片空白。
青辰所言，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連在一起卻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得他心神俱裂，幾乎站不穩腳跟。
「不……不可以……」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與哀求。
他猛然轉身，整個身子化作一道虹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廣寒宮闕的方向飛去。
青辰望著他倉皇失措、踉蹌而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上去追趕。
那是陸壓與他母親之間，必須獨自面對的、跨越了無數歲月的重逢，不該去打擾。
靜靜地走到月桂樹下，在樹根旁一塊光滑如玉的青石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清冷的月華透過疏疏落落的枝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懷中的玉兔依舊蜷縮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半眯，發出舒適的「咕咕」聲。
月桂樹的枝椏輕輕垂落，在他身側搖曳，如同無聲的陪伴。
青辰伸手撫摸懷中玉兔：
「玉兒，你想不想那做這太陰星君啊？」
玉兔的耳朵微微轉動，紅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地望著他。
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只是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這一顆曾經輻射整個洪荒，光芒蓋過眾星的存在，經過那一場毀天滅地的巫妖量劫，氣運受損，已然黯淡了不少。
即便如此，卻依舊是維護洪荒天地穩定、陰陽平衡不可或缺的存在。
陸壓與青辰踏入這片星空時，迎面而來的便是那股濃郁到近乎凝固的太陰氣息。
那是與太陽真火的熾烈、張揚、生生不息截然相反的力量，陰柔、靜謐、亘古如一。
月華如水，帶著徹骨的寒意，深入神魂。
陸壓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這是……母親的居所。」
他抬起頭，望著那輪懸於虛空、表面隱約可見廣寒風雪的巨月，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自那十日橫空、金烏十去其九的慘烈之後，他便再未踏足此地。
當時他被天狗匆忙吞入腹中帶走，隨即被父親帝俊默許託付給不死火山那兩位道尊，從此開始了漫長的流浪與蟄伏。
而母親羲和，以及那位名義上的姨母常羲……他再也沒見過她們。
他甚至不知道她們是否還活著，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靜之時，能模糊地感應到太陰星上那一絲微弱卻熟悉的血脈牽絆。
「母親……您真的在此嗎？」 陸壓心中低語。
他沒有貿然放出神念去探查，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清冷的月華灑滿周身。
青辰沒有催促，只是負手立於月華之中，周身紫微帝星的道韻與太陰星的本源氣息自然交融，並無排斥。
良久。
「走吧。」青辰淡淡道，率先邁步，朝著太陰星深處行去。
陸壓默默跟上。
二人並未刻意施展遁術，只是如同尋常訪客般，踏著虛空中無形的月華之路，一步步走向那棵貫穿太陰星天地、支撐著至陰本源的古老神木。
月桂樹。
那棵樹的形象，遠比陸壓記憶中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蒼老。
它通體呈現銀白與淡青交織的色澤，主幹粗壯如擎天之柱，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太陰星核心區域的大半天空。
枝葉疏疏落落，如同冰晶雕琢而成，散發著清冷而堅韌的靈光。
樹下，有一隻通體雪白、雙眸如紅寶石般晶瑩的玉兔，正安靜地蹲。
察覺到有客來訪，一雙長長的耳朵微微轉動，先是望向青辰，紅眸中流露出親近與依賴。
但轉向陸壓之時，那目光立刻變得警惕而牴觸。
就在陸壓愣神的瞬間，那隻雪白的玉兔猛地從月桂樹下躥出，三兩步便輕盈地躍入青辰懷中，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蜷縮在他臂彎之間。
露出兩隻長耳和一雙警惕的紅眼睛，盯著陸壓，嘴裡發出尖銳而充滿敵意的「吱吱」聲。
陸壓：「……」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倒不是怕這隻小兔子，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它對自己身上太陽真火氣息的強烈牴觸。
他有些無奈，也有些恍惚。
自己太久沒來，連母親家的兔子都嫌棄他了。
他望向月桂樹，又望向遠處那空蕩蕩的，只有月華灑落的廣寒宮闕方向，心中的酸澀更濃了幾分。
陸壓終於按捺不住，聲音低沉而壓抑。
「帝君，您帶我來此，究竟是……」
青辰不急不慢地伸手，輕輕撫摸著懷中那隻玉兔。
後者發出舒服的「咕咕」聲，敵意消退了大半。
青辰這才緩緩開口道：
「自巫妖量劫過後，巫族退居幽冥，妖族天庭分崩離析。」
「殘餘妖族勢力，大部分被妖族東皇太一帶往十萬大山，蟄伏不出。」
「而妖族的帝後羲和，與帝妃常羲……她們並未隨太一離去。她們身懷的業障，遠比尋常妖族深厚，又身受重傷，本源受創。」
「於是，她二人回到了這裡。」 青辰的目光落在陸壓臉上。
「太陰星。她們誕育本源之地，亦是……她們為自己選擇的歸處。」
陸壓的呼吸微微一窒。
母親果然在此。
他聲音有些發緊：「帝君如何得知這些？」
青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那棵靜靜佇立、枝椏輕搖的月桂樹上，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溫和：
「是月桂妹妹告訴我的。」
月桂……妹妹？
陸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棵蒼老龐大、氣勢沉凝、仿佛已在此存在了億萬年的神樹。
再看看青辰那張平靜而年輕的面容，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稱呼，給他帶來的驚訝著實不小。
而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
那棵蒼老沉靜，似乎永恆不變的月桂樹，在聽到青辰的稱呼後，整棵樹竟如同活過來一般，劇烈地搖曳起來。
無數銀白色的枝葉嘩嘩作響，清輝如潮水般涌動。
這分明帶著幾分驚喜與雀躍，甚至是少女般的歡欣。
枝椏搖曳間，一片晶瑩剔透的月桂葉飄飄蕩蕩地落下，正好落在青辰肩頭。
陸壓：「……」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洪荒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青辰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的稱呼有何不妥。
做為星辰果樹化形，其存在亦不知多久的歲月了，叫這月桂樹一聲「妹妹」，有何不妥。
他抬手拈起肩頭那片月桂葉，隨意把玩了一下，便任由它化作點點清輝消散。
懷中的玉兔「吱吱」兩聲，也在附和著。
陸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這「月桂妹妹」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
無論如何，他此行的目的已經明確。
「帝君。既然已確認家母在此，我這便前去拜見。多年未見，無論如何也該，當面請安。」
他說著，眼眶已然微微泛紅。
心中那壓抑了太久、幾乎不敢觸碰的思念，在得知母親確切下落後，便再也無法抑制。
青辰看著他，卻是微微抬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不必著急。你母親與你二母確實在此。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們歸隱太陰星，並非如外界所猜測，是為了藉助太陰本源之力療養傷勢、恢復修為。」
聽到這裡，陸壓心頭一動，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那……那是為何？」陸壓的聲音有些顫抖。
青辰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陸壓，落在那廣寒宮闕更深處的、隱約可見的兩道清冷光影上。
「她們是想，將自身這一身已然沾染業障、也承載著舊日因果的道行，盡數散去，歸於太陰本源。然後……」
「追隨帝俊而去。」
轟！
陸壓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一片空白。
青辰所言，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連在一起卻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得他心神俱裂，幾乎站不穩腳跟。
「不……不可以……」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與哀求。
他猛然轉身，整個身子化作一道虹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廣寒宮闕的方向飛去。
青辰望著他倉皇失措、踉蹌而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上去追趕。
那是陸壓與他母親之間，必須獨自面對的、跨越了無數歲月的重逢，不該去打擾。
靜靜地走到月桂樹下，在樹根旁一塊光滑如玉的青石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清冷的月華透過疏疏落落的枝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懷中的玉兔依舊蜷縮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半眯，發出舒適的「咕咕」聲。
月桂樹的枝椏輕輕垂落，在他身側搖曳，如同無聲的陪伴。
青辰伸手撫摸懷中玉兔：
「玉兒，你想不想那做這太陰星君啊？」
玉兔的耳朵微微轉動，紅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地望著他。
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只是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