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楊戩思考
桃山。
「多謝帝君相助。」
太白金星對著神色依舊平淡的紫微大帝青辰，恭敬地躬身行禮。
他剛才真是嚇得不輕，天狗那發瘋般的一擊，若非青辰及時引動周天星斗之力降臨抵擋，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想到這位素來深居簡出，對天庭事務不甚上心的紫微大帝，竟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青辰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並未多在太白身上停留。
「本座此來，並非主要尋你。出手，不過順手為之。」
太白金星聞言，心中雖有一絲被輕視的失落，但也知道這位帝君性子向來如此。
何況對方確實是幫了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訕訕一笑，再次道謝：「無論如何，帝君援手之恩，老臣銘記。」
「嗯。」
青辰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轉向前方那座桃山，眼神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身形微動，朝著桃山落去。
太白金星見狀，連忙跟上。
二人並未受到任何阻礙，輕易便穿透了那層層的禁制光華，進入了桃山內部。
與外界所見的鎮壓酷刑不同，桃山內部竟別有洞天。
這裡並非牢獄，更像是一處被精心布置過的清幽洞府。
靈氣氤氳程度，甚至比外界更為濃郁。
一位身著素衣、面容清減卻難掩絕色、眉宇間帶著淡淡哀愁與堅韌的女子，正靜坐於一方蒲團之上，閉目調息，正是雲華仙子。
她周身氣息平穩，並無受刑或被強力壓制的跡象，只是被一層柔和卻堅韌的禁制光芒籠罩，限制了自由，無法離開這方寸之地，形同禁足。
看到這一幕，青辰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如此。陛下為了這個妹妹，當真是煞費苦心。」
所謂的永鎮桃山，看似冷酷無情，實則留了最大的餘地。
既是給天庭和各方一個交代，維護了天條顏面，又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雲華的性命與基本尊嚴，甚至還為她創造了相對安穩的靜修環境。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看著洞府內的景象，臉上露出尷尬而又瞭然的神色，只能賠著笑道。
「帝君明鑑，這畢竟是陛下嫡親的妹妹，血脈相連，陛下心中亦是痛惜。此等安排，已是陛下在法度與人情之間，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青辰瞥了太白一眼，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陛下家事，本座無意置喙。此間事了，本座去也。」
說罷，也不等太白回應，身形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而去。
太白金星看了看洞府內，似乎對外界剛才的驚天大戰與來人都無知無覺的雲華仙子，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
「這差事，當真是越來越難辦了。各方神聖，心思難測啊。」
他搖了搖頭，也悄然退了出去，回天庭復命。
另一邊，遠離桃山數萬里之外的一處隱秘山谷。
陸壓帶著楊戩與哮天犬瞬移至此，剛剛放下，一道略顯狼狽的巨大黑影便「轟隆」一聲砸落在地。
正是被青辰一巴掌扇飛後、好不容易找回方向跟過來的天狗。
臉上依舊殘留著那清晰的巴掌印。
天狗一落地就趴在地上，用前爪捂著半邊臉，齜牙咧嘴地哼哼。
「那棵死歪脖子樹，下手真黑。不就是鬧大了點，至於這麼用力抽我嗎。等老子哪天修為超過他，非把他那破樹枝子撅了不可。」
它罵罵咧咧，滿腹委屈與不服。
哮天見狀，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舔舐著父親臉上的傷處，喉嚨里發出安慰的嗚咽聲，大眼睛裡滿是心疼。
雖然父親剛才威風八面，但挨打的樣子，還是讓它很難過。
天狗感受到兒子的關心，哼哼聲小了些，用另一隻爪子揉了揉哮天的小腦袋。
楊戩則獨自坐在一旁的一塊青石上，將三尖兩刃槍橫放膝頭，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方才發生的一切。
此時的他，從最初的狂怒、救母的急切、對自身實力的自信，經歷了這一連串遠超預料的變故後，漸漸冷卻下來。
「到底是小看了天庭。」楊戩心中泛起苦澀。
本以為學藝有成，神通在手，便可力破萬法，救出母親。
可今日一見，天庭真正的底蘊與力量，遠非他之前遭遇的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那周天星斗的浩瀚偉力，那紫微大帝深不可測的修為，都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覺到，今日之事，處處透著古怪。
從一開始的桃山守軍，以及後來的太白金星帶來的支援，似乎並不全然是要置他於死地或堅決阻止他救母。
陸壓看著沉默的楊戩，開口道：「今日之事，你也不必太過沮喪，更不必覺得天庭深不可測到無法撼動。」
楊戩聞言，微微抬頭，看向陸壓。
他如今依舊是看不出這位的身份根腳。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對方並未有行過什麼害他之舉，反而一直在幫他。
陸壓見楊戩聽得進話了，於是繼續分析：「依我看，今日這齣戲，與其說是天庭全力阻止你救母，不如說是昊天對你的一場考驗。」
「考驗？」 楊戩眉頭微蹙。
「不錯。」 陸壓點頭。
「昊天身為天帝，既要維護天條尊嚴，又要顧及血脈親情，處境本就微妙。」
「雲華觸犯天規，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做出嚴厲懲處，以儆效尤。但私下裡，他難道真願意看著自己妹妹永世受苦，看著外甥滿腔仇恨、與天庭不死不休？」
「所以，他便設下此局？」 楊戩眼神微動。
「至少是順勢而為，默許推動。」陸壓道。
「讓你衝擊桃山，一來是看看你這個外甥，究竟有多少斤兩，值不值得他將來網開一面。」
「二來，也是藉此機會，向天庭內外、向外界諸多目光展示你楊戩的實力與救母的決心。」
「唯有你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力量與堅定的意志，將來昊天若想法外開恩之時，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他頓了頓，略帶一絲感慨：「說句公道話，站在昊天的位置，這天帝，當得也確實不易。」
「既要顧全大局，又要照顧私情，還要平衡各方勢力。今日這考驗，恐怕已是他能在規則內，為你爭取到的最好機會了。」
「至少，他給了你一個展示的機會。」
楊戩聽著陸壓的分析，心中波瀾起伏。
「而其中的關鍵，確實在於你自己。」陸壓目光如炬，看著楊戩。
「唯有你展現出令天庭都無法忽視的價值，昊天才有足夠的理由和底氣，去做一些打破常規的事情。」
楊戩沉默了。
他聽懂了陸壓的言外之意。
救母，或許不能僅憑一腔熱血和蠻力。
需要實力，需要時機，甚至需要他成為那個足以讓天庭重視甚至需要的存在。
這條路，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和漫長。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平和，帶著幾分讚許意味的聲音，忽然自虛空中傳來：
「不愧是昔日妖帝帝俊之子，對人心算計、局勢權衡，洞察入微。」
隨著話音，山谷上方，忽然有星光匯聚，迅速凝聚成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正是到此的青辰。
天狗見到青辰到此，頓時又驚又怒。
「你這歪脖子樹，還敢到此。」
說著，天狗便是湊了上來，想要找回場子。
青辰伸手，把狗嘴推開。
「傻狗閉嘴，我來可是有事，要來找陸壓道友。」
「找我？」陸壓聞言微微一愣。
他對眼前這位道友有過一些印象。
當初星辰果樹化形之時，他也親眼見證過的。
只是自己與之並無什麼交集，只知道對方化形之後，便前往天庭，去穩固周天星域去了，位列紫薇大帝。
「不知道友尋我，所為何事？」
陸壓按下心中疑惑，拱手問道，姿態不卑不亢。
青辰卻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一直沉默端坐的楊戩，淡淡道。
「此事不急，容後再敘。先解決眼前之事吧。」
他將話題重新引回楊戩身上，目光轉向這位神色複雜的少年，問道：「楊戩，今日桃山之事，前因後果，陸壓道友已然剖析。你，可看明白了？」
楊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青辰行了一禮。
經過方才陸壓的點撥與自己的深思，他心中的迷茫與單純的憤怒已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也更加沉重的認知。
「略有所悟。」楊戩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晚輩先前魯莽，只知一味強攻，小覷了天庭法度與力量，也未能真正理解……其中關竅。」
「經諸位前輩指點，晚輩明白，救母之事，非僅憑血氣之勇可成。天庭威嚴，天條森嚴，縱有……親情牽絆，亦需尋得合乎道理之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晚輩亦明白，若想真正引起天庭……乃至那位天帝陛下的重視，為母親爭取一線生機，晚輩自身，必須擁有足夠的價值。」
「這份價值，不僅僅是個人的勇武戰力，更需有足以影響局勢，令各方不得不正視的勢力。」
青辰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楊戩挺直脊樑，語氣越發堅定：「因此，我已決意，不再做那孤身闖山的莽夫。救母之路漫長，需有根基，需有臂助。」
「我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一方勢力。積蓄力量，於這洪荒之中，立下名號，做出一番事業。」
「唯有如此，當未來時機成熟之時，才有足夠的底氣與籌碼，去與那天庭、去與那位天帝陛下……進行真正的對話，為母親爭一個公道。」
這番話，擲地有聲，顯露出楊戩心性的蛻變。
從一個單純渴望救母的復仇少年，開始向一個懂得權衡，懂得積蓄力量的未來領袖轉變。
陸壓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哮天犬則興奮地叫喚兩聲，表示全力支持主人。
青辰看著楊戩，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光，似是對這個決定的某種認可。
「既有此志，便去做吧。洪荒廣大，機緣無數，卻也兇險遍布。好自為之。」
「多謝前輩！」 楊戩再次行禮。
「好了，你們之事既已議定。」
青辰這才重新看向陸壓，「陸壓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壓看了楊戩一眼，點了點頭，對楊戩道：「楊戩，你既有計劃，便放手去做。」
陸壓不再多言，與青辰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微動，便化作兩道流光，卻是往無垠星域而去。
「既然你這小子死心塌地要跟著他，老子我也懶得管。」
天狗對哮天犬說教兩句，於是便自顧自地離開。
楊戩望著幾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忠誠的哮天犬，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盤算。
「建立勢力，非一日之功。需有立足之地，需聚攏人手，樹立名望。」楊戩思忖著。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同樣對天庭心懷不滿，或因各種原因游離於主流勢力之外的散修、妖族、乃至人族中的奇人異士。
桃山一戰後，他斧劈桃山、力戰天兵的事跡，想必已經開始在特定圈子裡流傳，這或許能成為他最初的名聲資本。
其次，是資源與地盤。
他不能一直漂泊，需要一個相對安全、靈氣充裕的仙山福地，做為立身的根據地。
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一處名為梅山的地方。
「多謝帝君相助。」
太白金星對著神色依舊平淡的紫微大帝青辰，恭敬地躬身行禮。
他剛才真是嚇得不輕，天狗那發瘋般的一擊，若非青辰及時引動周天星斗之力降臨抵擋，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想到這位素來深居簡出，對天庭事務不甚上心的紫微大帝，竟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青辰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並未多在太白身上停留。
「本座此來，並非主要尋你。出手，不過順手為之。」
太白金星聞言，心中雖有一絲被輕視的失落，但也知道這位帝君性子向來如此。
何況對方確實是幫了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訕訕一笑，再次道謝：「無論如何，帝君援手之恩，老臣銘記。」
「嗯。」
青辰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轉向前方那座桃山，眼神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身形微動，朝著桃山落去。
太白金星見狀，連忙跟上。
二人並未受到任何阻礙，輕易便穿透了那層層的禁制光華，進入了桃山內部。
與外界所見的鎮壓酷刑不同，桃山內部竟別有洞天。
這裡並非牢獄，更像是一處被精心布置過的清幽洞府。
靈氣氤氳程度，甚至比外界更為濃郁。
一位身著素衣、面容清減卻難掩絕色、眉宇間帶著淡淡哀愁與堅韌的女子，正靜坐於一方蒲團之上，閉目調息，正是雲華仙子。
她周身氣息平穩，並無受刑或被強力壓制的跡象，只是被一層柔和卻堅韌的禁制光芒籠罩，限制了自由，無法離開這方寸之地，形同禁足。
看到這一幕，青辰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如此。陛下為了這個妹妹，當真是煞費苦心。」
所謂的永鎮桃山，看似冷酷無情，實則留了最大的餘地。
既是給天庭和各方一個交代，維護了天條顏面，又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雲華的性命與基本尊嚴，甚至還為她創造了相對安穩的靜修環境。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看著洞府內的景象，臉上露出尷尬而又瞭然的神色，只能賠著笑道。
「帝君明鑑，這畢竟是陛下嫡親的妹妹，血脈相連，陛下心中亦是痛惜。此等安排，已是陛下在法度與人情之間，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青辰瞥了太白一眼，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陛下家事，本座無意置喙。此間事了，本座去也。」
說罷，也不等太白回應，身形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而去。
太白金星看了看洞府內，似乎對外界剛才的驚天大戰與來人都無知無覺的雲華仙子，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
「這差事，當真是越來越難辦了。各方神聖，心思難測啊。」
他搖了搖頭，也悄然退了出去，回天庭復命。
另一邊，遠離桃山數萬里之外的一處隱秘山谷。
陸壓帶著楊戩與哮天犬瞬移至此，剛剛放下，一道略顯狼狽的巨大黑影便「轟隆」一聲砸落在地。
正是被青辰一巴掌扇飛後、好不容易找回方向跟過來的天狗。
臉上依舊殘留著那清晰的巴掌印。
天狗一落地就趴在地上，用前爪捂著半邊臉，齜牙咧嘴地哼哼。
「那棵死歪脖子樹，下手真黑。不就是鬧大了點，至於這麼用力抽我嗎。等老子哪天修為超過他，非把他那破樹枝子撅了不可。」
它罵罵咧咧，滿腹委屈與不服。
哮天見狀，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舔舐著父親臉上的傷處，喉嚨里發出安慰的嗚咽聲，大眼睛裡滿是心疼。
雖然父親剛才威風八面，但挨打的樣子，還是讓它很難過。
天狗感受到兒子的關心，哼哼聲小了些，用另一隻爪子揉了揉哮天的小腦袋。
楊戩則獨自坐在一旁的一塊青石上，將三尖兩刃槍橫放膝頭，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方才發生的一切。
此時的他，從最初的狂怒、救母的急切、對自身實力的自信，經歷了這一連串遠超預料的變故後，漸漸冷卻下來。
「到底是小看了天庭。」楊戩心中泛起苦澀。
本以為學藝有成，神通在手，便可力破萬法，救出母親。
可今日一見，天庭真正的底蘊與力量，遠非他之前遭遇的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那周天星斗的浩瀚偉力，那紫微大帝深不可測的修為，都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覺到，今日之事，處處透著古怪。
從一開始的桃山守軍，以及後來的太白金星帶來的支援，似乎並不全然是要置他於死地或堅決阻止他救母。
陸壓看著沉默的楊戩，開口道：「今日之事，你也不必太過沮喪，更不必覺得天庭深不可測到無法撼動。」
楊戩聞言，微微抬頭，看向陸壓。
他如今依舊是看不出這位的身份根腳。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對方並未有行過什麼害他之舉，反而一直在幫他。
陸壓見楊戩聽得進話了，於是繼續分析：「依我看，今日這齣戲，與其說是天庭全力阻止你救母，不如說是昊天對你的一場考驗。」
「考驗？」 楊戩眉頭微蹙。
「不錯。」 陸壓點頭。
「昊天身為天帝，既要維護天條尊嚴，又要顧及血脈親情，處境本就微妙。」
「雲華觸犯天規，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做出嚴厲懲處，以儆效尤。但私下裡，他難道真願意看著自己妹妹永世受苦，看著外甥滿腔仇恨、與天庭不死不休？」
「所以，他便設下此局？」 楊戩眼神微動。
「至少是順勢而為，默許推動。」陸壓道。
「讓你衝擊桃山，一來是看看你這個外甥，究竟有多少斤兩，值不值得他將來網開一面。」
「二來，也是藉此機會，向天庭內外、向外界諸多目光展示你楊戩的實力與救母的決心。」
「唯有你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力量與堅定的意志，將來昊天若想法外開恩之時，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他頓了頓，略帶一絲感慨：「說句公道話，站在昊天的位置，這天帝，當得也確實不易。」
「既要顧全大局，又要照顧私情，還要平衡各方勢力。今日這考驗，恐怕已是他能在規則內，為你爭取到的最好機會了。」
「至少，他給了你一個展示的機會。」
楊戩聽著陸壓的分析，心中波瀾起伏。
「而其中的關鍵，確實在於你自己。」陸壓目光如炬，看著楊戩。
「唯有你展現出令天庭都無法忽視的價值，昊天才有足夠的理由和底氣，去做一些打破常規的事情。」
楊戩沉默了。
他聽懂了陸壓的言外之意。
救母，或許不能僅憑一腔熱血和蠻力。
需要實力，需要時機，甚至需要他成為那個足以讓天庭重視甚至需要的存在。
這條路，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和漫長。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平和，帶著幾分讚許意味的聲音，忽然自虛空中傳來：
「不愧是昔日妖帝帝俊之子，對人心算計、局勢權衡，洞察入微。」
隨著話音，山谷上方，忽然有星光匯聚，迅速凝聚成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正是到此的青辰。
天狗見到青辰到此，頓時又驚又怒。
「你這歪脖子樹，還敢到此。」
說著，天狗便是湊了上來，想要找回場子。
青辰伸手，把狗嘴推開。
「傻狗閉嘴，我來可是有事，要來找陸壓道友。」
「找我？」陸壓聞言微微一愣。
他對眼前這位道友有過一些印象。
當初星辰果樹化形之時，他也親眼見證過的。
只是自己與之並無什麼交集，只知道對方化形之後，便前往天庭，去穩固周天星域去了，位列紫薇大帝。
「不知道友尋我，所為何事？」
陸壓按下心中疑惑，拱手問道，姿態不卑不亢。
青辰卻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一直沉默端坐的楊戩，淡淡道。
「此事不急，容後再敘。先解決眼前之事吧。」
他將話題重新引回楊戩身上，目光轉向這位神色複雜的少年，問道：「楊戩，今日桃山之事，前因後果，陸壓道友已然剖析。你，可看明白了？」
楊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青辰行了一禮。
經過方才陸壓的點撥與自己的深思，他心中的迷茫與單純的憤怒已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也更加沉重的認知。
「略有所悟。」楊戩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晚輩先前魯莽，只知一味強攻，小覷了天庭法度與力量，也未能真正理解……其中關竅。」
「經諸位前輩指點，晚輩明白，救母之事，非僅憑血氣之勇可成。天庭威嚴，天條森嚴，縱有……親情牽絆，亦需尋得合乎道理之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晚輩亦明白，若想真正引起天庭……乃至那位天帝陛下的重視，為母親爭取一線生機，晚輩自身，必須擁有足夠的價值。」
「這份價值，不僅僅是個人的勇武戰力，更需有足以影響局勢，令各方不得不正視的勢力。」
青辰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楊戩挺直脊樑，語氣越發堅定：「因此，我已決意，不再做那孤身闖山的莽夫。救母之路漫長，需有根基，需有臂助。」
「我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一方勢力。積蓄力量，於這洪荒之中，立下名號，做出一番事業。」
「唯有如此，當未來時機成熟之時，才有足夠的底氣與籌碼，去與那天庭、去與那位天帝陛下……進行真正的對話，為母親爭一個公道。」
這番話，擲地有聲，顯露出楊戩心性的蛻變。
從一個單純渴望救母的復仇少年，開始向一個懂得權衡，懂得積蓄力量的未來領袖轉變。
陸壓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哮天犬則興奮地叫喚兩聲，表示全力支持主人。
青辰看著楊戩，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光，似是對這個決定的某種認可。
「既有此志，便去做吧。洪荒廣大，機緣無數，卻也兇險遍布。好自為之。」
「多謝前輩！」 楊戩再次行禮。
「好了，你們之事既已議定。」
青辰這才重新看向陸壓，「陸壓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壓看了楊戩一眼，點了點頭，對楊戩道：「楊戩，你既有計劃，便放手去做。」
陸壓不再多言，與青辰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微動，便化作兩道流光，卻是往無垠星域而去。
「既然你這小子死心塌地要跟著他，老子我也懶得管。」
天狗對哮天犬說教兩句，於是便自顧自地離開。
楊戩望著幾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忠誠的哮天犬，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盤算。
「建立勢力，非一日之功。需有立足之地，需聚攏人手，樹立名望。」楊戩思忖著。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同樣對天庭心懷不滿，或因各種原因游離於主流勢力之外的散修、妖族、乃至人族中的奇人異士。
桃山一戰後，他斧劈桃山、力戰天兵的事跡，想必已經開始在特定圈子裡流傳，這或許能成為他最初的名聲資本。
其次，是資源與地盤。
他不能一直漂泊，需要一個相對安全、靈氣充裕的仙山福地，做為立身的根據地。
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一處名為梅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