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咱們會有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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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裴聽月還沒徹底清醒,一個念頭就翻湧了出來。

  後悔。

  極其後悔。

  她萬萬沒想到,皇帝很行,非常行。

  那昨日種種,和作死確實沒什麼區別。

  她差點活不了。

  到最後,五感敏感到了極處,被碰一下都得顫好幾下。

  偏偏皇帝惡劣,最喜歡這般折磨她。

  真是…

  裴聽月恨恨磨牙。

  她轉頭,想要尋仇,身旁早已空空。

  她撐著床榻想起身。

  卻不料渾身無力,重新跌了回去。

  裴聽月:「…」

  她盯著織金紗帳,呆呆地想,看來真的被折騰慘了。

  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

  正怔愣間,聞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逗弄的聲音響起,「姐姐醒了。」

  聽到這個稱呼,裴聽月拉過被子,羞憤蒙頭。

  謝沉眉目間儘是饜足,他坐在榻邊,好整以暇看了會,才將被子往下拉,「悶壞了。」

  裴聽月不太想活了:「那就悶壞吧。」

  「可朕心疼。」

  裴聽月才不信這話,昨夜她什麼都說了,這人不僅沒放過她,還變本加厲,她磨牙,「壞人。」

  謝沉應下這話,溫聲說:「好,壞人現在要給你上藥。」

  他指尖化了藥膏,就往被裡探去。

  裴聽月躲開:「不行,已經很疼了。」

  謝沉嘆了口氣:「不上藥好的會很慢,更折騰人。」

  裴聽月嗚咽一聲,自暴自棄拉開被子。

  謝沉不忍再折騰她,很快就上完藥。

  「還鬧不鬧?」

  裴聽月苦著小臉,快速搖頭。

  謝沉瞧著,她也像長記性的模樣,所以只威脅了一句,「再有下次,可不止這麼簡單。」

  裴聽月徹底不說話了。

  這簡單?!

  一夜還簡單?!

  這句話還不如換成,再有下次,她就別活了。

  見她沉默,謝沉擰了擰她的雪腮,「想吃些什麼?朕讓御膳房做。」

  裴聽月確實餓了。

  說了兩個清爽小菜,還有涼麵。

  謝沉吩咐下去,隨後抱著她出了內寢,將她放在軟榻上。

  兩人軟語溫存,一室溫馨。

  *

  與此同時。

  京都皇宮。

  寧壽宮。

  陳太妃端坐在正殿,懶懶翻動冊子。

  殿內立著一水的總管、副總管,各個嚴整恭肅。

  自從帝後、太后率眾妃走後,這皇宮便由太妃之首的陳太妃管著。

  她御下極嚴,稍有差錯便要責問,是以這些總管、副總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回話。

  「兩位太妃那裡,這個月的冰例,怎的用了這麼多?」

  管冰的總管立馬出來回話:「去年存的冰多,現下主子們都不在,是以,剩下幾位主子要多少,便給多少。」

  陳太妃不滿:「這怎麼行,上下尊卑有別。這兩位太妃,都比本宮還多了,豈非要立在本宮前頭。」

  這總管立馬認錯:「太妃恕罪,奴才知道錯了。」

  陳太妃剛想敲打兩句,殿外宮人忽而通報,「宣王殿下到!」

  陳太妃心頭詫異。

  自家兒子不是南巡去了,怎麼忽然回宮了?

  莫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她當即打發了一屋子的人,略整理了妝容,才讓宣王進來。

  「照兒,你怎麼回京了?」

  宣王進來後,沒給行禮,就站在殿內,好久才出聲,「母妃,這寧壽宮,你住不了了。」


  陳太妃瞳孔一縮,沒想到他第一句話竟是這個,臉上慈愛的表情頓時消失,站起來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宣王冷冷地說:「難道母親做了什麼,心裡不清楚嗎?」

  陳太妃心裡咯噔一下。

  難不成洛婕妤那事敗露了?

  可不是談好,不會招認出她的嗎?

  當初兩人籌謀,洛婕妤確實保證,不會招認陳太妃。可那是在她得了寵幸的情況下,仗著肚子,她才有膽量認下來。

  可洛婕妤沒成功,一點底氣也無,自己一人承擔,那就不是打入冷宮了,是賜死。

  大難臨頭各自飛,為了活下去,她自然要把陳太妃招認出來。

  陳太妃試圖穩住自己的聲音,「不住寧壽宮,那母妃住哪裡呢。」

  宣王聲音發輕:「自然是…皇陵。」

  因著震驚,陳太妃驟然站了起來,失聲道,「你說什麼?」

  宣王閉了閉眼睛:「難道母妃指使洛婕妤下藥之時,沒有想過今日下場嗎?」

  陳太妃嘴裡劇烈喘息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宣王繼續道:「皇上已經下旨,廢您為庶人,一世鎮守皇陵。」

  陳太妃臉色慘白。

  她怔愣了許久,才猛然上前,拽住宣王的衣袖,「照兒,母妃知道錯了!你是皇帝的親兄弟,你替母妃求求情!你不是喜歡楚氏嗎?母妃同意了,同意你立她為正妃,母妃再讓人給她好好治治身子,生個孩子下來,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好不好?

  宣王聽得心頭一陣愴然。

  他母妃是一直知道,他所期盼的東西的。

  一直不肯給他,是因為想通過他,通過他正妃的位置,求得更多。

  原來他的母妃,真的不愛他。

  若說上一次鐲子浸藥一事,讓宣王徹底失望,那麼如今,他連聲母妃都不想喚了。

  「這道旨意,是兒臣親自求的。」

  陳太妃瞪大了雙眼,哭嚎說,「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你母妃!本宮是你的生母啊!你這是大逆不道!」

  宣王冷笑。

  大逆不道?

  若是沒自個,她會沒命的。

  不過鬧到這個地步,宣王只覺得很累,沒有精力再解釋了。

  他冷了心,聲音冷冽無比:「請您移步吧!」

  陳太妃不走。

  她先是哭鬧,後要自殺。

  「就是死,本宮也會死在寧壽宮!」

  宣王卻不怕,他譏諷說,「您唬得了別人,唬不了我。只要有一絲活著的機會,您是不會死的。」

  陳太妃見這招行不通。

  目眥欲裂。

  如困獸在殿內哭嚎。

  「謝照,你這是弒母,你會遭天譴的,你必將妻離子散,不得好死!」

  「謝照,我等著你的報應!」

  「…」

  一句句惡毒咒罵落入宣王耳朵里,他閉了閉眼睛:「來人,將陳氏壓下去。」

  他馬不停蹄將陳氏押進了皇陵。

  殿門關緊前,陳氏依舊在咒罵,

  「謝照,你等著五雷轟頂吧!」

  「…」

  宣王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即使不對陳氏抱有希望,可他仍被這些話刺得鮮血淋漓。

  他的母親,讓他去死,多可笑啊。

  他現在,好想抱抱他的纖纖。

  「備馬。」

  宣王屬下猶豫:「趕到京城一路艱辛,王爺不修整修整嗎?」

  宣王重複了一遍:「備馬。」

  屬下拗不過他,備馬去了。

  *

  京都至江州,水路得走半個月,若是陸路,有快馬的話,半月也能到。

  宣王沒在京中歇息一口氣,前兩日行路時,不眠不休,後邊幾天,睡一到兩個時辰。


  在換了十幾匹馬,連續跑了九天後,他回到了江州。

  一進府邸,他大步流星直奔正院。

  見到日思夜想那個人時,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纖纖。」

  楚纖纖推開了他:「不許這麼抱。」

  宣王不解:「為什麼?」

  「這麼快回來,受委屈了?」楚纖纖用指尖描摹著他滄桑的輪廓,心疼到無以復加,她將宣王大掌放在自己小腹處,「沒關係,妾身會給王爺一個完整的家。」

  宣王整個人都發著抖。

  他眼眶微紅,不敢置信地摸著她柔軟的小腹,「這是…這是…」

  楚纖纖含淚笑著望過去:「咱們的孩子。」

  一滴晶瑩的淚自宣王眼眶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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