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更珍她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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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話落下。

  謝沉耳邊嗡鳴不絕,胸口如被無數針扎一般,延綿不絕的痛楚隨之蔓延至全身。

  廢了她?

  殺了她?

  他怎麼會這麼對她呢。

  在這一瞬,謝沉只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朕不會廢你的,朕也不會殺你的。」

  裴聽月惶然,下唇再次被她咬出鮮紅血珠,她狼狽癱軟在地上,抓住謝沉的衣擺,

  「皇上,哪怕看在嬪妾痴心一片的份上,就給嬪妾一個痛快,不要再折磨嬪妾了好嗎?嬪妾不想每日聽她們奚落刁難了,也不想被她們栽贓陷害了,嬪妾真的害怕這種膽戰心驚的日子。皇上,真的不能放過嬪妾嗎?」

  她情緒崩潰,再次哭開。

  謝沉紅了眼睛。

  一呼一吸之間都極為痛苦。

  她一直都在騙人。

  往日,他是問過她受寵害不害怕的,那時候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只要他在身邊,她就不怕。

  所以,他就以為她當真不怕。

  可如今看來,是他錯了,她那麼膽小,怎麼可能不怕呢?

  他明明見過的。

  淑妃小產那日,她跪在殿中央,求救看著自己。還有良妃燒傷藥膏一事,她那委屈的眼神。

  是他忽略了,她一直在害怕。

  高高在上的帝王,平生第一次嘗到了悔恨的滋味。

  他忽而想,若是他們之間一開始,沒有這些利用算計就好了,他們純粹地喜愛著彼此就好了。

  可事實卻是,這些利用算計是存在的,而且是他一手造就,正深深盤亘在他們之間,過不去、逃不掉。

  謝沉垂下猩紅的眸子。

  他克制著去扶她的想法,啞聲道:「地上很涼,你起來。」

  裴聽月卻不敢起,仰著滿是淚痕小臉看著他,期盼他能放過自己。

  謝沉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蜷了蜷手指,自嘲笑笑。

  「昨天你暈過去已動了胎氣,如今哪怕為了孩子考慮,你也先起來吧。」

  裴聽月這才起身。

  但她沒坐床榻,只站在一旁。

  謝沉看著她臉上流露出的冷漠疏離和防備,心痛得已經麻木了。

  「朕不會廢你,不會殺你,也不會拿你當棋子了。」

  裴聽月小心抬眸。

  謝沉回望過去,他穩住發顫的聲音,「朕想了想,這個孩子養在哪裡都不合適,還是你這個生母來照料吧。等你生了孩子,朕給你一個九嬪之位,你就悉心養在宮裡吧,朕和六宮妃嬪不會打擾你們母子的。」

  他是想解釋的。

  他想告訴她,他以前說的,心裡是有她的,從來不是假話。

  可一開始的利用算計確實是真,而且她情緒崩潰,甚至存了死志。

  萬一她還是接受不了,再動了胎氣。

  謝沉有些不敢想,事情會演變到什麼程度,也許他會後悔一生也說不定。

  他只能以這樣方式來穩住她。他知道,她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裴聽月抖著聲問:「真的嗎?」

  謝沉蒼白的唇色抿成一條直線,他違心說,「真的。」

  *

  謝沉站在窗邊,看著那頂紅木小轎慢慢遠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夕之間,他們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站了許久,掩下眉目里的痛意,喚來梁堯,「去查,沈氏是怎麼知道,朕給裴婕妤下了涼藥的。」

  梁堯應下。

  謝沉再次吩咐說,「去皇后那裡說一聲,裴婕妤有孕,朕免了裴婕妤每日的請安,再另外告知,裴婕妤要安心在長樂宮養胎,讓六宮妃嬪別去叨擾。」

  「奴才遵旨。」

  等人走後,宮殿再次陷入一片冷清之中,謝沉依舊站在窗前,怔怔看著小轎消失的地方。

  陰沉日光透過菱窗照在他身上,顯得更加孤寂。


  *

  裴聽月回到宮中後,便徑直回了寢殿,悄聲吩咐雲舒,「給我拿藥來。」

  雲舒很快就翻找出來了。

  裴聽月坐在梳妝檯前,將藥膏塗抹在唇上。

  演了這兩天戲,可苦了她了,不僅唇上破破爛爛,她小腿上也磕碰著了,不用看,一定青紫了。

  雖然挺苦的,可見皇帝那副痛苦模樣,也挺值。

  裴聽月嗤笑。

  後悔了吧?

  早幹嘛去了?

  敢這麼對她,可不得想到這一天。

  活該啊。

  往後的日子她都規劃好了,她傷心過度,閉門不出,她可不信皇帝會放手,既然不會,那主動權還是在她手裡。

  她要好好折磨皇帝一番。

  雖做不到痛不欲生,但也得讓他後悔不及,更加珍惜珍愛她的。

  不過這件事也得有個度,得拿捏好,才能發揮好效果。

  裴聽月思慮間,忽聞門口傳來通報聲。

  登時,她去榻上躺著了。

  「你…你怎麼樣…」

  宋貴妃頗為遲疑的聲音從榻前傳來。

  裴聽月半坐了起來,委屈的張開了手。

  她的真實面目,宮裡只有三個人知道,雲舒雲箏和梁安。

  其實她是很信任貴妃的,不同於這三個的主僕關係,她和貴妃之間有著不一般情誼。

  按理說,告訴貴妃有無不可,但偏偏,貴妃極效忠於皇帝,兩人不僅是明君忠臣,更有著生死之交。

  裴聽月不敢賭,所以只能抱著歉意演下去。

  宋貴妃心疼壞了,見狀上前幾步,將人抱住。

  「怎麼眼睛哭的這麼腫?」

  裴聽月在她懷裡悶聲道:「因為嬪妾很沒出息。」

  宋貴妃嘆息。

  她本想安慰兩句,可她又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也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算什麼。

  說是利用吧,可這幾次在後殿碰見皇帝時,他的眼神不似作偽。

  若說不是利用,可一開始懷中人就是皇帝的棋子,要不然皇后也不會因著愧疚補償,把人塞進長樂宮,讓她看顧著。

  「孽緣啊!」

  裴聽月抱了她好久才放開。

  宋貴妃愁眉苦臉地想了好久,才說:「別把男人看得那麼重,其實這宮裡,有比情愛之外更好的東西。」

  裴聽月問:「什麼東西?」

  宋貴妃壓低了聲音:「太后之位啊。等孩子生下來,你好好教導,若是孩子聰明伶俐,可堪大用,等…等那啥,你可就成了太后。有權利不說,你可以偷偷養幾個…」

  她說得偷偷摸摸,動作也極為招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呲牙咧嘴的翻了白眼。

  裴聽月心裡一萬個贊同,可嘴上不能這麼說,她說著又要落淚,「我不想當太后,我只想讓皇上喜歡,可他心裡壓根就沒我。」

  宋貴妃緊急岔開話題:「好好好,咱們不說這個了,這些傷心事。咱們談談孩子,你說這個孩子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女孩…」

  她安慰了裴聽月好一陣,快臨走時,她清咳一聲,「好聽月,剛剛這些話也就咱們私底下說說,可別傳出去,我想活著回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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