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給她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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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梁堯猶豫半天,終究說了真心話,「今日之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謝沉抬起眉眼,問他:「不簡單在哪裡?」

  梁堯沉默。

  謝沉用指節叩叩小几發出「篤篤」聲,他語氣不容置疑,「說。」

  梁堯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奴才實在想不通,皇后娘娘為何要這麼做!」

  「這是第一遭。」謝沉突然說,他的目光沒落到實處,虛虛看向黑暗裡,「朕與皇后,至今成婚已十載,這是她第一次對后妃出手。她下手很利索,跟她這個人一般。」

  梁堯想了想,替她說話,「平日裡皇后娘娘不是這樣的,這次是淑妃娘娘做了錯事,讓皇后娘娘生氣了。」

  謝沉語調沒什麼溫度,「即使她生氣,會除掉一個無辜的孩子嗎?」

  按照他對皇后的了解。

  也許淑妃謀取中宮之位真的惹怒她了,按照她的性子,在尋求他同意後,會舍母保子。

  可皇后沒這麼做。

  甚至於私自做了決定,舍子保母,還為淑妃求情。

  這實在不合理。

  「這…」

  梁堯亦看出了這反常的地方,所以他說自己看不穿此局。

  他動了動唇:「或許,皇后娘娘有什麼難言之隱。」

  「是。」謝沉眸里划過一抹暗光,「所以,朕原諒了她。」

  梁堯屏住呼吸。

  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沉收回視線,語氣雖然輕飄飄,可其中寒意讓人畏懼,「下毒小產、宮女認罪,你覺得今日局面像不像當年?」

  這句話梁堯聽得明白,卻也讓他幾近站不穩,後背頓時汗濕一片。

  當年的局面…

  皇后娘娘今日,是在復刻當年那局?

  他顫聲道,「莫不是淑妃娘娘…」

  謝沉垂眸,他擺手讓人退下,「是不是,今夜自會有分曉。若真的是這樣,皇后會前來的,你在殿門口守著,誰都不許放進來。」

  梁堯知道此事的嚴重性,立馬道,「是。」

  他立刻轉身出去,親自守著殿門。

  看著落日雲霞,他心裡沒有半分的輕鬆,反而一個勁地擦著汗。

  萬丈霞光最盛時,一身鳳袍的崔皇后緩緩而來。

  她停在承明殿門口,話很簡短,「本宮來見皇上。」

  梁堯恭敬迎上去:「皇上正等著娘娘呢。」

  崔皇后似乎早有預料,她輕輕頷首,隻身進了殿內。

  梁堯打發了太監宮女,連侍衛都不留,他一個人在殿前廊下守著。

  沒過一會兒,有一道身影蹣跚而來,來人似是膝痛,走路顫顫巍巍的。

  梁堯定睛一看,將人攔在台階前。

  「裴才人,您怎麼來了?」

  裴聽月眼眶有些紅腫,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咬唇問:「皇上在裡面嗎?」

  「才人來得不巧,如今皇后娘娘在裡面呢,怕是見不了您了。」

  「不不不,我沒想見皇上。」裴聽月連聲道,她低下頭,聲音很小,「沒了一個孩子,皇上必定很傷心,我笨嘴拙舌的,去了反而惹皇上傷心,皇后娘娘在,這樣正好。」

  這下樑堯困惑了,不見皇上,那來承明殿是為了什麼?

  他試探道:「那才人前來,是為了何事?」

  裴聽月看了一眼殿門,語氣裡帶了幾分乞求:「梁總管,我能在這裡待一會兒嗎?待一會兒就可以…我只是…想在這裡…」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帶上哭腔。

  梁堯有些為難。

  他想了想,反正是老老實實待著,不會有什麼差錯,好歹給人行了一個方便。

  他低聲道,「那才人就在階前待著可好?」

  裴聽月飛快點頭。

  她也不挪步子,雙手交錯抱著自己的肩膀,在台階前蹲了下來。

  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獸。


  極度沒有安全感。

  模樣可憐極了。

  梁堯看了一會兒,發現她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心裡不免起了同情之心。

  又想起前幾日,自己那不爭氣的義子和他說的話,養傷期間,長樂宮後殿的人給他補上了賞銀,推拒之後,又送來了上好的藥膏。

  罷了,一會兒就給她說兩句好話吧。

  梁堯嘆了口氣。

  直至夜色爬上枝頭。

  裴聽月才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沒多久,崔皇后也出來了。

  她臉色如常,溫聲吩咐梁堯,「殿裡太暗了,著人把宮燈點上,茶水也冷了,去泡一盞熱茶送到御前。還有,讓御膳房做點膳食過來,這個時辰皇上該餓了。」

  梁堯一一應下,又按她的吩咐一一弄好。

  滿桌的飯菜,謝沉動都沒動,甚至於連個眼神都沒給。

  他坐在軟榻上捏著眉心,情緒很差。

  梁堯鬥著膽子勸:「皇上多少用點吧,您的龍體重要啊。」

  謝沉沒回答他,只道:「讓暗衛不必追查織碧的下落了。」

  梁堯震驚。

  不必追查下去,那也代表著那件事情已有分曉。

  當真是淑妃娘娘!

  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平日裡淑妃娘娘可是宮中千人稱讚的好性子,溫柔可親、和藹平順。誰能想到,她竟是當年慘事的始作俑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細思極恐啊!

  怪不得皇后娘娘下手這麼狠!

  快速收回思緒,梁堯應了聲「是」,頓了頓又道,「皇上,奴才還有一事稟告。」

  「說。」

  「剛剛裴才人來過了。」

  「哦?」謝沉緩緩睜開眸子,「她要來見朕?」

  梁堯搖頭,「不是。」

  他將先前裴聽月的話複述一遍,又嘆息說,「今日之事,裴才人純屬無辜,被嚇成那樣實在可憐。」

  「奴才瞧著,碎瓷片濺得那道血跡還在裴才人臉上,她身子也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應該是沒上藥就來了。」

  「裴才人這又是何苦呢?」

  謝沉聽後陷入沉思。

  她無緣無故捲入這場風波,受了不少委屈和驚嚇,回宮後沒擦藥沒平復心情,反而忍痛前來,無非是承明殿有他在。

  有他在,她就安心。

  謝沉想,她真是對他太過依賴了。

  按照從前,他會讓人送些尋常賞賜安撫一下,可鬼使神差的,他想多送一件旁的給她。

  「去庫房裡找幾樣活血化瘀的好藥送給她,再告訴她,過兩日朕去看她。」

  梁堯正要去辦。

  還不待他轉身,謝沉接著道,「半個月後的春狩,除了貴妃之外,添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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