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初現端倪
庭院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當那簇燦金色的虛焰自青年掌心燃起，于丹恆眼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簇金色上——那火焰躍動的姿態，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那冰原之上撕裂星核的驚心一瞥，以及那如出一轍的，幾乎是刻入骨髓的力量波動——所有散落的碎片在此刻轟然聚合，拼湊出不容置疑的真相。
「竟然……真的是你。」
丹恆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恍惚與沒由來的沉重。
無論是戴著面具的狐人青年，還是來自十王司的神秘判官，那都不過是此人隨口編纂的偽裝。
「景吾！」
那個在雅利洛莫名其妙與他刀劍相向，又自顧自在羅浮玩起失蹤的傢伙！
從空間站的初遇到列車的同行，從冰原的交鋒到此刻的重逢，這人總是戴著不同的面具，將真相與意圖層層包裹，將所有人當作棋盤上的棋子肆意調動。
而如今，他以這副姿態揭開偽裝，又是為了什麼？
一股被屢次欺瞞的惱怒湧上心頭，丹恆幾乎想立刻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問個明白。但這份衝動，卻在觸及景吾那雙徹底被猩紅浸染的眼眸時，驟然凍結。
那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屬於「人」的眼睛。
那是來自深淵的凝視，是毀滅命途具現化的瘋狂！
金色的虛焰無聲灼燒，那人扼住紫月季咽喉的手指正緩緩收緊——只需再一瞬，這個藥王秘傳的小頭目就將徹底咽氣。
但是——
「冷靜點！」
丹恆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
巡獵命途的力量，在體內五星光錐的加持下，覆於掌心。他一把握住了景吾掐住紫月季咽喉的手腕。
不同命途的力量悍然碰撞，無形的衝擊波撕裂了庭院的死寂，震得周圍枝葉簌簌落下。
紫月季因窒息而漲紫的臉上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內訌了！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內訌了！他還有救！
羅剎則是饒有興致地挑眉，碧色眼眸在丹恆與景吾之間流轉，仿佛在無聲評估著些什麼。
丹恆無視了所有人的反應。
他借著兩人力量對峙的間隙，壓低聲音，話語如冰錐般刺向景吾混沌的意識：「景吾，你給我清醒點！收起你身上的毀滅波動！這裡是羅浮，你難道想把雲騎都引過來嗎？！」
「景、吾？」
青年猩紅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血池。
【景吾…】
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試圖撬開那扇被毀滅欲望焊死的理智之門。
【景吾……是誰？】
與此同時，神策府內。
景元懷中的雪獅幼崽周身突兀泛起微弱螢光，那些光點並非實體，而是數據流具現化的表徵。
系統，這個經由朔雪記憶塑造，陪伴景吾穿梭世界的星神造物，終於在徹底融合「智識」插件，消化完上一周目的「記憶」備份後，悠悠甦醒。
「宿主……」
幾乎在睜眼的瞬間，來自智識命途的強大算力加成，便讓它瞬間解析了自沉睡以來發生在景吾身上的一切：
故意解放毀滅命途封印，誘捕雅利洛上的那枚星核力量，以此吸引「毀滅」及其麾下絕滅大君的注意；引導丹恆提前接觸龍尊之力與前世記憶，迫使其直面飲月之亂的陰影與責任，為可能到來的羅浮亂局埋下助力；刺激彥卿溝通巡獵命途加速成長，以獲得在風暴中自保的能力；以及——
【數據推演中…】
【推演對象：契約宿體（景吾）以自身為容器，同時承載多條命途，獲取壓制性力量，獨自清除隱患的可能性。】
【分析結果：可能性97%；成功率54.6%；失控概率89.7%；自我毀滅傾向指數--高危；推演存在變量--景元。】
【備註：鑑於契約宿體存在未明後手，上述成功率評估僅供參考。】
「……」
「宿主…你真是會作死啊。」
系統「看」著這些冰冷的數據，那雙金色的貓瞳中，浮現出近乎人性化的複雜情緒。
根植於雙方靈魂層面的契約，正盡職盡責地向它傳來景吾此刻的身體情況：毀滅命途近乎暴走，虛無壓製出現崩解，精神穩定跌破安全閾值，命途衝突導致的能量逸散正在不可逆地侵蝕其靈魂根基……
「瘋子！你特麼就是個瘋子！」
雪獅系統幾乎是氣急敗壞的怒罵出聲。
一覺醒來，它的親親宿主不僅將它當做伴手禮送了出去，竟然連帶著他自己都快要玩沒了！
探明情況後，系統顧不上掩飾自身異常，或者說，它就是故意要讓此的景元看見——
剛剛甦醒的幼崽猛地掙脫將軍的懷抱，凌空躍起。
下一瞬，無人可見的系統背包深處，那張源於虛無命途的光錐「記第N次輪迴」，被系統強制激活，爆發出磅礴的能量波動。
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面化作縷縷泛著銀光的絲線，於它周身顯現、交織，而後沿著那靈魂契約構築的橋樑，向著遙遠的另一端奔涌傳輸。
「他這禮物…倒真是有些超出預期了。」
景元早在幼崽異動時便已起身，卻也僅僅只是起身。
系統周身逸散的能量吹亂了案几上的公文，但白髮將軍只是靜靜注視著空中那些躍動的銀色絲線，眸色深沉。
恍惚間，他仿佛從中窺見了故人的影子。
他們相遇，相識，引為知己。
他們曾在夕陽下對酌，在戰火中並肩。
他們曾親如手足，卻也終究……難逃陌路。
是的，他們終究陌路。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訣別。
最終，那個身影在夕陽下飲盡杯中殘酒，而後轉身，孤身踏入無垠星海。
【你是誰？】
「我是景元。」
那將軍如是說。
【你是誰？】
「景元？」
青年茫然眨眼。
【你是誰？】
「……」
「景吾！」
丹恆感覺到手下的抵抗力量突然出現了一絲紊亂。
青年猩紅的眼眸中，金色開始與血色瘋狂交織、拉鋸。那簇焚燒著紫月季咽喉的虛焰明滅不定，宛若風中殘燭。
「景吾，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
【宿主，你如果還保有理智，那就請配合我引入的虛無力量，重新構築體內的命途平衡。】
如同滾燙熔岩中注入冰泉。
那股來自系統的經過精密計算的虛無之力，並非粗暴地壓制「毀滅」，而是在兩股狂暴的力量之間，巧妙地構築起一個全新的，更穩固的緩衝層。
它將暴走的毀滅欲望包裹，稀釋，再以虛無命途特有的「空洞」特性，將其導向無害化的消散。
前有系統的內部調和，後有丹恆的強行干預，景吾那幾乎被吞噬的清明意識，終於抓住了一線曙光。
翻湧的殺戮衝動，被毀滅命途無限放大的負面情緒，記憶深處糾纏不休的幻影……紛紛如同潮水般退去。
現實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
景吾睜眼。
他看見了自己此刻正掐著紫月季的脖子，丹恆面色難看地攔在他面前，羅剎在旁冷眼旁觀，藥王秘傳的嘍囉們嚇得面無人色。
「……」
景吾鬆開了手。
紫月季像爛泥般癱軟在地，捂著喉嚨發出破風箱似的劇烈咳嗽，眼中傲慢不再，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金色的虛焰徹底熄滅，猩紅如潮水般從眼眸中褪去，重新沉澱為深邃的鎏金色。而那之前籠罩住整個庭院的，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抱歉，」景吾默默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整個人也仿佛一株被暴雨摧折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樹苗，「出了點…小意外。」
當那簇燦金色的虛焰自青年掌心燃起，于丹恆眼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簇金色上——那火焰躍動的姿態，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那冰原之上撕裂星核的驚心一瞥，以及那如出一轍的，幾乎是刻入骨髓的力量波動——所有散落的碎片在此刻轟然聚合，拼湊出不容置疑的真相。
「竟然……真的是你。」
丹恆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恍惚與沒由來的沉重。
無論是戴著面具的狐人青年，還是來自十王司的神秘判官，那都不過是此人隨口編纂的偽裝。
「景吾！」
那個在雅利洛莫名其妙與他刀劍相向，又自顧自在羅浮玩起失蹤的傢伙！
從空間站的初遇到列車的同行，從冰原的交鋒到此刻的重逢，這人總是戴著不同的面具，將真相與意圖層層包裹，將所有人當作棋盤上的棋子肆意調動。
而如今，他以這副姿態揭開偽裝，又是為了什麼？
一股被屢次欺瞞的惱怒湧上心頭，丹恆幾乎想立刻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問個明白。但這份衝動，卻在觸及景吾那雙徹底被猩紅浸染的眼眸時，驟然凍結。
那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屬於「人」的眼睛。
那是來自深淵的凝視，是毀滅命途具現化的瘋狂！
金色的虛焰無聲灼燒，那人扼住紫月季咽喉的手指正緩緩收緊——只需再一瞬，這個藥王秘傳的小頭目就將徹底咽氣。
但是——
「冷靜點！」
丹恆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
巡獵命途的力量，在體內五星光錐的加持下，覆於掌心。他一把握住了景吾掐住紫月季咽喉的手腕。
不同命途的力量悍然碰撞，無形的衝擊波撕裂了庭院的死寂，震得周圍枝葉簌簌落下。
紫月季因窒息而漲紫的臉上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內訌了！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內訌了！他還有救！
羅剎則是饒有興致地挑眉，碧色眼眸在丹恆與景吾之間流轉，仿佛在無聲評估著些什麼。
丹恆無視了所有人的反應。
他借著兩人力量對峙的間隙，壓低聲音，話語如冰錐般刺向景吾混沌的意識：「景吾，你給我清醒點！收起你身上的毀滅波動！這裡是羅浮，你難道想把雲騎都引過來嗎？！」
「景、吾？」
青年猩紅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血池。
【景吾…】
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試圖撬開那扇被毀滅欲望焊死的理智之門。
【景吾……是誰？】
與此同時，神策府內。
景元懷中的雪獅幼崽周身突兀泛起微弱螢光，那些光點並非實體，而是數據流具現化的表徵。
系統，這個經由朔雪記憶塑造，陪伴景吾穿梭世界的星神造物，終於在徹底融合「智識」插件，消化完上一周目的「記憶」備份後，悠悠甦醒。
「宿主……」
幾乎在睜眼的瞬間，來自智識命途的強大算力加成，便讓它瞬間解析了自沉睡以來發生在景吾身上的一切：
故意解放毀滅命途封印，誘捕雅利洛上的那枚星核力量，以此吸引「毀滅」及其麾下絕滅大君的注意；引導丹恆提前接觸龍尊之力與前世記憶，迫使其直面飲月之亂的陰影與責任，為可能到來的羅浮亂局埋下助力；刺激彥卿溝通巡獵命途加速成長，以獲得在風暴中自保的能力；以及——
【數據推演中…】
【推演對象：契約宿體（景吾）以自身為容器，同時承載多條命途，獲取壓制性力量，獨自清除隱患的可能性。】
【分析結果：可能性97%；成功率54.6%；失控概率89.7%；自我毀滅傾向指數--高危；推演存在變量--景元。】
【備註：鑑於契約宿體存在未明後手，上述成功率評估僅供參考。】
「……」
「宿主…你真是會作死啊。」
系統「看」著這些冰冷的數據，那雙金色的貓瞳中，浮現出近乎人性化的複雜情緒。
根植於雙方靈魂層面的契約，正盡職盡責地向它傳來景吾此刻的身體情況：毀滅命途近乎暴走，虛無壓製出現崩解，精神穩定跌破安全閾值，命途衝突導致的能量逸散正在不可逆地侵蝕其靈魂根基……
「瘋子！你特麼就是個瘋子！」
雪獅系統幾乎是氣急敗壞的怒罵出聲。
一覺醒來，它的親親宿主不僅將它當做伴手禮送了出去，竟然連帶著他自己都快要玩沒了！
探明情況後，系統顧不上掩飾自身異常，或者說，它就是故意要讓此的景元看見——
剛剛甦醒的幼崽猛地掙脫將軍的懷抱，凌空躍起。
下一瞬，無人可見的系統背包深處，那張源於虛無命途的光錐「記第N次輪迴」，被系統強制激活，爆發出磅礴的能量波動。
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面化作縷縷泛著銀光的絲線，於它周身顯現、交織，而後沿著那靈魂契約構築的橋樑，向著遙遠的另一端奔涌傳輸。
「他這禮物…倒真是有些超出預期了。」
景元早在幼崽異動時便已起身，卻也僅僅只是起身。
系統周身逸散的能量吹亂了案几上的公文，但白髮將軍只是靜靜注視著空中那些躍動的銀色絲線，眸色深沉。
恍惚間，他仿佛從中窺見了故人的影子。
他們相遇，相識，引為知己。
他們曾在夕陽下對酌，在戰火中並肩。
他們曾親如手足，卻也終究……難逃陌路。
是的，他們終究陌路。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訣別。
最終，那個身影在夕陽下飲盡杯中殘酒，而後轉身，孤身踏入無垠星海。
【你是誰？】
「我是景元。」
那將軍如是說。
【你是誰？】
「景元？」
青年茫然眨眼。
【你是誰？】
「……」
「景吾！」
丹恆感覺到手下的抵抗力量突然出現了一絲紊亂。
青年猩紅的眼眸中，金色開始與血色瘋狂交織、拉鋸。那簇焚燒著紫月季咽喉的虛焰明滅不定，宛若風中殘燭。
「景吾，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
【宿主，你如果還保有理智，那就請配合我引入的虛無力量，重新構築體內的命途平衡。】
如同滾燙熔岩中注入冰泉。
那股來自系統的經過精密計算的虛無之力，並非粗暴地壓制「毀滅」，而是在兩股狂暴的力量之間，巧妙地構築起一個全新的，更穩固的緩衝層。
它將暴走的毀滅欲望包裹，稀釋，再以虛無命途特有的「空洞」特性，將其導向無害化的消散。
前有系統的內部調和，後有丹恆的強行干預，景吾那幾乎被吞噬的清明意識，終於抓住了一線曙光。
翻湧的殺戮衝動，被毀滅命途無限放大的負面情緒，記憶深處糾纏不休的幻影……紛紛如同潮水般退去。
現實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
景吾睜眼。
他看見了自己此刻正掐著紫月季的脖子，丹恆面色難看地攔在他面前，羅剎在旁冷眼旁觀，藥王秘傳的嘍囉們嚇得面無人色。
「……」
景吾鬆開了手。
紫月季像爛泥般癱軟在地，捂著喉嚨發出破風箱似的劇烈咳嗽，眼中傲慢不再，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金色的虛焰徹底熄滅，猩紅如潮水般從眼眸中褪去，重新沉澱為深邃的鎏金色。而那之前籠罩住整個庭院的，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抱歉，」景吾默默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整個人也仿佛一株被暴雨摧折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樹苗，「出了點…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