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青衡
流雲渡的風，裹挾著星槎起降時揚起的塵沙，飄蕩而過。此刻的羅浮渡口，不同於夢中的熱鬧景象，顯得格外靜謐。
丹恆手持擊雲，獨自走下自動行駛的星槎，在看見四周熟悉的建築後，面上難以避免地展露出恍惚的神情。
「咦？怎麼還有平民沒撤離啊！」
驚詫的聲音自身側響起。丹恆轉頭，就見著一位身著黃白衣裙的活潑少女。
她梳著俏皮的雙馬尾，看見獨自一人的丹恆時，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詫：「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雲騎素裳，剛從耀青調過來，暫時負責這邊的平民疏散工作。」
素裳語氣輕快，聲音里卻又透著幾分無奈：「我明明記得這一片已經戒嚴了呀？怎麼遇上一個意外不夠，還能接著看見第二個？」
「我看小哥你氣質不凡，莫不是也和這位羅剎先生一樣，也來羅浮辦事的？」
丹恆視線旁移，這才注意到了跟在少女身側的另一個身影。
「你好，我是羅剎，一介遊歷諸天的行商。」
男人金髮碧眼，舉止優雅，卻隨身攜帶著一尊巨大棺槨，硬是給他那身平和的氣質里，添了幾分詭譎神秘。
「……丹恆。」丹恆見兩人並無惡意，沉默了片刻後也跟著開口：「旅行至此，此番是為了與朋友匯合。」
「朋友？這兒人都疏散的差不多了，不會有你朋友的。」素裳雙手叉腰，在思考了一秒鐘後，就直接拍板做出決定：「這片地界不安生，你得和這位先生一樣跟我離開這裡！」
「別拒絕！」
見丹恆面露猶疑，似是想拒絕。素裳想都不想，開口便堵死了所有選項：「上頭有令，所有平民必須從危險地帶撤離，前往安全區！你要是有朋友，他們定然在那兒了，你和我一起走就行。」
「……好。」
並不想在來羅浮的第一天就引起關注，丹恆沒再拒絕這位雲騎的好意。
「太好了！」而素裳見此，也是揚起一抹笑容，立刻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咱們走這邊，穿過了前面的廊道就能到中轉站，這可比規規矩矩繞遠路快多了！」
「丹恆兄弟是哪裡人？第一次來羅浮？」
「……」
「抱歉，我總是難以把握人與人之間的閒談界限，冒犯到你了。」
「…算不上冒犯，是我的問題。」
三人同行，一路上除了素裳話題沒停過外，羅剎也會偶爾開口。但令人尷尬的是，他總會不經意間問出一些，讓丹恆難以回答的問題，惹來一片沉默。
久而久之，三人之間，除了趕路外，也就只剩下了素裳那嘰嘰喳喳，如鳥雀般的活潑聲音。
———
一行人沿著棧橋前行沒多久，一陣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與某種腐朽生物的嘶吼便從不遠處的貨櫃夾道傳來。
「有情況！」素裳反應最快，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慢半拍的丹恆與羅剎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拐過彎角，眼前的景象讓幾人神色一凝。
只見空地上，一名身著勁裝，臉覆面具的狐人青年，正被數十名形貌詭異的士卒圍攻。
那些士卒身上爬滿了扭曲的藤蔓，動作卻迅捷無比，出手間招式狠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而青年雖然身手靈活，動作利落，卻顯然寡不敵眾。尤其是他腰腹處，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血液，大大影響了他的回擊動作。
「是魔陰身！」素裳當即驚呼一聲，長劍出鞘，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團。
當然，身為雲騎，在熱心幫忙的同時，她也沒忘了照顧一下身旁的兩位保護對象：「刀劍無眼，你們兩個平民離遠點！」
丹•平民•恆：「……」
小青龍看了眼前方陷入焦灼的戰局，又看了一眼手中擊雲，嘆了口氣後，還是認命般上去幫忙。
不管怎麼說，救人要緊。何況那些怪物還是陷入了魔陰身的雲騎軍。
「真是熱心……嗯？」
羅剎見身邊兩人都沖了上去，本也打算幫忙，目光卻在無意掃到那名受傷的狐人青年時，停留了一瞬。
但也就是這一瞬，前方原本還僵持著的戰局，就在丹恆和素裳的強勢介入下，迅速結束了。
「喂，你沒事吧？」素裳收劍歸鞘，快步走到那面具青年身邊，語氣帶著關切。
「多謝幾位出手相助，我無礙。」青年支撐著起身，在幾人投來的關心目光下，自我介紹道，「在下青衡，乃十王司判官。」
十王司？
熟悉的名字，引出了某些糟心的記憶。丹恆幾乎是下意識地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這位自稱來自十王司的傢伙——
青年由於剛剛經歷了一番戰鬥，雪白狐耳上的毛髮被汗水濡濕，與周圍同色系的髮絲粘連在了一起。臉上則戴了一副金色面具，只露出了線條緊繃的下頜，與一雙同樣燦爛的眼眸。
金色…這很難讓人將他與陰冷詭異的十王司聯繫在一起，反倒是那位神策將軍……他也有著這樣一雙瑰麗眼眸。
想到景元，丹恆就不由得想起了他此行的另一個提防目標——景吾。
丹恆心中疑竇漸起，然而，他剛剛升起懷疑沒多久，就又在看見了青年身後，偶爾擺動一下的狐狸尾巴後，消散無蹤。
它們看起來像是真的……景吾或者景元…他們應該都沒有給自己安個尾巴和耳朵的特殊癖好…吧？
丹恆在這裡想七想八，那邊青衡的解釋卻仍在繼續：「……我是一路追蹤逃犯行跡至此。卻沒想到中途遭遇這些魔陰士卒，不僅讓他跑了，還丟失了他的具體位置。」
「逃犯？」素裳驚疑，「竟然有人能從幽囚獄的看守下逃脫？」
「此人手持神兵，劍技非凡，性格更是反覆無常……更多的，恕我不便透露。」
這邊青衡語氣凝重，那頭原本還在走神的丹恆，更是在聽見他的這番描述後，瞳孔微縮。
手持神兵，劍技超群……他幾乎是立刻聯想到了卡芙卡口中被羅浮拘捕的刃。但……怎麼會這麼巧，他一下列車就意外得到了刃逃獄的消息？
疑惑再次滋生，丹恆看向青年的打量目光，幾乎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而青年卻似毫無所覺。
他依舊語氣帶歉意地勸誡這三位好心人：「如今那要犯下落不明，這意味著這片區域都不再安全。幾位相助之恩，青衡銘記，但為安全計，還請儘快遠離此地。」
「話是這麼說，可你的傷……」素裳看向他腹部依舊在滲血的傷口，滿臉不贊同，「再怎麼說我也是雲騎一員，沒有知難而退的道理！何況你傷成這樣，要怎麼繼續任務？不如先找個地方治療一下？」
「多謝姑娘好意，但我只是看起來糟糕，實則並未傷及根本……」青衡說著便要起身，想證明自己無礙，可剛一動，腹部的傷口便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你看你都站不穩了！」素裳更擔憂了，連忙伸手扶住他，「聽我的，先治療！不然傷口感染了更麻煩！」
青衡沉默了下來，似乎不願在此事上多費唇舌。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羅剎卻突然緩步走出。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目光卻似有深意地落在青年身上：「這位判官先生不願先治療，想必是怕耽擱了追捕任務吧？」
「巧的是，我略懂一些療傷之術。」他晃了晃手中的吊墜，光暈在他掌心流轉，「不如讓我試試？耽誤不了太多時間，也好讓你能儘快繼續追查。」
丹恆手持擊雲，獨自走下自動行駛的星槎，在看見四周熟悉的建築後，面上難以避免地展露出恍惚的神情。
「咦？怎麼還有平民沒撤離啊！」
驚詫的聲音自身側響起。丹恆轉頭，就見著一位身著黃白衣裙的活潑少女。
她梳著俏皮的雙馬尾，看見獨自一人的丹恆時，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詫：「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雲騎素裳，剛從耀青調過來，暫時負責這邊的平民疏散工作。」
素裳語氣輕快，聲音里卻又透著幾分無奈：「我明明記得這一片已經戒嚴了呀？怎麼遇上一個意外不夠，還能接著看見第二個？」
「我看小哥你氣質不凡，莫不是也和這位羅剎先生一樣，也來羅浮辦事的？」
丹恆視線旁移，這才注意到了跟在少女身側的另一個身影。
「你好，我是羅剎，一介遊歷諸天的行商。」
男人金髮碧眼，舉止優雅，卻隨身攜帶著一尊巨大棺槨，硬是給他那身平和的氣質里，添了幾分詭譎神秘。
「……丹恆。」丹恆見兩人並無惡意，沉默了片刻後也跟著開口：「旅行至此，此番是為了與朋友匯合。」
「朋友？這兒人都疏散的差不多了，不會有你朋友的。」素裳雙手叉腰，在思考了一秒鐘後，就直接拍板做出決定：「這片地界不安生，你得和這位先生一樣跟我離開這裡！」
「別拒絕！」
見丹恆面露猶疑，似是想拒絕。素裳想都不想，開口便堵死了所有選項：「上頭有令，所有平民必須從危險地帶撤離，前往安全區！你要是有朋友，他們定然在那兒了，你和我一起走就行。」
「……好。」
並不想在來羅浮的第一天就引起關注，丹恆沒再拒絕這位雲騎的好意。
「太好了！」而素裳見此，也是揚起一抹笑容，立刻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咱們走這邊，穿過了前面的廊道就能到中轉站，這可比規規矩矩繞遠路快多了！」
「丹恆兄弟是哪裡人？第一次來羅浮？」
「……」
「抱歉，我總是難以把握人與人之間的閒談界限，冒犯到你了。」
「…算不上冒犯，是我的問題。」
三人同行，一路上除了素裳話題沒停過外，羅剎也會偶爾開口。但令人尷尬的是，他總會不經意間問出一些，讓丹恆難以回答的問題，惹來一片沉默。
久而久之，三人之間，除了趕路外，也就只剩下了素裳那嘰嘰喳喳，如鳥雀般的活潑聲音。
———
一行人沿著棧橋前行沒多久，一陣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與某種腐朽生物的嘶吼便從不遠處的貨櫃夾道傳來。
「有情況！」素裳反應最快，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慢半拍的丹恆與羅剎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拐過彎角，眼前的景象讓幾人神色一凝。
只見空地上，一名身著勁裝，臉覆面具的狐人青年，正被數十名形貌詭異的士卒圍攻。
那些士卒身上爬滿了扭曲的藤蔓，動作卻迅捷無比，出手間招式狠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而青年雖然身手靈活，動作利落，卻顯然寡不敵眾。尤其是他腰腹處，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血液，大大影響了他的回擊動作。
「是魔陰身！」素裳當即驚呼一聲，長劍出鞘，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團。
當然，身為雲騎，在熱心幫忙的同時，她也沒忘了照顧一下身旁的兩位保護對象：「刀劍無眼，你們兩個平民離遠點！」
丹•平民•恆：「……」
小青龍看了眼前方陷入焦灼的戰局，又看了一眼手中擊雲，嘆了口氣後，還是認命般上去幫忙。
不管怎麼說，救人要緊。何況那些怪物還是陷入了魔陰身的雲騎軍。
「真是熱心……嗯？」
羅剎見身邊兩人都沖了上去，本也打算幫忙，目光卻在無意掃到那名受傷的狐人青年時，停留了一瞬。
但也就是這一瞬，前方原本還僵持著的戰局，就在丹恆和素裳的強勢介入下，迅速結束了。
「喂，你沒事吧？」素裳收劍歸鞘，快步走到那面具青年身邊，語氣帶著關切。
「多謝幾位出手相助，我無礙。」青年支撐著起身，在幾人投來的關心目光下，自我介紹道，「在下青衡，乃十王司判官。」
十王司？
熟悉的名字，引出了某些糟心的記憶。丹恆幾乎是下意識地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這位自稱來自十王司的傢伙——
青年由於剛剛經歷了一番戰鬥，雪白狐耳上的毛髮被汗水濡濕，與周圍同色系的髮絲粘連在了一起。臉上則戴了一副金色面具，只露出了線條緊繃的下頜，與一雙同樣燦爛的眼眸。
金色…這很難讓人將他與陰冷詭異的十王司聯繫在一起，反倒是那位神策將軍……他也有著這樣一雙瑰麗眼眸。
想到景元，丹恆就不由得想起了他此行的另一個提防目標——景吾。
丹恆心中疑竇漸起，然而，他剛剛升起懷疑沒多久，就又在看見了青年身後，偶爾擺動一下的狐狸尾巴後，消散無蹤。
它們看起來像是真的……景吾或者景元…他們應該都沒有給自己安個尾巴和耳朵的特殊癖好…吧？
丹恆在這裡想七想八，那邊青衡的解釋卻仍在繼續：「……我是一路追蹤逃犯行跡至此。卻沒想到中途遭遇這些魔陰士卒，不僅讓他跑了，還丟失了他的具體位置。」
「逃犯？」素裳驚疑，「竟然有人能從幽囚獄的看守下逃脫？」
「此人手持神兵，劍技非凡，性格更是反覆無常……更多的，恕我不便透露。」
這邊青衡語氣凝重，那頭原本還在走神的丹恆，更是在聽見他的這番描述後，瞳孔微縮。
手持神兵，劍技超群……他幾乎是立刻聯想到了卡芙卡口中被羅浮拘捕的刃。但……怎麼會這麼巧，他一下列車就意外得到了刃逃獄的消息？
疑惑再次滋生，丹恆看向青年的打量目光，幾乎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而青年卻似毫無所覺。
他依舊語氣帶歉意地勸誡這三位好心人：「如今那要犯下落不明，這意味著這片區域都不再安全。幾位相助之恩，青衡銘記，但為安全計，還請儘快遠離此地。」
「話是這麼說，可你的傷……」素裳看向他腹部依舊在滲血的傷口，滿臉不贊同，「再怎麼說我也是雲騎一員，沒有知難而退的道理！何況你傷成這樣，要怎麼繼續任務？不如先找個地方治療一下？」
「多謝姑娘好意，但我只是看起來糟糕，實則並未傷及根本……」青衡說著便要起身，想證明自己無礙，可剛一動，腹部的傷口便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你看你都站不穩了！」素裳更擔憂了，連忙伸手扶住他，「聽我的，先治療！不然傷口感染了更麻煩！」
青衡沉默了下來，似乎不願在此事上多費唇舌。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羅剎卻突然緩步走出。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目光卻似有深意地落在青年身上：「這位判官先生不願先治療，想必是怕耽擱了追捕任務吧？」
「巧的是，我略懂一些療傷之術。」他晃了晃手中的吊墜，光暈在他掌心流轉，「不如讓我試試？耽誤不了太多時間，也好讓你能儘快繼續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