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只剩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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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王芳院長給出的預產期還有整整一周的時候,周家小樓里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像是一根逐漸擰緊的發條,表面看似平靜,內里卻蓄積著越來越濃的期待與不易察覺的緊張。

  空氣里仿佛都瀰漫著一種特殊的信號,提醒著所有人,至關重要的時刻即將來臨。

  蔣麗慧毫無疑問是全家第一個進入「戰備狀態」的人。

  她憑藉著自己生產過的經驗和這些年從大院姐妹們那裡聽來的、交流過的種種注意事項,開始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後勤部長,有條不紊地籌備著產後住院可能需要的一切物資。

  她翻箱倒櫃,找出早就準備好的、質地柔軟透氣的白色棉布,架起縫紉機,又精心裁剪縫製了一批尿布,一塊塊地在陽光下反覆暴曬,曬得蓬鬆柔軟,聞起來滿是陽光溫暖乾淨的味道。

  她把周衡之前買回來的那些小巧可愛的嬰兒衣服、柔軟的小包被全都重新過水清洗了一遍,放在陽光下晾曬,並細細檢查每一根線頭,生怕磨傷了新生兒嬌嫩的肌膚。

  準備了厚厚的、吸水性極強的衛生紙,洗刷乾淨了飯盒,整理了洗漱用具……她甚至找了個小本子,仔細地列著清單,寫寫畫畫,眉頭微蹙,努力思索著還缺什麼,生怕遺漏了什麼東西,導致關鍵時刻手忙腳亂。

  她深知,生完孩子後大人身體虛弱,孩子更是嬌嫩,必須把後勤保障工作做到萬無一失,這是她所能給予的最實際的支持。

  這個時候,無論是研究院那個「心懷鬼胎」的萬新程,還是炊事班憨厚熱情的老張,都極其默契地不再來誘惑姜雲熙出去玩了。

  萬新程雖然心心念念他的挖人大計,日夜盼著姜雲熙產後能投入研究院的懷抱,但也深知輕重緩急,只是吩咐手下人隔天送些精緻、好消化、營養均衡的點心和新鮮水果到家裡,每次必定附上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安心靜養,靜候佳音」,字裡行間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老張也徹底消停了,沒再讓人來叫姜雲熙去嘗什麼新研究的菜式,只是偶爾用上好的食材,慢火細燉出特別滋補的湯品,然後飯盒裝好,送到姜雲熙家,話也說得實在:「給姜營長補補身子,攢攢力氣!」

  於是,姜雲熙的活動範圍被自然而然地限制在了家裡。

  她倒也沒覺得有多憋悶難受,不能去訓練場,不能去研究院拆解真槍,她就繼續擺弄萬新程送的那把高精度金屬模型槍。

  反覆拆卸組裝,閉著眼睛都能精準無誤地完成每一個步驟,指尖觸摸著冰涼的金屬部件,能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或者,她就拿著鉛筆和素描本,在上面隨手畫些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武器結構草圖,線條流暢,結構精準,思維依舊沉浸在那個充滿邏輯與力量的世界裡。

  蔣麗慧忙完手裡的活計,總會擦擦手,坐到她身邊,陪著她說說話,聊聊家常。

  看著女兒那平靜得甚至有些過於專注、以至於顯得有點無聊的側臉,蔣麗慧心裡又是欣慰於她的鎮定,又隱隱懷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擔憂。這孩子,未免也太沉得住氣了。

  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輕聲問道:「雲熙啊,跟媽說句實話,這眼看著沒幾天了,你心裡到底怕不怕?」

  姜雲熙正在用絨布仔細擦拭模型槍的槍管,聞言動作都沒停頓一下,只是抬眼看了看滿臉關切的蔣媽媽,「還行吧,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們看上去,」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輕輕掃過客廳方向,「好像比我怕得多。」

  蔣麗慧順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想像了一下周衡那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晚上睡不踏實、沒事就檢查待產包的緊張兮兮的樣子,以及魏玉江雖然強裝鎮定但每次過來喝茶時手指頻繁敲擊桌面、眼神時不時瞟向她肚子的行為,頓時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失笑地搖搖頭,嘴角帶著無奈又瞭然的弧度,嘆了口氣:「說的也是。你呀,是我們這部隊大院裡這麼多年頭一個懷雙胞胎又快要生的,大家誰都沒經驗,可不就跟著瞎緊張、干著急嘛。」

  姜雲熙確實不怎麼緊張。

  於她而言,生孩子就像是一項必須由她親自去完成的重要任務,她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有著充分的信心。

  她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著急,想著趕緊生完算了,省得天天被所有人當成易碎品一樣供著,行動不便,待在家裡雖然清淨但也實在有些無聊,不如早點卸貨了,早點恢復常態。

  夜幕降臨,周衡從團里風塵僕僕地回來,軍裝還沒來得及換下,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吃飯,而是先快步走到臥室牆角,蹲下身去檢查那個收拾得整整齊齊、隨時可以拎起來就走的深藍色待產包。

  這幾乎成了他每晚睡前的固定儀式,雷打不動,仿佛只有通過這種反覆確認的行為,親手摸到裡面每一件物品的存在,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暫時安撫那顆始終懸在半空的心。

  他打開背包的拉鏈,就著床頭檯燈溫暖的光線,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再一樣一樣地仔細清點:小小的嬰兒連體衣、柔軟的純棉包被、疊得方正的尿布、厚厚的衛生紙、各種證件、記事本和筆。

  蔣麗慧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謹慎得近乎偏執、每個細節都反覆琢磨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但她也明白這是他宣洩壓力的方式,便從不阻止,只是由著他去折騰。

  只有通過這種方式,周衡似乎才能稍稍緩解那無處安放、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緊張和焦慮。

  直到每一樣東西都再次確認無誤,背包被端正地放在離床最近、最順手的位置,周衡這才能稍微安心地長出一口氣,轉身去洗漱,然後帶著一身水汽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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