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潛龍在淵,待時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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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遠悄無聲息地近前一步,袖中一錠沉甸甸的金子滑入內侍掌心。

  剛剛還一臉為難模樣的內侍瞬間變臉:「那殿下您可算是問對人了,」他互視左右了一番,確認沒人,這才道:

  「也不知道反了什麼事,兩年前皇后娘娘被陛下軟禁了,前不久才放出來,還有那宮裡啊……侍奉的人全都被亂棍打死了,可嚇人了。」

  嬴昭華一頓,回過頭,一字一頓:「你、說、什、麼?」

  風穿過長廊,帶來深秋的寒意。那內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駭得撲通跪倒,以額觸地,瑟瑟發抖,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嬴昭華沒有再問。

  霍然轉身,朝著與出宮相反的方向——椒房殿所在——大步而去。

  「殿下!」安遠低呼一聲,急忙跟上,心頭猛跳。

  沿途的宮人侍衛見到長公主去而復返,且面色寒霜、步履如風,皆嚇得紛紛避讓跪倒,無人敢攔,也無人敢問。

  椒房殿外,果然顯出一種異樣的冷清。往昔皇后居處應有的莊重與生氣似乎被抽走了大半。

  「參見永寧殿下!」

  「讓開。」嬴昭華聲音不高,可是氣勢不低,金戈之感撲面而來。

  守衛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卻仍硬著頭皮道:「殿下,這與禮不合,還望殿下允屬下通傳。」

  「本宮要見母后,」嬴昭華打斷他,「現在。」

  正在僵持間,椒房殿的殿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面生的、年紀稍長的宮女探出頭,看到嬴昭華,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混雜著悲戚的複雜神情。

  匆匆行禮,低聲道:「殿下……您可算……娘娘方才聽見動靜了,請您進去。」

  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藥草氣息,往昔熟悉的薰香無影無蹤。

  她的母親,大秦的衛皇后,正半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手裡似乎拿著一卷書,卻並未在看。

  回過身來笑:「昭華回來了。」

  嬴昭華呼吸一窒。

  不過兩年光景,阿母居然消瘦成這樣了?

  「阿母。」嬴昭華快步上前,在榻邊單膝跪地,眼眶一紅,眼淚便撲簌簌的往下流。

  嬴昭華非常聰明,甚至不用任何人提醒,就已經猜到了父皇的動機。

  都是為了她,都是為了她。

  這件事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到她,一來是因為父皇內外分明,二是阿母把責都給擔了。

  「莫哭,」衛箬的聲音很輕,「我的昭華,是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統帥,怎麼能掉金豆子。」

  這句話卻讓嬴昭華的眼淚流得更凶。她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母親的手背上,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

  「沒事,沒事,阿母知道,阿母是願意為了昭華受些委屈的。」

  衛箬輕輕的拍女兒的肩膀,像是嬴昭華小時候受了委屈大哭時候一樣安慰。

  好愛哭啊,到底是更像誰多一些?

  衛箬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兩年,足夠磋磨掉一個人所有的精氣神。】

  <放心早了,作為醫學生我可以非常明確的說:衛皇后現在這個階段已經非常危險了。>

  <啊?秦懷帝到底在想什麼啊!>

  <有人推算他可能是為了給外界那些已經推測出事情大概的那些人一個態度,還有就是……昭帝這時候和衛家走的太近了?>

  <正常,衛家本來在軍方面可有不少的面子。

  要知道比起白起、韓信這種等級的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但是衛青、霍去病近啊!

  再加上嬴昭華不管主動被動,已經伸手軍方了。這種時候雙方走的近……皇帝還睡不睡覺了?>

  <還有下一任皇帝不是昭帝的話,那下一任皇帝肯定睡不著覺,是昭帝的話又擔心外戚干政……>

  <所以就要雙方之間最堅實的紐帶消失嗎?大哭.jpg>

  <是的呢。>

  <就不能表現的冷淡一點嗎?昭帝這點事都想不到嗎?不應該啊!她不是一流的那一批皇帝嗎?就算不是秦始皇那個批次的超一流,那也應該不會太差吧?>


  <那我這樣講:衛皇后死了,昭帝和衛家之間就永遠都隔著一層;衛皇后沒死,再疏遠也能聯繫起來呢?>

  <哦,懂了。>

  觀影的眾人:「……」

  那個,其實不用你們解釋,我們也能看明白的,畢竟誰還不是八百個心眼子?

  嬴渠梁:「唉,那孩子做的對。」

  直接對衛家動手,那是自損自己國家的戰力,剛剛結束了一場內亂,外面的那些玩意兒還不知道要怎麼齜牙。

  也不是誰都像胡亥一樣,一邊捅自己刀子一邊問別人怕不怕的。

  既然不好動衛家,那難不成還不好動衛箬嗎?這個皇后的死就是最好的把昭華和衛家分開的節點。

  但是直接把她毒死或者處置了對名聲不好,那就一點一點的磋磨致死好了。

  只是可惜了這淑女。

  商鞅:「這世上多的是沒做錯什麼事就被時局給逼死的。主君,不要露出如此惋惜的表情。」

  嬴渠梁:「……」

  果然,這傢伙根本不會安慰人。

  嬴駟:「???」

  雖然但是,這話題是不是又要往寡人身上引了。馬上湊到嬴炎那邊去,正義凜然道:「來,天祖也來幫你。」

  嬴炎:「?」

  觀影——

  【沒過多久,嬴昭華終於收拾好了情緒,抬起頭時,臉上淚痕未乾:「阿母,您好好養病,病好了,我帶風禾過來給你玩。」

  衛箬笑了一下:「風禾有你這樣的阿母……可真是……」

  「真是她的福分。」嬴昭華藉口。

  衛箬順著她的話說:「是,投生到我們昭華這裡,就是福分。」

  母女二人又說了好一陣子的家常話,直到月上枝頭,衛箬到了睡下的時候,嬴昭華才離開。

  臨別之時,衛箬從枕下摸索出一物,塞進嬴昭華手裡。

  觸感溫潤,是一支極其素雅的檀木簪,樣式簡單,毫無紋飾。

  出宮之後的馬車上,嬴昭華轉動了一下簪子的底部,其中果然掉出來一個小紙條。

  上面寫著——潛龍在淵,待時而動。

  嬴昭華面無表情的點火,將紙條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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