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吃素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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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屏蔽掉上面說的不著調的話,抓取關鍵詞:「你覺得……朕與你大母之間,真是因為讀書多少才生分的?」

  這話問的……

  李斯都忍不住為這弟子捏了把冷汗。誰不知道帝太后是陛下的禁忌?

  就算是當年茅焦進諫,都能用「冒死」二字形容。

  嬴炎整理著被揪亂的髮型,小聲嘀咕:「兒臣覺得……是因為大母總想替您做決定……」

  什麼認知不同?早就被推翻了。

  當時年紀小,腦迴路奇奇怪怪。

  當然,攝政太后代替沒有掌權的少年君王做決定,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重點是,做出來的決定對大秦沒有任何意義,還可能導致國家動盪。

  依照父皇和大母之間的情分,可以說只要她不支持嫪毐謀反,兩個孩子、一個姦夫,其實都好說。

  ——被出牆的又不是父皇本人。而且父皇對他大父真不一定有多少感情。

  嬴政點點頭,不認同也不反駁,不知道怎麼想的,又把兒子剛剛整理好的髮型弄亂:「身為晚輩,隨意對你阿父和大母評頭論足,可真是孝順。」

  嬴炎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忍住拍掉對方手的衝動:「沒有評頭論足!我當時是私下裡和阿母說的!最多也就再加一個九哥!!」

  「阿父你偏心!」

  當年大兄扶蘇說出來的話可比他放肆多了!

  嬴政心情由陰轉晴。

  手指還停留在嬴炎頭頂,那聲帶著委屈的「阿父」似乎真的驅散了方才因提及趙姬而驟然凝聚的陰霾。

  他看著小兒子鼓著腮幫子,眼睛瞪得溜圓,像只被逆毛擼了又不敢反抗的幼獸,眼底深處那點殘留的冷意終於徹底消散。

  「偏心?」嬴政哼笑一聲,手卻沒再繼續搗亂,反而順勢在嬴炎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的親昵,「朕待你們兄弟,皆是一般。扶蘇當年……」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長子在同樣年紀時更為尖銳的言辭,但終究沒往下說,「他自有他的去處。你只需記住,為人子者,當知敬畏。」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像是對嬴炎方才「評頭論足」的敲打,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回護。

  ……

  論大秦上下到底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當年趙姬幹了什麼?

  ——在秦始皇看不到的地方,從轟然炸開來的交談聲就大致能猜出來。

  黔首們七嘴八舌的從頭討論到尾:「哎呦喂,這孩子怎麼不愛讀書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麼能這麼糟蹋那麼一塊好布?」

  「孩子還是挺孝順的。」

  「話說……有沒有人知道那暴君的母親是誰啊?」

  其實更多的是趙姬是誰都不知道的。

  稱呼秦始皇是暴君,還評論的如此放肆,很明顯他們根本不是老秦人。

  【在有兒子而且還不缺錢的前提下,柴敬想要從大秦王室/民間搜集各種想要的書籍,簡直輕而易舉。

  是能讓辛苦求學的人流出羨慕的口水的程度。

  大人的思維邏輯比小孩兒更完善,柴敬學的比嬴炎快多了,也歪多了——光有書沒有先生。

  柴敬自己翻看著竹簡上的註解,非常自信:「不用找先生。我覺得我可以自己理解。」

  嬴炎總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罷了,想不起來應該問題不大。】

  <果然,孩子是被父母影響著長大的果真不假,咱們太宗就是如此自信。>

  <呵呵,也就是當時理科方面的理論知識不多,多數都是關于思想之類的偏文科,要不然你自己一個人悟試試?>

  <上面的學生學瘋了。>

  上次有關於柴家的專題所以柴敬在殿內和那些帝王將相同列,這次可沒有。

  只能遺憾於見不到這位美人的反應。

  諸子百家各種思想,嘴上雖然說是絕對對標先賢,可先賢人是死的,你理解歪了也不能從墳里爬出來打人不是?

  尤其人家還是現任帝王的妻(?),下一任帝王的母親。

  說句不好聽的,那些先賢就算是還活著,遇見了人家也要恭恭敬敬行禮。


  【趙姬的死,對於大秦的影響微乎其微。依禮,以長公子扶蘇為首的幾位年長孫輩需服重孝。

  而像嬴炎這樣尚在稚齡的幼童,只需「意思意思」——茹素半年,以示哀思。

  這「意思意思」對嬴炎來說,卻是苦不堪言。他正是長身體、嘴饞的年紀,看著往日裡香噴噴的肉食被撤下,頓頓清湯寡水,綠葉菜蔬,吃得一張小胖臉都泛起了菜色。

  每日對著寡淡的飯食唉聲嘆氣,連精神都蔫了幾分。

  「阿母,」他捧著小碗、苦著臉向柴敬抱怨,「天天吃草,我都要變成兔子了!這孝……也太難盡了!」

  柴敬看著兒子皺成一團的小臉,又是心疼又覺得好笑。

  她放下手中正在研讀的一卷法家竹簡——上面晦澀的註解被她用自創的符號和理解方式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被兒子打開新思路之後,柴敬就希望能夠親自教自己兒子學問。

  揉了揉嬴炎的頭:「炎兒乖,這是規矩。孝道在心,也在行。再忍忍,快了。」

  她是大人,總歸是忍耐力高一些。

  所謂的「孝」,更多是給活人看的禮法規矩。對那位素未謀面、且聲名狼藉的帝太后趙姬,無論是她還是小小的嬴炎,能有多少發自內心的哀痛?

  恐怕連嬴政本人,心中也未必有多少純粹的悲傷。

  嬴炎看著母親案頭堆積如山的竹簡,又看看自己碗裡的青菜,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唉,感覺人活著好累啊,還要餓肚子。」

  「瞎說,」柴敬手上刻刀不停:「會投胎的孩子,一輩子都不會有挨餓受凍的時候。」

  「——除非,大秦亡了。」】

  <沒事哈崽,你未來還是會吃草的,就當做是提前習慣就好了~>

  <柴太后簡直是預言家啊,後來大秦可不就是差不多亡了嗎?>

  <嘿嘿,理論上講秦始皇的子嗣確實是沒有挨餓受凍過。>

  <人活著確實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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