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時代的回聲（二）
多年之後，當我們再次回望國產電影工業的發展脈絡，仍然有兩個繞不開的名字。
紹光濟與葉初。
·
華國電影，在歷史演進過程中經歷過三個階段：民國電影、民族電影和華語電影。至2013年，華國電影步入了第四個階段，即華萊塢電影。
隨著世界各國爭鋒日盛，文化軟實力競爭，日漸成為大國博弈間的重要部分。國產電影蓬勃發展，國產電影人們，也漸漸有了許多野望。電影工業這一概念被反覆提及，但做到什麼程度，才能被稱之為「工業」，電影人們始終莫衷一是。
在《天君》誕生之前，《烈土》系列，《幸福街，裡邊兒請！》《瘋燈》等電影，都被視為電影工業化的先聲。但這些片子雖然技術水平較高，特效優良，歸根究底，仍然是傳統作坊式產物。《幸福街，裡邊兒請！》的導演古文華就曾透露過，《幸福街》系列的成功和工業不工業沒什麼關係，純粹是錢砸出來的。
電影工業到底是什麼？純粹照搬好萊塢，還是拍攝千篇一律的樣板戲？沒人能給出準確的回答。
直至《天君》誕生。
由於天馬行空的幻想、瑰麗奇幻的畫面等特質，科幻片對電影工業的推動作用，是其他類型的電影無法比擬的。《天君》以前，國產科幻電影尚是一片待開發的荒地；《天君》以後，國內觀眾和電影人們對國產科幻片的信心大幅增強，這片無主的荒地，終於迎來了它的拓荒者們。
《天君》的劇情解讀，至今眾說紛紜。網絡時代說、階級鬥爭說、社會固化隱喻說、人類悲觀說，甚至有人罵它單純地販賣奇觀、精英主義，這些說法到現在也沒打出個主流派別。導演紹光濟和主演葉初一直對電影解讀三緘其口，更使得這部電影蒙上了一層迷霧般的輕紗。
紹光濟甚至在某次訪談中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其實關於《天君》到底講了什麼，我已經在自己的日記中說了。」
記者問道：「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看到您的日記呢？」
紹光濟回答：「在我死的前一秒，我會把我的日記，和我一生中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東西一起燒成灰。」
而葉初的回答，則始終是那一句：「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天君》是第一千零一個。」
當然，本文並不想繼續討論《天君》那吵了幾十年不休止的劇情。除卻劇情之外，《天君》最重要的意義在於，它為國產電影工業化指明了方向。
從概念設計、籌備、拍攝、後期特效，再到宣傳發行，《天君》都有一套標準規範的流程。這部電影的上下游環節，達成了驚人的統籌配合。《天君》的票房成功，雖然與質量和輿論密切相關，但也絕離不開其標準規範的全套流程加持。
《天君》證明，即使不靠好萊塢，華國本土的特效團隊，也能撐起硬核的科幻視效。而紹光濟在電影拍攝和後期製作過程中制定的標準工業化流程，則為後續的大型電影項目提供了範例。
雖然為華國電影工業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貢獻，但我們都知道，擅長「五年磨一劍」「十年磨一劍」的紹光濟，並不是扛起華國電影工業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任何市場能夠忍受如此效率，如若只有紹光濟一人，華萊塢這把重劍，恐怕到了新紀元那天也磨不出來。
好在，在《天君》之後、紹光濟沉澱之時，葉初主動站了出來。
電影的歷史，在這個時刻選擇了它的旗手。
多年以後，葉初在訪談中透露了自己當時主動探索電影工業的真正原因：
「當時也不知道什麼電影工業啦，只是我想著拍出一部自己的片子，於是就開始研究電影這些東西。越研究越發現，牽一髮而動全身。拍攝、剪輯、製作、發行，市場經濟，粉絲經濟，一環套著一環。如果不把所有環節都打通，我不可能一直拍自己想拍的片子……」
「一直拍自己想拍的片子」，這個聽起來狂妄又簡單的願望，便是葉初最初奮鬥的契機。
在經歷過駱堯的自然和諧、紹光濟的嚴整肅然、林姽嫿的超級高效之後，葉初對執導電影充滿了幻想。直到現實給了她一記重擊。
當葉初第一次執導自己的電影時，她驚訝於「國產電影的草台班子程度」。攝影師的影像支撐不了劇情和情感，現場安全隱患，關係戶橫行，選角一片混亂，外包吃回扣事件屢見不鮮，導演和編劇沒有話語權，甚至連基本的順場表和分景表都做不好。葉初不得不重整河山，以極強的個人魄力，締造了一套全新的片場制度，強硬地推行到了自己的電影團隊中。
這套偉大的制度，充分融合了葉初的個人經驗——當然，我們也能從中看出她人生中交好的其他導演的影子：駱堯的人情味和圓融，紹光濟的精密嚴謹，古文華的商業化，林姽嫿的成熟高效。這套固定的片場制度，被葉初命名為「蛋炒飯制度」，在她的導演開刃作中試行之後，效果頗佳。此後，葉初在其合作者季君陶的支持下，將蛋炒飯制度推行到了青憑娛樂旗下全線電影乃至劇集製作過程中。
雖然不能改變導演的水平、劇本的水平，但這套「蛋炒飯制度」，至少能將電影收拾得畫面規整漂亮，剪輯調度合宜，演員發揮穩定。對觀眾而言，哪怕去電影院看一捧沒有香氣的塑料花，也比去翻撿一坨混亂的垃圾堆要強。
也就是說，這套制度，雖然不能提高電影的上限，至少能保住電影的下限。
在泥沙俱下、良莠不齊的文娛市場，能保持住下限、不給觀眾餵不該餵的東西，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品質。自葉初的蛋炒飯制度推行以來，觀眾迅速對青憑系產品建立了難能可貴的信任。在2024年之後，網際網路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去電影院不知道看什麼，就去看葉初掛名或者青憑娛樂發行的片子，就算劇情不咋地，至少也是個漂亮的PPT。」
若說狂飆計劃的劇本，奠定了青憑娛樂開發電影、劇作的土壤；億堯計劃培養的導演們，是土壤中的種子；那麼，「蛋炒飯制度」，便可稱為土壤和種子最好的加速肥料。在建設這三座重器之後，青憑娛樂又瘋狂擴張，向發行、輿論宣發等方面衝刺，終於建設成了一座以季君陶和葉初二人為核心的龐然巨物。青憑系文娛產品稱霸市場至今，由此而始。
說到這裡，便不得不聊一聊另一件趣事：每逢談起與電影工業相關的話題，葉初便會如同觸發關鍵詞機制一般，談起她導演的第一部電影作品，《鴨腿企鵝》。
這部原著作者不詳、編劇成謎、原型爭議頗多的電影，在葉初口中，卻是她最愛的片子之一、傾注心血之作、一切的起點……因為提起的次數太多，已經變成了所有記者們採訪葉初時絞盡腦汁想要避開的保留節目。而廣大的觀眾和網友們，則將這部《鴨腿企鵝》戲稱為「華國電影工業里程碑之作」「國產電影之光」「葉初首席代表作」。
當然，盛事之下，缺憾難免。《天君》上映期的部分無稽輿論，紹光濟沉澱數年的個人選擇，葉初忙於電影事業的操勞，多重因素作用之下，這對對華國電影工業化產生重要影響的黃金搭檔，自《天君》之後，竟相隔足足十年後，才再度達成合作。這不能不說是國產科幻迷心中的一大缺憾……
紹光濟與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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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電影，在歷史演進過程中經歷過三個階段：民國電影、民族電影和華語電影。至2013年，華國電影步入了第四個階段，即華萊塢電影。
隨著世界各國爭鋒日盛，文化軟實力競爭，日漸成為大國博弈間的重要部分。國產電影蓬勃發展，國產電影人們，也漸漸有了許多野望。電影工業這一概念被反覆提及，但做到什麼程度，才能被稱之為「工業」，電影人們始終莫衷一是。
在《天君》誕生之前，《烈土》系列，《幸福街，裡邊兒請！》《瘋燈》等電影，都被視為電影工業化的先聲。但這些片子雖然技術水平較高，特效優良，歸根究底，仍然是傳統作坊式產物。《幸福街，裡邊兒請！》的導演古文華就曾透露過，《幸福街》系列的成功和工業不工業沒什麼關係，純粹是錢砸出來的。
電影工業到底是什麼？純粹照搬好萊塢，還是拍攝千篇一律的樣板戲？沒人能給出準確的回答。
直至《天君》誕生。
由於天馬行空的幻想、瑰麗奇幻的畫面等特質，科幻片對電影工業的推動作用，是其他類型的電影無法比擬的。《天君》以前，國產科幻電影尚是一片待開發的荒地；《天君》以後，國內觀眾和電影人們對國產科幻片的信心大幅增強，這片無主的荒地，終於迎來了它的拓荒者們。
《天君》的劇情解讀，至今眾說紛紜。網絡時代說、階級鬥爭說、社會固化隱喻說、人類悲觀說，甚至有人罵它單純地販賣奇觀、精英主義，這些說法到現在也沒打出個主流派別。導演紹光濟和主演葉初一直對電影解讀三緘其口，更使得這部電影蒙上了一層迷霧般的輕紗。
紹光濟甚至在某次訪談中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其實關於《天君》到底講了什麼，我已經在自己的日記中說了。」
記者問道：「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看到您的日記呢？」
紹光濟回答：「在我死的前一秒，我會把我的日記，和我一生中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東西一起燒成灰。」
而葉初的回答，則始終是那一句：「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天君》是第一千零一個。」
當然，本文並不想繼續討論《天君》那吵了幾十年不休止的劇情。除卻劇情之外，《天君》最重要的意義在於，它為國產電影工業化指明了方向。
從概念設計、籌備、拍攝、後期特效，再到宣傳發行，《天君》都有一套標準規範的流程。這部電影的上下游環節，達成了驚人的統籌配合。《天君》的票房成功，雖然與質量和輿論密切相關，但也絕離不開其標準規範的全套流程加持。
《天君》證明，即使不靠好萊塢，華國本土的特效團隊，也能撐起硬核的科幻視效。而紹光濟在電影拍攝和後期製作過程中制定的標準工業化流程，則為後續的大型電影項目提供了範例。
雖然為華國電影工業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貢獻，但我們都知道，擅長「五年磨一劍」「十年磨一劍」的紹光濟，並不是扛起華國電影工業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任何市場能夠忍受如此效率，如若只有紹光濟一人，華萊塢這把重劍，恐怕到了新紀元那天也磨不出來。
好在，在《天君》之後、紹光濟沉澱之時，葉初主動站了出來。
電影的歷史，在這個時刻選擇了它的旗手。
多年以後，葉初在訪談中透露了自己當時主動探索電影工業的真正原因：
「當時也不知道什麼電影工業啦，只是我想著拍出一部自己的片子，於是就開始研究電影這些東西。越研究越發現，牽一髮而動全身。拍攝、剪輯、製作、發行，市場經濟，粉絲經濟，一環套著一環。如果不把所有環節都打通，我不可能一直拍自己想拍的片子……」
「一直拍自己想拍的片子」，這個聽起來狂妄又簡單的願望，便是葉初最初奮鬥的契機。
在經歷過駱堯的自然和諧、紹光濟的嚴整肅然、林姽嫿的超級高效之後，葉初對執導電影充滿了幻想。直到現實給了她一記重擊。
當葉初第一次執導自己的電影時，她驚訝於「國產電影的草台班子程度」。攝影師的影像支撐不了劇情和情感，現場安全隱患，關係戶橫行，選角一片混亂，外包吃回扣事件屢見不鮮，導演和編劇沒有話語權，甚至連基本的順場表和分景表都做不好。葉初不得不重整河山，以極強的個人魄力，締造了一套全新的片場制度，強硬地推行到了自己的電影團隊中。
這套偉大的制度，充分融合了葉初的個人經驗——當然，我們也能從中看出她人生中交好的其他導演的影子：駱堯的人情味和圓融，紹光濟的精密嚴謹，古文華的商業化，林姽嫿的成熟高效。這套固定的片場制度，被葉初命名為「蛋炒飯制度」，在她的導演開刃作中試行之後，效果頗佳。此後，葉初在其合作者季君陶的支持下，將蛋炒飯制度推行到了青憑娛樂旗下全線電影乃至劇集製作過程中。
雖然不能改變導演的水平、劇本的水平，但這套「蛋炒飯制度」，至少能將電影收拾得畫面規整漂亮，剪輯調度合宜，演員發揮穩定。對觀眾而言，哪怕去電影院看一捧沒有香氣的塑料花，也比去翻撿一坨混亂的垃圾堆要強。
也就是說，這套制度，雖然不能提高電影的上限，至少能保住電影的下限。
在泥沙俱下、良莠不齊的文娛市場，能保持住下限、不給觀眾餵不該餵的東西，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品質。自葉初的蛋炒飯制度推行以來，觀眾迅速對青憑系產品建立了難能可貴的信任。在2024年之後，網際網路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去電影院不知道看什麼，就去看葉初掛名或者青憑娛樂發行的片子，就算劇情不咋地，至少也是個漂亮的PPT。」
若說狂飆計劃的劇本，奠定了青憑娛樂開發電影、劇作的土壤；億堯計劃培養的導演們，是土壤中的種子；那麼，「蛋炒飯制度」，便可稱為土壤和種子最好的加速肥料。在建設這三座重器之後，青憑娛樂又瘋狂擴張，向發行、輿論宣發等方面衝刺，終於建設成了一座以季君陶和葉初二人為核心的龐然巨物。青憑系文娛產品稱霸市場至今，由此而始。
說到這裡，便不得不聊一聊另一件趣事：每逢談起與電影工業相關的話題，葉初便會如同觸發關鍵詞機制一般，談起她導演的第一部電影作品，《鴨腿企鵝》。
這部原著作者不詳、編劇成謎、原型爭議頗多的電影，在葉初口中，卻是她最愛的片子之一、傾注心血之作、一切的起點……因為提起的次數太多，已經變成了所有記者們採訪葉初時絞盡腦汁想要避開的保留節目。而廣大的觀眾和網友們，則將這部《鴨腿企鵝》戲稱為「華國電影工業里程碑之作」「國產電影之光」「葉初首席代表作」。
當然，盛事之下，缺憾難免。《天君》上映期的部分無稽輿論，紹光濟沉澱數年的個人選擇，葉初忙於電影事業的操勞，多重因素作用之下，這對對華國電影工業化產生重要影響的黃金搭檔，自《天君》之後，竟相隔足足十年後，才再度達成合作。這不能不說是國產科幻迷心中的一大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