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今夜,一列被截停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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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水沖在臉上,酒氣和濁氣一齊散去,商葉初這才清醒了些。

  腦子一醒神,智力就回籠。商葉初叼著牙刷,用刷頭來來回回地鋸自己的口腔。

  謝爾蓋明天就要走了。

  謝爾蓋長得真是漂亮,比有鬍子的時候英俊十倍。可惡,怎麼想都是他的錯,如果那天他在雪裡,也頂著這張剝殼雞蛋般的臉,商葉初沒準就咬咬牙撒謊了。

  商葉初恨恨地刷完了牙,洗完了澡,走出盥洗室,不禁一樂。

  按摩師歪在沙發上,鼾聲如雷,竟然已經睡著了。

  商葉初累了一天,本打算叫按摩師給自己按摩一下。沒想到大娘的酒量比起她魁梧的身軀來,竟如此不堪一擊。乍一看還好,實際上已經醉了。

  商葉初搖了搖頭,走上前,將大娘的身軀扶正,又給她墊了個枕頭,蓋上了毯子。

  做完這檔子事,商葉初也有些累了。向床上一栽,便準備睡覺。

  按摩師的鼾聲如同交響樂一般。

  呼——嚕——

  商葉初看著天花板。

  呼——哬——

  商葉初翻了個身。

  哬——哬!

  商葉初從床上跳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她竟走到了陽台邊。拉開陽台門,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商葉初一個哆嗦,仍是頑強地站在陽台上,探頭向下看去。

  地面的積雪仍然很厚,不知道從三樓跳下去會不會摔死。

  商葉初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真是喝多了。

  商葉初搖了搖頭,縮回屋中,將陽台門牢牢地關住。

  哬——嚕——

  士兵在公主的陽台下等了九十九天……

  商葉初咬著牙在屋中轉了個圈。

  去他的士兵,去他的公主!

  商葉初跳了起來,又去陽台上望了望。然而仍然無法下定決心跳下去,她明天還有戲,商葉初不肯讓自己的戲冒一星半點兒的風險。

  呼——哈——

  商葉初站住了腳步。

  哈——哬——

  十幾分鐘後,一道老邁的身影走出了商葉初的房間。她的步態如平常一樣穩健遲緩,身形也和平常一樣魁梧。頭上包著慣常戴的大頭巾。拎著裝按摩用品的包,垂著頭,慢吞吞地走著。

  她下了三樓,來到了二樓。半夜三更,雖然有燈,但仍光線昏暗。

  她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二樓,縮著脖子,似乎在看房間門牌號。

  她停在了一間房門口處。

  咚咚咚,她敲了敲門。

  過了很久,房門才被打開。不知道是屋中的主人已經睡著,還是需要下定漫長的決心才能開門。

  她走了進去。

  商葉初一進門,就隨手將手中的包向地上一丟。而後一張手,扯掉了頭上的頭巾。一雙被火淬過一樣的眼睛直直地逼視著眼前的人,而後,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謝爾蓋沒有躲避。不,他何止是沒有躲避,他簡直是撲了上來。他一把攬住了商葉初的肩膀,幾乎恨不能將自己與商葉初變成一個人。他吞咬著商葉初的嘴唇,兩隻手像鐵箍一樣將商葉初牢牢地箍在懷裡。商葉初感到自己的臉頰上落下了一點濕意,睜開眼睛去看時,卻只看到一片藍影。

  兩人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在門口接吻,謝爾蓋幾乎要把商葉初按進自己的肋骨中。鼻尖蹭著鼻尖,鼻尖和鼻樑又蹭過臉頰。下巴也刮蹭著。如果他們不是在接吻,那簡直就是在彼此吞噬。

  漫長的接吻後,商葉初忍不住推道:「停,停一下……」

  謝爾蓋這次停下了。商葉初把他推開了一點,解開身上的外套脫掉。露出又一件外套。一層一層,商葉初像剝洋蔥一樣,脫掉了六七層衣服。

  危險的氣氛隨著這頗為滑稽的場面淡去了一點。謝爾蓋沉默片刻,慢吞吞地彎下腰,將商葉初丟掉的衣服、包、頭巾整理好,一件一件堆在沙發上。

  商葉初身上已經有了一層薄汗。

  謝爾蓋背對著商葉初,將衣物放好。他的聲音幾乎有些顫抖。

  「您為什麼來?」


  商葉初笑了。

  「因為你在等我。」

  沉默。

  謝爾蓋轉過身來。他的嘴唇比平日裡紅了許多,有種冰山上長了一朵玫瑰花似的逼人艷色。

  謝爾蓋沒有說話。他似乎既不能否認商葉初的回答,也不能反問商葉初的回答。

  商葉初卻不容他沉默。她一步一步逼上前,一邊笑,一邊讓自己離謝爾蓋更近。

  商葉初抬起手,手臂與指尖拉成一條平行線,指向陽台的位置。

  「你不承認嗎?」商葉初一字一頓道,「如果你沒在等我,為什麼你的陽台,到現在還開著門?」

  冷風吹入廳堂,像一聲幽幽的嘲弄。

  「承認吧,」商葉初滿足而得意地大聲道,「你才是那個一直在等我的人!你等著我像公主一樣盪下陽台,落到你的窗前!」

  謝爾蓋閉了閉眼睛。他仍沒反駁商葉初的話,只是走到陽台邊上,將不斷透出冷風的門合上。

  商葉初冷笑著上前幾步,將謝爾蓋按在陽台門把手上的那隻手抓住。陽台門冰冷得像石頭一樣。

  謝爾蓋啞聲道:「你不是公主。您是個暴君。」

  商葉初將他此刻的表情記在心中,情動而必須克制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的,以後可以作為表演參考。謝爾蓋卻忽地目光灼灼地望了過來,用那沙啞而深邃的嗓音道:「您在想什麼?」

  商葉初還沒來得及回答,謝爾蓋已經覆身上來,又吻住了商葉初的唇。商葉初心中一陣悸動,憐惜地摸了摸他腦後硬硬的發茬。

  這個動作似乎讓謝爾蓋發了狂。

  謝爾蓋喃喃道:「除了這場雪,我還有什麼能困住你?……冰封的河水解凍之後,一切就都沖走了!到那時你也完了,我也完了。」

  他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一邊說話,一邊在商葉初的臉頰上親吻著。在親到商葉初的酒窩時,嘴唇重重地在上面蹭了蹭,似乎在用力擦掉什麼髒東西似的。

  謝爾蓋銜住商葉初的酒窩,這下商葉初不得不阻止他了:「這裡不行。」

  謝爾蓋慢慢鬆開嘴,帶著幾分不滿地看向商葉初。

  商葉初忽然覺得有趣,伸出手,伸到謝爾蓋的臉頰上。那裡原來有一片鬍鬚,但現在變得很光滑,什麼都沒了。

  商葉初繞著謝爾蓋的唇畔,像白天拍戲一樣,慢吞吞在唇周畫了個圈,然後輕輕一按。

  指腹滑過的地方,像點起了一簇火。

  謝爾蓋眸色深深,看著商葉初啞聲道:「葉初,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

  商葉初閉了閉眼睛。

  商葉初睜開眼睛,第一次坦誠地看向面前的人。

  「我不會為了你翻越陽台,恐怕永遠也不會。我只能用偽裝的身份,偽裝的面貌,來與你見面。我甚至不能保證與你像正常的戀人那樣相處和對話,因為我不能信任你,也不能信任任何人——

  「即便這樣,你仍然想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謝爾蓋忽問道:「您愛我嗎?」

  商葉初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心。

  「我——」商葉初慢慢道。

  謝爾蓋忽然在那之前張口道:「我愛你。比你以為的時間,比我以為的時間,還要早。」

  商葉初感到狡猾的彈殼小士兵在心臟中跳了一下。

  商葉初情不自禁地笑了,攬住謝爾蓋的脖子,用很輕的聲音道:「我也愛你。謝廖沙。」

  雖然是一團反覆被商葉初揉圓搓扁的情愫,可它竟艱難地誕生了。

  謝爾蓋輕輕抽了一口氣。將下巴擱在商葉初的頸窩處,商葉初感到一陣又一陣灼燙的呼吸。

  她仍然選擇不對謝爾蓋說謊,上次是因為她不愛他,這次是因為她愛他。

  商葉初道:「我想要安全,又想要激情。我想要穩定,又想要挑戰。我想要被包容,又想要去征服。我想要永遠浪漫的例外。」

  商葉初認真道:「如果你不能給我,我就自己去找。我這輩子總能找到。因為我是演員,我什麼都能找到。」

  又一陣沉默。


  「真是個貪心的皇帝。」謝爾蓋的聲音傳來。

  過了一會兒,商葉初感到自己的頸窩被人輕輕咬了一口。

  「不許去找別人。」

  …………

  商葉初的心幾乎被軟化成一潭春水,她側過頭,又開始與謝爾蓋接吻。這次的吻很甜蜜,少了狂烈和躁動的氣息。兩人黏黏糊糊地親了半天,氣氛開始升溫。

  商葉初把住謝爾蓋的脖子,幽幽道:「希望你這次準備了該準備的東西。」

  「我把每個種類都買了一份……」謝爾蓋含含糊糊道。

  商葉初一頓,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怎麼感覺你準備得這麼充分,而我好像落入了陷阱呢?」

  謝爾蓋抬起頭,藍幽幽的眼睛凝視著商葉初:「如果是陷阱,你會離開嗎?」

  「如果是……」商葉初笑了,「那也是個只能等我主動踏入的笨圈套。你也是個只會等待的笨士兵。」

  …………

  …………

  「您是什麼時候對我有感覺的?」

  「……真的要聽?」

  「真的。」

  「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正式拍戲的時候嗎?那天很冷,我的手凍僵了。你把那本舊筆記遞給我的時候,突然用掌心擦了擦我的手背。那一刻,我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你的手更溫暖的東西了。」

  「……」

  「你怎麼不說話了?」

  「您要聽實話嗎。」

  「……說。」

  「那個時候,我並沒主動去碰您的手。是您的手主動……貼上了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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