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抽血
越是在複雜病情里，他越冷靜。
他又看了幾眼，站起身來：「準備單獨診療環境，先抽血化驗，做糞便篩查，檢測體內重金屬與病原反應。」
「好，我馬上去準備！」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隻丹頂鶴。它還是站在原地，但那雙眼睛卻悄悄地追隨著他的身影，目光里沒有驚恐，而是遲疑的探尋。
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小孩，被陌生人靠近，卻第一次沒有躲開。
孟閒看著它，輕聲說了句：「別怕，抽血一會兒就好的。」
說完，他背起工具箱，朝治療區走去。
……
天氣晴朗，陽光斜斜地灑在治療室外。
孟閒提前準備好了所有器械，注射器、採血管、棉簽、止血棉球，還有安撫噴霧和溫熱的毛巾。他穿著消毒後的白色防護衣，袖口束緊。
丹頂鶴被工作人員帶了進來，腳上套著柔軟的防滑圈，以防亂蹬。
它剛進門，警覺的眼神立刻掃過整個房間，羽毛炸開，翅膀微張，細長的脖頸像弓弦一樣繃緊。
「慢一點，別逼它。」孟閒低聲開口。
兩位工作人員試圖協助按住它，可丹頂鶴哪裡肯乖乖配合，長喙急促地發出幾聲尖銳鳴叫，猛地扇動翅膀，撞翻了旁邊的小凳。羽毛在空中飛起來，落了一地。
它像一陣風一樣繞著診室四處逃竄，細長的腳踩得木地板啪啪作響，眼中充滿了慌亂和敵意，拼命掙扎。
孟閒沒有立刻出手，而是蹲下來，放緩聲音道：「別怕，我不會傷你。我們只是想幫你，好不好？」
他聲音低柔，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站在它的視線邊緣，從工具台拿來一塊溫熱的毛巾，緩緩靠近。
最終，在三人協力下，丹頂鶴被輕輕固定在一張軟墊平台上。它仍在不停掙扎，脖頸伸長試圖甩脫束縛，呼吸急促。
孟閒低頭，輕輕按住它的翅膀根部，用安撫噴霧在它喉下噴了一點，又小聲說了句：「呼吸慢一點，就快好了。」
他用指腹摸了摸丹頂鶴翅膀下方的血管位置，熟練地找准脈搏跳動處，在清洗完羽毛後迅速扎針，整個過程不過兩秒，手穩得像外科手術機器人。
丹頂鶴瞬間一顫，發出一聲抗拒的鳴叫。
但奇妙的是，扎針之後，它的掙扎突然慢下來了一些。
那份動作間的輕柔和鎮定，讓它意識到，這個陌生的人類並沒有要傷害它。
血緩緩流進採血管，是健康卻略微稀薄的紅色，孟閒迅速取出棉球按壓止血，貼上無刺激的透氣貼。
整個過程只用了四分鐘。
抽完血後，丹頂鶴仍舊呼吸急促地縮在軟墊上，眼神盯著孟閒不放，是警惕與依賴混雜的目光。
孟閒沒急著離開，只是坐在它旁邊，一邊整理器械，一邊偶爾看它一眼，不說話，像一棵靜默的樹。
幾分鐘後，丹頂鶴慢慢將頭靠向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安靜地試探。
孟閒低聲笑了一下，說：「看吧，不疼的。」
……
剛開始的幾天，孟閒並不急著接觸它。他只是每天定點出現在它的生活區外，坐在圍欄邊的小木凳上，拿著記錄本安靜觀察它的狀態。
他不會發出聲音，不會看它的眼睛，也不會主動靠近。
每天上午十點，陽光穿過樹影，落在圍欄外，他就坐在那裡，穩穩地待著，有時一待就是兩個小時。丹頂鶴最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警惕、僵硬，像隨時準備逃開的弓弦。
第三天時，它不再總是縮在角落，而是時不時地偏頭，看他。
第五天，孟閒帶來了他親手配製的營養泥糊，裡面混有提升腸道活力的微量元素和抗應激成分。他沒有強行餵食，只是將小碗放在離圍欄較近的地上，然後退後五步，坐回原處。
丹頂鶴站了很久，終於緩慢地走了過來，低頭吃了一點，又快速後退，怕自己多靠近一步就會失控。
孟閒沒動，只輕輕在本子上寫下了三個字：「第一步。」
……
到了第二周，他開始嘗試接近它。
第一次靠近時，丹頂鶴明顯慌張，翅膀張開，喉嚨發出不安的低鳴。孟閒沒有繼續前進，只停在那一步，蹲下來，與它平視。
「我不是來嚇你的，」他低聲說，「我在幫你，好不好？」
那天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操作，只是輕聲說話，聲音平靜得像湖面，沒有一絲風。
第三周，丹頂鶴終於允許他靠近，在他輕柔的動作中，再次被順利地抽了血。他的手冷靜而迅速，指腹貼上它羽翼根部時，力道柔得宛若一陣風。
抽完血那天，丹頂鶴沒有再逃，它站在他身側，沒有後退，甚至還輕輕地低頭蹭了蹭他手背。
林助理在遠處看得一愣一愣，低聲說：「天哪，抽血也不跑了，它是在撒嬌嗎？」
孟閒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丹頂鶴的脖頸，回應它的信任。
之後的治療進度突飛猛進。
他為它做霧化、上藥、調配每日飲食，用溫水給它洗羽梳毛，檢查羽毛的健康度和光澤狀態。他細緻而耐心，像在呵護一隻玻璃做的小王子。
丹頂鶴也變得依賴他了。每當他走進圍欄，它不再逃跑，而是快步走過來，低頭在他肩膀上蹭兩下，站在他身側看他操作器械。
偶爾他遲到幾分鐘，它還會不安地原地踱步，喉嚨發出低低的嗚鳴，像在問「你今天怎麼來晚了？」
那天傍晚，他正整理藥品，丹頂鶴忽然走到他身後，用長長的喙輕輕地叼住他的袖口，拉了拉。
孟閒轉過頭，它站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在問：「你能不能不要走？」
孟閒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說：「不走。你還有兩次霧化沒做完。」
丹頂鶴輕輕低鳴了一聲，滿足地回應。
那一刻，林助理忍不住舉起手機，悄悄拍下這溫柔的一幕。
她把照片和視頻發布在了動物園官方帳號，又小小地紅了一圈。
評論區一片：「他真的懂鳥類的心。」
「丹頂鶴的眼神太溫柔了吧。」
「這是信任，是依賴，是救贖。」
……
他又看了幾眼，站起身來：「準備單獨診療環境，先抽血化驗，做糞便篩查，檢測體內重金屬與病原反應。」
「好，我馬上去準備！」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隻丹頂鶴。它還是站在原地，但那雙眼睛卻悄悄地追隨著他的身影，目光里沒有驚恐，而是遲疑的探尋。
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小孩，被陌生人靠近，卻第一次沒有躲開。
孟閒看著它，輕聲說了句：「別怕，抽血一會兒就好的。」
說完，他背起工具箱，朝治療區走去。
……
天氣晴朗，陽光斜斜地灑在治療室外。
孟閒提前準備好了所有器械，注射器、採血管、棉簽、止血棉球，還有安撫噴霧和溫熱的毛巾。他穿著消毒後的白色防護衣，袖口束緊。
丹頂鶴被工作人員帶了進來，腳上套著柔軟的防滑圈，以防亂蹬。
它剛進門，警覺的眼神立刻掃過整個房間，羽毛炸開，翅膀微張，細長的脖頸像弓弦一樣繃緊。
「慢一點，別逼它。」孟閒低聲開口。
兩位工作人員試圖協助按住它，可丹頂鶴哪裡肯乖乖配合，長喙急促地發出幾聲尖銳鳴叫，猛地扇動翅膀，撞翻了旁邊的小凳。羽毛在空中飛起來，落了一地。
它像一陣風一樣繞著診室四處逃竄，細長的腳踩得木地板啪啪作響，眼中充滿了慌亂和敵意，拼命掙扎。
孟閒沒有立刻出手，而是蹲下來，放緩聲音道：「別怕，我不會傷你。我們只是想幫你，好不好？」
他聲音低柔，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站在它的視線邊緣，從工具台拿來一塊溫熱的毛巾，緩緩靠近。
最終，在三人協力下，丹頂鶴被輕輕固定在一張軟墊平台上。它仍在不停掙扎，脖頸伸長試圖甩脫束縛，呼吸急促。
孟閒低頭，輕輕按住它的翅膀根部，用安撫噴霧在它喉下噴了一點，又小聲說了句：「呼吸慢一點，就快好了。」
他用指腹摸了摸丹頂鶴翅膀下方的血管位置，熟練地找准脈搏跳動處，在清洗完羽毛後迅速扎針，整個過程不過兩秒，手穩得像外科手術機器人。
丹頂鶴瞬間一顫，發出一聲抗拒的鳴叫。
但奇妙的是，扎針之後，它的掙扎突然慢下來了一些。
那份動作間的輕柔和鎮定，讓它意識到，這個陌生的人類並沒有要傷害它。
血緩緩流進採血管，是健康卻略微稀薄的紅色，孟閒迅速取出棉球按壓止血，貼上無刺激的透氣貼。
整個過程只用了四分鐘。
抽完血後，丹頂鶴仍舊呼吸急促地縮在軟墊上，眼神盯著孟閒不放，是警惕與依賴混雜的目光。
孟閒沒急著離開，只是坐在它旁邊，一邊整理器械，一邊偶爾看它一眼，不說話，像一棵靜默的樹。
幾分鐘後，丹頂鶴慢慢將頭靠向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安靜地試探。
孟閒低聲笑了一下，說：「看吧，不疼的。」
……
剛開始的幾天，孟閒並不急著接觸它。他只是每天定點出現在它的生活區外，坐在圍欄邊的小木凳上，拿著記錄本安靜觀察它的狀態。
他不會發出聲音，不會看它的眼睛，也不會主動靠近。
每天上午十點，陽光穿過樹影，落在圍欄外，他就坐在那裡，穩穩地待著，有時一待就是兩個小時。丹頂鶴最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警惕、僵硬，像隨時準備逃開的弓弦。
第三天時，它不再總是縮在角落，而是時不時地偏頭，看他。
第五天，孟閒帶來了他親手配製的營養泥糊，裡面混有提升腸道活力的微量元素和抗應激成分。他沒有強行餵食，只是將小碗放在離圍欄較近的地上，然後退後五步，坐回原處。
丹頂鶴站了很久，終於緩慢地走了過來，低頭吃了一點，又快速後退，怕自己多靠近一步就會失控。
孟閒沒動，只輕輕在本子上寫下了三個字：「第一步。」
……
到了第二周，他開始嘗試接近它。
第一次靠近時，丹頂鶴明顯慌張，翅膀張開，喉嚨發出不安的低鳴。孟閒沒有繼續前進，只停在那一步，蹲下來，與它平視。
「我不是來嚇你的，」他低聲說，「我在幫你，好不好？」
那天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操作，只是輕聲說話，聲音平靜得像湖面，沒有一絲風。
第三周，丹頂鶴終於允許他靠近，在他輕柔的動作中，再次被順利地抽了血。他的手冷靜而迅速，指腹貼上它羽翼根部時，力道柔得宛若一陣風。
抽完血那天，丹頂鶴沒有再逃，它站在他身側，沒有後退，甚至還輕輕地低頭蹭了蹭他手背。
林助理在遠處看得一愣一愣，低聲說：「天哪，抽血也不跑了，它是在撒嬌嗎？」
孟閒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丹頂鶴的脖頸，回應它的信任。
之後的治療進度突飛猛進。
他為它做霧化、上藥、調配每日飲食，用溫水給它洗羽梳毛，檢查羽毛的健康度和光澤狀態。他細緻而耐心，像在呵護一隻玻璃做的小王子。
丹頂鶴也變得依賴他了。每當他走進圍欄，它不再逃跑，而是快步走過來，低頭在他肩膀上蹭兩下，站在他身側看他操作器械。
偶爾他遲到幾分鐘，它還會不安地原地踱步，喉嚨發出低低的嗚鳴，像在問「你今天怎麼來晚了？」
那天傍晚，他正整理藥品，丹頂鶴忽然走到他身後，用長長的喙輕輕地叼住他的袖口，拉了拉。
孟閒轉過頭，它站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在問：「你能不能不要走？」
孟閒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說：「不走。你還有兩次霧化沒做完。」
丹頂鶴輕輕低鳴了一聲，滿足地回應。
那一刻，林助理忍不住舉起手機，悄悄拍下這溫柔的一幕。
她把照片和視頻發布在了動物園官方帳號，又小小地紅了一圈。
評論區一片：「他真的懂鳥類的心。」
「丹頂鶴的眼神太溫柔了吧。」
「這是信任，是依賴，是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