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溫暖
狐狸一家團團圍在一起，小狐狸撲在母狐狸懷裡打著滾，公狐狸蹲在一旁，用爪子輕輕替它理毛，小狐狸的毛色柔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光，靜靜的，連風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孟閒靠在欄杆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地說：「它們一家三口，好溫馨呀。」
姜寂雪站在他身邊，也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輕輕的：「我家也只有三個人……看著就會想起我爸爸媽媽。」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看著孟閒，睫毛輕輕顫著：「哥哥，你家……是不是有四個人？」
她是記得的。
她知道孟閒有個弟弟，名字叫孟酌。但她從未聽孟閒親口講過家裡的事，甚至從未聽他說過家這個字的回憶。
孟閒安靜地看著柵欄里那對狐狸父母。他眼中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片刻後，他緩慢地說道：
「……一開始，是三個人。」
「後來，變成了五個人。」
「再後來，變成了四個。」
姜寂雪一下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五個……什麼意思？」
她沒反應過來。他說得太平靜，卻讓人心頭隱隱發緊。
孟閒唇角勾了勾，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他低聲道：「當時我還小，孟酌是我爸的私生子。」
他頓了頓，才補上一句：「他不是我親弟弟……同父異母吧。」
姜寂雪這才明白過來。
她終於拼起那些片段的空白——為什麼在基地的時候，總是看到那個冷冷清清的孟閒；為什麼他倆即使坐在一張桌子上，也沒有太多交流；為什麼孟閒雖然溫柔，卻總隱隱透著一點微妙的破碎感。
原來，是這樣的故事。
姜寂雪沒有問下去。
她只是輕輕地，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孟閒。
動作很輕，就像怕他會碎掉。
她貼著他耳邊，說：「哥哥，我想抱抱你。」
柔軟，笨拙，卻又用盡了全力。
孟閒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有點發啞。
「你真可愛啊……」他說著，也抬手輕輕回抱了她，眼神卻落在陽光下那隻小狐狸的身上。
他的眼底，有一點終於鬆動的柔軟。
被擁抱的感覺真好。他想。
不管這個世界曾多麼複雜、混亂、無法解釋，好像只要這個人站在身邊，一切就都慢慢地，好起來了。
其實這些事，對現在的孟閒來說，早已經不是需要再咀嚼的痛了。
年紀還小的時候，他也曾經哭過。
那時候不懂，世界為什麼忽然變了形，一個本該完整的家，忽然多了一個弟弟，父母之間的爭執、沉默、冷漠，再到那種莫名的偏倚與對他懂事的要求……他也曾憤怒過，委屈過，三觀幾乎在一夜之間被打碎重組。他曾固執地想討一個為什麼，想爭辯，想抗拒，卻沒人給他答案。
於是他學會了不說，學會了藏。
這些年，他也慢慢長大了，明白了很多小時候無法接受的事。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那麼乾淨。感情不是非黑即白，最親近的大人也有軟弱和自私。只是這些理解，不是讓他釋懷了，而是讓他變得越來越無法相信。
他的性格在時間裡逐漸變得薄涼了，不是刻意疏遠誰，而是一種天然的、理智的拉開距離。
他開始懂得控制自己，不再輕易期待，也不再主動靠近。因為靠近意味著變數，情緒意味著失控。
可現在，他遇見了姜寂雪。
這個總是在不經意間靠近他的小姑娘，帶著天真的認真，偶爾倔強，又偶爾撒嬌，不斷地敲開他心裡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他發現，有時候她靠近他的時候，他竟然不會覺得累。她的依賴不會成為負擔，反而會讓他覺得被需要，竟然也是一種溫暖。
他現在也還是會想很多、想很遠，但和她相處下來，卻覺得，或許，一切也不一定像他曾經理解的那樣糟糕。
他伸手，輕輕撓了撓姜寂雪的下巴。
「走吧。」他溫聲說，「我得去看看那隻小老虎，看看它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
姜寂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後噗嗤一笑，站起身，像一隻歡快的小貓似的跟了上去。
「我也要看！」她說，眼睛亮晶晶的，「希望它今天能願意給我摸摸耳朵～」
孟閒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肯定可以的。」
孟閒拉開那扇玻璃隔離門，ICU里的小老虎已經醒著了。
它臥在一角的軟墊上，身體不再像前幾天那樣虛弱無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地面。聽見動靜，它毛茸茸的耳朵輕輕一顫，微微偏過頭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孟閒看，眼底還帶著點點熟悉的依賴。
「精神不錯。」孟閒在心裡默默判斷了一句，唇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點。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
那一瞬間，小老虎微微眯了眼，耳朵輕輕耷拉下來，喉嚨里甚至發出一點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毛髮柔軟細密，帶著一點剛洗過的乾淨味道，觸感讓人忍不住多摸兩下。
姜寂雪站在門口，看得心痒痒。
「哥哥，我也可以摸一下嗎？」
「它現在狀態挺好，你小心點動作就行。」孟閒側頭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點位置。
姜寂雪小心翼翼地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慢慢伸出手，指尖先是懸在半空，等小老虎朝她的手指湊了湊，她才輕輕地落到它的額頭上。
小老虎居然沒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她的掌心。
姜寂雪驚喜極了，眼睛裡都亮晶晶的：「它、它好乖呀！」
「是啊。」孟閒低笑一聲，語氣輕柔，「小傢伙是吃了不少苦的，剛來的時候傷得不輕，現在能恢復成這樣，算是挺有韌性的了。」
姜寂雪繼續摸了摸它的腦袋和耳朵，小老虎甚至主動把頭貼過來，在她手裡蹭了蹭，尾巴輕輕一甩一甩。
她整個人都融化了，軟聲道：「哥哥，它是不是喜歡我呀？」
孟閒看著她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說，「也可能是覺得你比我好欺負。」
「才不是！」她小聲反駁，帶著一點小得意，「它就是喜歡我。」
孟閒沒再說什麼，只是站起身，伸手替她把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攏回耳後，然後輕聲道：「我們可以考慮讓它出ICU了，觀察一兩天，如果狀態持續穩定，就能慢慢恢復野外活動。」
姜寂雪站起身，眼裡還帶著光：「我可以每天來陪它嗎？」
孟閒看著她，眼神柔下來，點了點頭：「可以啊，它估計也會高興。」
小老虎聽懂了似的，猛地打了個滾，在地上露出肚皮，四爪撲騰了一下，又咕嚕咕嚕翻回原地。
姜寂雪：「……哥哥你看！它真的好喜歡我！」
孟閒：「……」
他低頭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確實它很喜歡她，都露出白白的小肚皮打滾了。
孟閒靠在欄杆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地說：「它們一家三口，好溫馨呀。」
姜寂雪站在他身邊，也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輕輕的：「我家也只有三個人……看著就會想起我爸爸媽媽。」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看著孟閒，睫毛輕輕顫著：「哥哥，你家……是不是有四個人？」
她是記得的。
她知道孟閒有個弟弟，名字叫孟酌。但她從未聽孟閒親口講過家裡的事，甚至從未聽他說過家這個字的回憶。
孟閒安靜地看著柵欄里那對狐狸父母。他眼中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片刻後，他緩慢地說道：
「……一開始，是三個人。」
「後來，變成了五個人。」
「再後來，變成了四個。」
姜寂雪一下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五個……什麼意思？」
她沒反應過來。他說得太平靜，卻讓人心頭隱隱發緊。
孟閒唇角勾了勾，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他低聲道：「當時我還小，孟酌是我爸的私生子。」
他頓了頓，才補上一句：「他不是我親弟弟……同父異母吧。」
姜寂雪這才明白過來。
她終於拼起那些片段的空白——為什麼在基地的時候，總是看到那個冷冷清清的孟閒；為什麼他倆即使坐在一張桌子上，也沒有太多交流；為什麼孟閒雖然溫柔，卻總隱隱透著一點微妙的破碎感。
原來，是這樣的故事。
姜寂雪沒有問下去。
她只是輕輕地，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孟閒。
動作很輕，就像怕他會碎掉。
她貼著他耳邊，說：「哥哥，我想抱抱你。」
柔軟，笨拙，卻又用盡了全力。
孟閒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有點發啞。
「你真可愛啊……」他說著，也抬手輕輕回抱了她，眼神卻落在陽光下那隻小狐狸的身上。
他的眼底，有一點終於鬆動的柔軟。
被擁抱的感覺真好。他想。
不管這個世界曾多麼複雜、混亂、無法解釋，好像只要這個人站在身邊，一切就都慢慢地，好起來了。
其實這些事，對現在的孟閒來說，早已經不是需要再咀嚼的痛了。
年紀還小的時候，他也曾經哭過。
那時候不懂，世界為什麼忽然變了形，一個本該完整的家，忽然多了一個弟弟，父母之間的爭執、沉默、冷漠，再到那種莫名的偏倚與對他懂事的要求……他也曾憤怒過，委屈過，三觀幾乎在一夜之間被打碎重組。他曾固執地想討一個為什麼，想爭辯，想抗拒，卻沒人給他答案。
於是他學會了不說，學會了藏。
這些年，他也慢慢長大了，明白了很多小時候無法接受的事。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那麼乾淨。感情不是非黑即白，最親近的大人也有軟弱和自私。只是這些理解，不是讓他釋懷了，而是讓他變得越來越無法相信。
他的性格在時間裡逐漸變得薄涼了，不是刻意疏遠誰，而是一種天然的、理智的拉開距離。
他開始懂得控制自己，不再輕易期待，也不再主動靠近。因為靠近意味著變數，情緒意味著失控。
可現在，他遇見了姜寂雪。
這個總是在不經意間靠近他的小姑娘，帶著天真的認真，偶爾倔強，又偶爾撒嬌，不斷地敲開他心裡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他發現，有時候她靠近他的時候，他竟然不會覺得累。她的依賴不會成為負擔，反而會讓他覺得被需要，竟然也是一種溫暖。
他現在也還是會想很多、想很遠，但和她相處下來，卻覺得，或許，一切也不一定像他曾經理解的那樣糟糕。
他伸手，輕輕撓了撓姜寂雪的下巴。
「走吧。」他溫聲說，「我得去看看那隻小老虎，看看它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
姜寂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後噗嗤一笑，站起身，像一隻歡快的小貓似的跟了上去。
「我也要看！」她說，眼睛亮晶晶的，「希望它今天能願意給我摸摸耳朵～」
孟閒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肯定可以的。」
孟閒拉開那扇玻璃隔離門，ICU里的小老虎已經醒著了。
它臥在一角的軟墊上，身體不再像前幾天那樣虛弱無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地面。聽見動靜，它毛茸茸的耳朵輕輕一顫，微微偏過頭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孟閒看，眼底還帶著點點熟悉的依賴。
「精神不錯。」孟閒在心裡默默判斷了一句，唇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點。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
那一瞬間，小老虎微微眯了眼，耳朵輕輕耷拉下來，喉嚨里甚至發出一點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毛髮柔軟細密，帶著一點剛洗過的乾淨味道，觸感讓人忍不住多摸兩下。
姜寂雪站在門口，看得心痒痒。
「哥哥，我也可以摸一下嗎？」
「它現在狀態挺好，你小心點動作就行。」孟閒側頭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點位置。
姜寂雪小心翼翼地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慢慢伸出手，指尖先是懸在半空，等小老虎朝她的手指湊了湊，她才輕輕地落到它的額頭上。
小老虎居然沒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她的掌心。
姜寂雪驚喜極了，眼睛裡都亮晶晶的：「它、它好乖呀！」
「是啊。」孟閒低笑一聲，語氣輕柔，「小傢伙是吃了不少苦的，剛來的時候傷得不輕，現在能恢復成這樣，算是挺有韌性的了。」
姜寂雪繼續摸了摸它的腦袋和耳朵，小老虎甚至主動把頭貼過來，在她手裡蹭了蹭，尾巴輕輕一甩一甩。
她整個人都融化了，軟聲道：「哥哥，它是不是喜歡我呀？」
孟閒看著她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說，「也可能是覺得你比我好欺負。」
「才不是！」她小聲反駁，帶著一點小得意，「它就是喜歡我。」
孟閒沒再說什麼，只是站起身，伸手替她把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攏回耳後，然後輕聲道：「我們可以考慮讓它出ICU了，觀察一兩天，如果狀態持續穩定，就能慢慢恢復野外活動。」
姜寂雪站起身，眼裡還帶著光：「我可以每天來陪它嗎？」
孟閒看著她，眼神柔下來，點了點頭：「可以啊，它估計也會高興。」
小老虎聽懂了似的，猛地打了個滾，在地上露出肚皮，四爪撲騰了一下，又咕嚕咕嚕翻回原地。
姜寂雪：「……哥哥你看！它真的好喜歡我！」
孟閒：「……」
他低頭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確實它很喜歡她，都露出白白的小肚皮打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