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來了
車子駛下山道，一路顛簸著駛入城鎮的燈火中。
副駕座上的姜寂雪抱著背包，安靜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她沒生氣，只是心裡藏著點沒來由的委屈，像在深夜裡被壓著的嘆息，輕輕撞在心口上，又回落無聲。
孟閒餘光掃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沉默了。他能感覺到她的小情緒，卻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說「我也捨不得你」太輕，說「我只是不想你家人擔心」太敷衍。
他沒說話，車裡的氣氛安靜得只剩引擎聲。
終於，到家門口了。
孟閒幫她打開車門，姜寂雪卻沒立刻下車，而是偏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哥哥，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煩？」
孟閒一愣。
他心口微微一縮，立刻道：「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姜寂雪低著頭，聲音像風吹過樹梢那樣輕：「那你為什麼總是想讓我早點回家？」
她抬起眼睛望向他，眼神里有點失落，卻也帶著一點固執的倔強。
孟閒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輕地，說：「不是不想你留下……是怕你家裡擔心。也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他笑了笑，低頭看著她，眼神里多了點複雜而柔軟的情緒：「你現在還太小，我怕自己貪心。」
姜寂雪怔了一下，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沒想到，他的克制，不是疏遠，而是因為太在意。
她眼眶有些熱，卻還是勉強揚起嘴角，點了點頭：「那……下次不許這麼快趕我走了。」
「好。」孟閒答應得很認真。
夜風輕輕地吹著，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灑下淡黃的光，把地面拉出兩人的影子，安安靜靜地並排站著。車剛在姜寂雪家門口停下，四周一片安靜，只有偶爾幾聲蟲鳴，襯得夜色更沉了些。
姜寂雪走下去，走了兩步，又轉身站在門前的石階下。
她仰起頭看他，眼裡亮晶晶的，像夜色中藏著的一點星光。忽然，她有點任性，又帶著一點撒嬌地說：「哥哥，你抱一下我，我再回去。」
語氣輕得像風，卻又認真得不像玩笑。
孟閒一怔，站在車旁沒動。夜色籠罩著他高大的身影，顯得格外沉靜。他看著她，眸光溫柔卻不動聲色。
「撒嬌啊？」他低聲問，唇角微彎。
姜寂雪不說話，只睜著眼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安安靜靜。
孟閒最終還是走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直到她的身影完整地落進他的眼底。
然後，他伸出手臂，把她輕輕抱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輕，溫溫軟軟地貼過來，信賴，也依戀。他沒有抱得太緊，卻足夠讓她聽見他胸口的心跳。
姜寂雪輕輕閉上眼，在他懷裡蹭了一下，小聲說：「我不太想回去了。」
「我知道。」他低聲回應，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抱她的手臂卻下意識收緊了一點。
「可你還是要回去。」他說。
「那你能一直喜歡我嗎？」她問，聲音輕得像夜裡的風，從他胸前滑過去。
他低頭，看她。目光很深，但很認真。
「我不確定『一直』這個詞的長度，」他輕聲說，「但我知道現在這會兒，我是真的不捨得放你走。」
姜寂雪笑了，抬頭，在他肩膀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只終於得逞的小貓。
「那我走了。」
「嗯。」
「我明天見你哦。」
「好，明天見。」他應得很輕，微微一笑。
她鬆開他，朝門口走去，腳步輕快，心裡突然有了什么小確幸。而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進門，直到燈亮起，門關上，他才轉身走回車裡。
車子發動，倒車鏡里，門口的燈還亮著。
他輕輕握緊方向盤，看著後視鏡。
好一會兒，等後視鏡里她纖柔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移開目光。
回家吧。
她下了車，進了門。
屋裡燈光亮著，姜家人似乎已經不打算追究她晚歸的事，客廳只有一盞昏黃的燈在等她。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把門輕輕一關，世界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坐在床沿，抱著膝蓋，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孟閒發了一條消息：
【哥哥，明天我也要這麼快走麼。】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她心跳得飛快，又有點緊張。
幾秒後，屏幕上彈出「正在輸入」。
她的心也懸了起來。
終於，孟閒回了一條消息：
【我也不想你走。】
緊接著，又發來第二條：
【等你再長大一點，就留下來吧？】
姜寂雪看著這行字，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把手機抱在胸口，輕輕地笑了。
窗外星星一點點亮起，晚風吹過，吹動窗簾的邊角。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少女心中慢慢升起的火苗，溫暖，亮。
……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
孟閒一個人坐在窗邊，手裡捧著還溫熱的咖啡，半靠在木質窗框上。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時鐘走針的聲音。
他沒怎麼睡好。
昨晚，他反反覆覆夢見那隻鷹，有時飛遠了，有時站在他肩頭，卻總是模模糊糊的，一醒來，就什麼都抓不住了。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這樣等。只是心裡一直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東西，怎麼都不踏實。
窗外的天空還帶著一點清晨的冷色，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遠遠的基地屋頂，還鋪著一層淡淡的晨霧。
他望著天，一動不動。
不為別的。
就是等。
等那隻鷹，像昨天那樣，忽然從遠空飛來，帶著風的力量，帶著自由的氣息，盤旋在基地上空，好像從來沒走遠過。
可他等了好久，天越來越亮，光線越來越暖，連咖啡都涼了。
鷹，還是沒來。
他低頭苦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到窗台上，輕輕嘆了口氣。也許……真的不會回來了吧。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影子，倏然從高空掠過。
那是極快的一道弧線，一個幾乎被忽略的小黑點。
他猛地抬頭，就在基地的上空，那隻熟悉的身影，正張開寬大的翅膀，在藍天之下，盤旋飛翔。
羽翼蒼黑，眼神犀利，陽光照在它的羽毛上，泛出柔亮的銀邊。
孟閒怔住了。
他站起身，整個人貼近窗戶，像怕下一秒就看不見它似的。
鷹飛得不高，刻意盤旋於基地之上，就像是在用某種方式告訴他，我還在，我回來了。
孟閒的喉嚨動了動，眼底一點點浮出笑意。那是一種掩不住的欣慰，也是說不出口的釋然。
他輕輕推開窗戶。
風一下撲進來，帶著高空的冷意，吹得他額前髮絲微微亂了。
可他就那樣站著，目光追著天上的鷹，忽然笑了。
……它還記得回來的路啊。
他心想，也對，鷹飛在高空，可以輕易地認出基地的輪廓線。
它記得這裡，所以，回來找他了。
副駕座上的姜寂雪抱著背包，安靜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她沒生氣，只是心裡藏著點沒來由的委屈，像在深夜裡被壓著的嘆息，輕輕撞在心口上，又回落無聲。
孟閒餘光掃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沉默了。他能感覺到她的小情緒，卻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說「我也捨不得你」太輕，說「我只是不想你家人擔心」太敷衍。
他沒說話，車裡的氣氛安靜得只剩引擎聲。
終於，到家門口了。
孟閒幫她打開車門，姜寂雪卻沒立刻下車，而是偏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哥哥，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煩？」
孟閒一愣。
他心口微微一縮，立刻道：「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姜寂雪低著頭，聲音像風吹過樹梢那樣輕：「那你為什麼總是想讓我早點回家？」
她抬起眼睛望向他，眼神里有點失落，卻也帶著一點固執的倔強。
孟閒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輕地，說：「不是不想你留下……是怕你家裡擔心。也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他笑了笑，低頭看著她，眼神里多了點複雜而柔軟的情緒：「你現在還太小，我怕自己貪心。」
姜寂雪怔了一下，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沒想到，他的克制，不是疏遠，而是因為太在意。
她眼眶有些熱，卻還是勉強揚起嘴角，點了點頭：「那……下次不許這麼快趕我走了。」
「好。」孟閒答應得很認真。
夜風輕輕地吹著，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灑下淡黃的光，把地面拉出兩人的影子，安安靜靜地並排站著。車剛在姜寂雪家門口停下，四周一片安靜，只有偶爾幾聲蟲鳴，襯得夜色更沉了些。
姜寂雪走下去，走了兩步，又轉身站在門前的石階下。
她仰起頭看他，眼裡亮晶晶的，像夜色中藏著的一點星光。忽然，她有點任性，又帶著一點撒嬌地說：「哥哥，你抱一下我，我再回去。」
語氣輕得像風，卻又認真得不像玩笑。
孟閒一怔，站在車旁沒動。夜色籠罩著他高大的身影，顯得格外沉靜。他看著她，眸光溫柔卻不動聲色。
「撒嬌啊？」他低聲問，唇角微彎。
姜寂雪不說話，只睜著眼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安安靜靜。
孟閒最終還是走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直到她的身影完整地落進他的眼底。
然後，他伸出手臂，把她輕輕抱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輕，溫溫軟軟地貼過來，信賴，也依戀。他沒有抱得太緊，卻足夠讓她聽見他胸口的心跳。
姜寂雪輕輕閉上眼，在他懷裡蹭了一下，小聲說：「我不太想回去了。」
「我知道。」他低聲回應，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抱她的手臂卻下意識收緊了一點。
「可你還是要回去。」他說。
「那你能一直喜歡我嗎？」她問，聲音輕得像夜裡的風，從他胸前滑過去。
他低頭，看她。目光很深，但很認真。
「我不確定『一直』這個詞的長度，」他輕聲說，「但我知道現在這會兒，我是真的不捨得放你走。」
姜寂雪笑了，抬頭，在他肩膀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只終於得逞的小貓。
「那我走了。」
「嗯。」
「我明天見你哦。」
「好，明天見。」他應得很輕，微微一笑。
她鬆開他，朝門口走去，腳步輕快，心裡突然有了什么小確幸。而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進門，直到燈亮起，門關上，他才轉身走回車裡。
車子發動，倒車鏡里，門口的燈還亮著。
他輕輕握緊方向盤，看著後視鏡。
好一會兒，等後視鏡里她纖柔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移開目光。
回家吧。
她下了車，進了門。
屋裡燈光亮著，姜家人似乎已經不打算追究她晚歸的事，客廳只有一盞昏黃的燈在等她。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把門輕輕一關，世界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坐在床沿，抱著膝蓋，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孟閒發了一條消息：
【哥哥，明天我也要這麼快走麼。】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她心跳得飛快，又有點緊張。
幾秒後，屏幕上彈出「正在輸入」。
她的心也懸了起來。
終於，孟閒回了一條消息：
【我也不想你走。】
緊接著，又發來第二條：
【等你再長大一點，就留下來吧？】
姜寂雪看著這行字，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把手機抱在胸口，輕輕地笑了。
窗外星星一點點亮起，晚風吹過，吹動窗簾的邊角。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少女心中慢慢升起的火苗，溫暖，亮。
……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
孟閒一個人坐在窗邊，手裡捧著還溫熱的咖啡，半靠在木質窗框上。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時鐘走針的聲音。
他沒怎麼睡好。
昨晚，他反反覆覆夢見那隻鷹，有時飛遠了，有時站在他肩頭，卻總是模模糊糊的，一醒來，就什麼都抓不住了。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這樣等。只是心裡一直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東西，怎麼都不踏實。
窗外的天空還帶著一點清晨的冷色，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遠遠的基地屋頂，還鋪著一層淡淡的晨霧。
他望著天，一動不動。
不為別的。
就是等。
等那隻鷹，像昨天那樣，忽然從遠空飛來，帶著風的力量，帶著自由的氣息，盤旋在基地上空，好像從來沒走遠過。
可他等了好久，天越來越亮，光線越來越暖，連咖啡都涼了。
鷹，還是沒來。
他低頭苦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到窗台上，輕輕嘆了口氣。也許……真的不會回來了吧。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影子，倏然從高空掠過。
那是極快的一道弧線，一個幾乎被忽略的小黑點。
他猛地抬頭，就在基地的上空，那隻熟悉的身影，正張開寬大的翅膀，在藍天之下，盤旋飛翔。
羽翼蒼黑，眼神犀利，陽光照在它的羽毛上，泛出柔亮的銀邊。
孟閒怔住了。
他站起身，整個人貼近窗戶，像怕下一秒就看不見它似的。
鷹飛得不高，刻意盤旋於基地之上，就像是在用某種方式告訴他，我還在，我回來了。
孟閒的喉嚨動了動，眼底一點點浮出笑意。那是一種掩不住的欣慰，也是說不出口的釋然。
他輕輕推開窗戶。
風一下撲進來，帶著高空的冷意，吹得他額前髮絲微微亂了。
可他就那樣站著，目光追著天上的鷹，忽然笑了。
……它還記得回來的路啊。
他心想，也對，鷹飛在高空，可以輕易地認出基地的輪廓線。
它記得這裡，所以，回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