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灰鸚鵡
夜色漸深，寵物醫院的燈光在黑暗裡柔和地亮著。孟閒把車穩穩停在門口，熄火後下車，他想，剛剛那個擁抱，也許就只是年幼孩子對年長哥哥的依賴吧？
這時候，手機屏幕輕輕亮了一下，振動了兩下。
他低頭一看，是微信彈出了一條消息。
——是姜寂雪。
【哥哥，我到家啦】
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
孟閒愣了一瞬，有點意外她會報平安。隨即唇角輕輕彎起，心口某處被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
他抬手打字：【嗯，好好休息，今天累壞了吧】
他記得她幫自己一起把狼抬上車時的模樣，小小一隻，卻倔得不肯鬆手，額頭細汗都冒了出來。他本來想說「你不用做這些的」，但她偏偏笑得很認真，還真的幫他抬上去了。
微信又震了一下，她回得很快：
【沒有沒有。就是……剛剛我媽媽看見我抱了你……】
孟閒的手指頓了一下，差點被剛喝的水嗆到。
腦海里立刻想像出一幅畫面：自己和她在路燈下抱著，她媽媽站在不遠處……滿臉問號。
他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起來。
完了。
現在大概已經被當成什麼「勾引小女孩的壞蛋」了吧？
他還在構思道歉措辭，就看到屏幕上繼續跳出她的回覆：
【別擔心！她沒有誤會。她說你很帥。】
孟閒：「……」
他怔了幾秒，隨即失笑。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幾下，回了句：
【謝謝你幫我解釋清楚了。】
過了幾秒，她又回了消息。
【沒事。哥哥，下周我也可以來找你玩嗎？】
那一行字發出來的瞬間，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略顯忐忑的語氣，還有掩不住的期待。
孟閒眼裡浮出一絲溫柔。他靜靜地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屋裡的燈也柔了幾分。
【當然好。】
他回復道。
很快，她又發來一句：
【一言為定！】
後面還加了個很可愛的企鵝表情包。
孟閒微微一笑，回:
【嗯。】
退出聊天界面時，他原本平靜的表情多了一點淺笑。
和姜寂雪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心情很好。
他抬手看了眼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現在麻醉的效果應該已經過去了，狼差不多該醒了。
一推開門，前台的小林正費力地把鐵籠子往隔間推，腳步踉蹌，顯然那傢伙重量不輕。
鐵籠子裡，灰黑色的狼已經睜開了眼，金色的眼珠在白熾燈下泛著晶亮的光。它沒有發出攻擊性動作，只是抬起頭，靜靜地望著周圍，目光裡帶著一絲警惕，也有些疲倦。
「醒了？」孟閒開口，走上前。
「嗯。」小林喘了口氣，「挺安靜的，不吼也不咬，就是一直盯著我看……挺嚇人的。」
孟閒走近鐵籠，蹲下身去。狼的目光也隨之一動，望向他。
那一瞬間，孟閒和它四目相對。
那雙金色的眼睛清澈得像被冷水洗過，帶著山野風雪的寂靜和野性，卻沒有敵意。
孟閒微微彎起眼角，低聲道：「精神不錯。」
狼沒有吼叫，也沒有掙動，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似乎已經記住了他剛剛救它的模樣。
「宋醫生在陪它。」小林補了一句，指了指另一邊。
只見診療區角落裡，宋初正蹲在籠子旁邊，一手撐著下巴，一邊無聊地沖狼學叫：「嗷嗚～」
狼微微偏頭，眼裡多了一點疑惑。它眨了眨眼，看著她，就像在問:「你在幹什麼？」
——然後，它沒搭理她。
宋初自討沒趣，又不死心，從手機里翻出一段真正的狼嚎視頻，點開播放，音量調到最大。
「嗷——嗚——」
錄音里的狼聲蒼涼悠遠，從大漠深林里傳來，一下子把整個診療室的氣氛都拉得原始起來。
只聽「咔噠」一聲，狼耳朵支棱了起來，整隻身體都警覺了，仰起頭——
「嗷——嗚——」
它居然跟著嚎了出來，聲音高遠、綿長，穿透力十足，在室內迴蕩不止。
「……」
與此同時，候診區那邊，兩隻正乖乖坐著的大型犬忽然激靈了一下，被喚醒了什麼刻在DNA的記憶似的，一隻哈士奇和一隻德牧先後仰起頭——
「嗷嗚——汪！」
「嗚——嗷嗚！嗷……汪汪！」
但嚎得一點都不專業，混雜著汪汪聲，好像唱跑了調的合唱團。
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
孟閒：「……」
小林：「……」
剛好進門的外賣小哥剛把奶茶袋子舉起來，就聽到裡面此起彼伏的「嗷嗚——嗷嗚——汪——」，臉色瞬間變了，差點原地後退三步。
他張嘴結舌：「……我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宋初趕緊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笑嘻嘻地走過去，一邊擺手一邊說：「我的我的，您別怕，是狼。」
「啥？！」外賣員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地往裡瞥。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被關起來了。」宋初連忙解釋，指了指角落那個鐵籠子，「您別怕，它現在不能出來，而且我們有醫生在，特別穩。」
外賣員還愣著，遲疑地把奶茶遞過來，聲音有些發虛：「你們……這兒真是寵物醫院嗎？」
「當然啦。」宋初笑眯眯地接過，「只是這隻寵物……野了一點。是我們老闆救助的。」
孟閒這才走過來，外賣員朝他看了一眼，孟閒道：「別怕，它不攻擊人。」
那一瞬間，他身上白大褂沒繫上，手腕修長，冷白的臉在燈下清清淡淡，像是畫出來的人。外賣員莫名鎮定了些，豎起大拇指：「……哦，好。您真厲害。」
等他一走，宋初才捧著奶茶轉頭看孟閒，笑得一臉八卦：「哎，你說，它是不是覺得你才是它的狼群領袖？」
孟閒沒說話，只是望向籠子裡的狼。
狼安靜地伏著，金色的眼珠子裡依舊映著他的身影。
孟閒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確認它沒有異樣後，終於鬆了口氣，脫下白大褂，隨手搭在椅背上，在一旁的長沙發里坐了下來。
醫院的燈光打在他眼睫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影子。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都顯出幾分放鬆。
這時，又有一個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Delin。
他看到對方連發了三條：
【哥們兒，在？】
【送你一隻灰鸚鵡】
【圖片】
孟閒眉頭微動，點擊了圖片。
照片裡是一隻灰白相間的鸚鵡，羽毛還毛茸茸的蓬在身上，還沒齊毛，一堆羽管，站在一隻手臂上，歪著腦袋看鏡頭。
烏溜溜的眼神一看就聰明，嘴巴尖尖，腳趾緊緊勾著人的手指，看起來……竟有點像個不懷好意的調皮小孩。
這時候，手機屏幕輕輕亮了一下，振動了兩下。
他低頭一看，是微信彈出了一條消息。
——是姜寂雪。
【哥哥，我到家啦】
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
孟閒愣了一瞬，有點意外她會報平安。隨即唇角輕輕彎起，心口某處被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
他抬手打字：【嗯，好好休息，今天累壞了吧】
他記得她幫自己一起把狼抬上車時的模樣，小小一隻，卻倔得不肯鬆手，額頭細汗都冒了出來。他本來想說「你不用做這些的」，但她偏偏笑得很認真，還真的幫他抬上去了。
微信又震了一下，她回得很快：
【沒有沒有。就是……剛剛我媽媽看見我抱了你……】
孟閒的手指頓了一下，差點被剛喝的水嗆到。
腦海里立刻想像出一幅畫面：自己和她在路燈下抱著，她媽媽站在不遠處……滿臉問號。
他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起來。
完了。
現在大概已經被當成什麼「勾引小女孩的壞蛋」了吧？
他還在構思道歉措辭，就看到屏幕上繼續跳出她的回覆：
【別擔心！她沒有誤會。她說你很帥。】
孟閒：「……」
他怔了幾秒，隨即失笑。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幾下，回了句：
【謝謝你幫我解釋清楚了。】
過了幾秒，她又回了消息。
【沒事。哥哥，下周我也可以來找你玩嗎？】
那一行字發出來的瞬間，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略顯忐忑的語氣，還有掩不住的期待。
孟閒眼裡浮出一絲溫柔。他靜靜地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屋裡的燈也柔了幾分。
【當然好。】
他回復道。
很快，她又發來一句：
【一言為定！】
後面還加了個很可愛的企鵝表情包。
孟閒微微一笑，回:
【嗯。】
退出聊天界面時，他原本平靜的表情多了一點淺笑。
和姜寂雪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心情很好。
他抬手看了眼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現在麻醉的效果應該已經過去了，狼差不多該醒了。
一推開門，前台的小林正費力地把鐵籠子往隔間推，腳步踉蹌，顯然那傢伙重量不輕。
鐵籠子裡，灰黑色的狼已經睜開了眼，金色的眼珠在白熾燈下泛著晶亮的光。它沒有發出攻擊性動作，只是抬起頭，靜靜地望著周圍，目光裡帶著一絲警惕，也有些疲倦。
「醒了？」孟閒開口，走上前。
「嗯。」小林喘了口氣，「挺安靜的，不吼也不咬，就是一直盯著我看……挺嚇人的。」
孟閒走近鐵籠，蹲下身去。狼的目光也隨之一動，望向他。
那一瞬間，孟閒和它四目相對。
那雙金色的眼睛清澈得像被冷水洗過，帶著山野風雪的寂靜和野性，卻沒有敵意。
孟閒微微彎起眼角，低聲道：「精神不錯。」
狼沒有吼叫，也沒有掙動，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似乎已經記住了他剛剛救它的模樣。
「宋醫生在陪它。」小林補了一句，指了指另一邊。
只見診療區角落裡，宋初正蹲在籠子旁邊，一手撐著下巴，一邊無聊地沖狼學叫：「嗷嗚～」
狼微微偏頭，眼裡多了一點疑惑。它眨了眨眼，看著她，就像在問:「你在幹什麼？」
——然後，它沒搭理她。
宋初自討沒趣，又不死心，從手機里翻出一段真正的狼嚎視頻，點開播放，音量調到最大。
「嗷——嗚——」
錄音里的狼聲蒼涼悠遠，從大漠深林里傳來，一下子把整個診療室的氣氛都拉得原始起來。
只聽「咔噠」一聲，狼耳朵支棱了起來，整隻身體都警覺了，仰起頭——
「嗷——嗚——」
它居然跟著嚎了出來，聲音高遠、綿長，穿透力十足，在室內迴蕩不止。
「……」
與此同時，候診區那邊，兩隻正乖乖坐著的大型犬忽然激靈了一下，被喚醒了什麼刻在DNA的記憶似的，一隻哈士奇和一隻德牧先後仰起頭——
「嗷嗚——汪！」
「嗚——嗷嗚！嗷……汪汪！」
但嚎得一點都不專業，混雜著汪汪聲，好像唱跑了調的合唱團。
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
孟閒：「……」
小林：「……」
剛好進門的外賣小哥剛把奶茶袋子舉起來，就聽到裡面此起彼伏的「嗷嗚——嗷嗚——汪——」，臉色瞬間變了，差點原地後退三步。
他張嘴結舌：「……我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宋初趕緊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笑嘻嘻地走過去，一邊擺手一邊說：「我的我的，您別怕，是狼。」
「啥？！」外賣員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地往裡瞥。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被關起來了。」宋初連忙解釋，指了指角落那個鐵籠子，「您別怕，它現在不能出來，而且我們有醫生在，特別穩。」
外賣員還愣著，遲疑地把奶茶遞過來，聲音有些發虛：「你們……這兒真是寵物醫院嗎？」
「當然啦。」宋初笑眯眯地接過，「只是這隻寵物……野了一點。是我們老闆救助的。」
孟閒這才走過來，外賣員朝他看了一眼，孟閒道：「別怕，它不攻擊人。」
那一瞬間，他身上白大褂沒繫上，手腕修長，冷白的臉在燈下清清淡淡，像是畫出來的人。外賣員莫名鎮定了些，豎起大拇指：「……哦，好。您真厲害。」
等他一走，宋初才捧著奶茶轉頭看孟閒，笑得一臉八卦：「哎，你說，它是不是覺得你才是它的狼群領袖？」
孟閒沒說話，只是望向籠子裡的狼。
狼安靜地伏著，金色的眼珠子裡依舊映著他的身影。
孟閒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確認它沒有異樣後，終於鬆了口氣，脫下白大褂，隨手搭在椅背上，在一旁的長沙發里坐了下來。
醫院的燈光打在他眼睫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影子。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都顯出幾分放鬆。
這時，又有一個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Delin。
他看到對方連發了三條：
【哥們兒，在？】
【送你一隻灰鸚鵡】
【圖片】
孟閒眉頭微動，點擊了圖片。
照片裡是一隻灰白相間的鸚鵡，羽毛還毛茸茸的蓬在身上，還沒齊毛，一堆羽管，站在一隻手臂上，歪著腦袋看鏡頭。
烏溜溜的眼神一看就聰明，嘴巴尖尖，腳趾緊緊勾著人的手指，看起來……竟有點像個不懷好意的調皮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