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0章 感情是從這兒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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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忙忙碌碌。

  光是炸年貨、祭灶神、灑掃宅院,就從臘月十八忙到了臘月二十三。

  眼瞅著除夕將近,蘇家上上下下投入貼門神、掛年畫等雜事中。

  臘月二十四。

  負責寫春聯的蘇潤,一大早,就被土匪般闖進屋子的二哥支配了:

  「潤子,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今天得寫幾十副對聯,讓你早點起!」

  蘇行忽視睡著的小弟,直接上手收拾床鋪。

  蘇潤被窩裡暖暖的,原本睡得正香,卻突然被冷風包裹。

  他被凍醒,睜開眼一看,身上的被子竟不翼而飛。

  「二哥,我正睡著呢,你居然疊被?」這是人能幹出來的缺德事?

  蘇潤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

  「你真的是我親二哥?不是爹娘從外邊抱回來的?」

  蘇行沒好氣地把一旁的衣裳扯下來,扔到蘇潤頭上,威脅道:

  「再胡說八道?」

  失去被子的蘇潤,渾身冷颼颼,抓過衣裳就開始穿。

  而蘇行則是一直嘮叨:

  「你都多大了,還讓一大家子等你?」

  「話說,你這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蘇行多年以來,都對於小弟年紀輕輕卻長睡不起,十分困惑。

  「二哥,你每年到這幾天都這麼說,淨唬人!」

  什麼家裡來親戚、全家都起床了、只等他一個人云雲。

  都是假話!

  大人從小就這麼說,只是為了大過年把小孩子騙起床而已。

  至於起來幹什麼?

  其實,大多數情況下也是沒事幹的。

  但對於多年流傳下來的習俗,蘇潤也只能評價一句:

  「真是奇奇怪怪的大人啊!」

  他不以為意,穿好衣裳就逕自去旁邊洗漱了。

  待眾人用完早飯,以蘇安福為首的四名長輩,繼續穩坐中堂,起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吉祥物作用。

  李氏、蘇豐等人拿著後廚熬好的濃稠漿糊,負責貼窗花、掛桃符等裝飾性工作。

  張芸前些日子買了不少彩勝,想把家宅布置得喜慶些。

  為此,蘇遠山他們甚至去搬了梯子過來。

  蘇家三代的蘇一忠和蘇一信,年紀稍微大些,主動過來幫忙。

  至於蘇一義和蘇祥,早就被蘇大寶和蘇二寶帶著跑去隔壁院子裡放炮了。

  膽子最大、自詡身手最好的蘇二寶,一手捂耳,一手拿著點燃的線香,小心地躬著身子,試探性一步步靠近放在地上的鞭炮,點燃引信,而後飛速閃開。

  「快跑!」

  圍觀的蘇大寶、蘇一義目中滿是少年意氣。

  而年紀最小的蘇祥則是懵懵懂懂跟在哥哥們身後。

  只聽『呲呲』兩聲,細小的白煙燃起,鞭炮『砰』的一聲炸開。

  伴隨著蘇二寶三人的笑聲,蘇祥腳下一滑,倒栽蔥摔進了雪堆里。

  「鐵蛋,你咋會連路都走不穩?」十一歲的蘇一義見狀,忙上前去拽堂弟。

  蘇大寶和蘇二寶也快速圍過來。

  蘇平安媳婦王氏,一直在旁看顧。

  她先一步把兒子扶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確認沒有受傷後,也縱著孩子們玩。

  「哥哥、哥哥、哥哥……」

  蘇祥還不懂事,只知道搖搖晃晃,跟企鵝似的跟在幾個哥哥屁股後面叫喚,時不時傻笑兩聲。

  等蘇二寶抱著他放了幾個炮後,蘇祥也不怕了。

  小小的人兒,丁點大,就敢自己抓著鞭炮塞在雪洞裡,拿香點著,炸的雪花滿天飛,樂得咯咯笑。

  與此同時。

  蘇潤推開書房窗子,就著院子中孩童的嬉笑聲,在左右護法的監視下,提筆寫春聯。

  跟往年一樣,蘇行負責磨墨、蘇遠河負責許願以及跑腿。

  甚至於,兩人連每年說的話都大差不差的。


  「潤子,先給大伯、小叔和公公寫。」

  蘇行負責安排寫春聯的順序,並盡職盡責的提醒蘇潤。

  蘇遠河緊隨其後:

  「潤子,寫個保佑我爹娘長壽,還保佑全家平安的春聯,越長越好。」

  蘇遠河覺得,對聯寫得長,字越多,神明保佑的機率就越大。

  就像有時候求神問佛,要一遍遍地念叨,念得神佛煩了,說不定就把事情趕著辦了。

  這也算是一種精神勝利法吧。

  蘇潤早就習慣堂哥把他當成許願池裡的王八了。

  因此,蘇·王八·潤,提筆就是干:

  「椿萱並茂承天眷,壽域宏開昭景祉,橫批:德洽祥臻。」

  蘇潤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待收回最後一筆後,他看著手下的作品,滿意地直點頭:

  「二哥,遠河哥,我覺得這春聯不錯,你們說呢?」

  椿象徵父,萱象徵母,椿萱並茂,寓意著蘇安福夫婦健康長壽。

  祉,福也;

  昭景祉,意為宏大的福澤與吉祥。

  橫批德洽祥臻,則是意味著因德行廣布、恩德周邊而匯集祥瑞。

  這個橫批直贊蘇安福平素行善積德,因而福長綿延。

  蘇潤自覺寫的很好,得意洋洋等著誇讚。

  而托著下巴看了半天的蘇遠河也不負堂弟所望:

  「潤子,你這書真沒白讀!」

  蘇潤臉上的笑容立時綻開:

  「果然遠河哥最……」懂我!

  誰知,他話都沒說完,書沒念多少的蘇遠河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你們讀書人學問太深了。」

  「這些字吧,分開哥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啥意思了!」

  「潤子,你跟哥解釋解釋,這椿萱、景祉還有德洽是怎麼回事?」蘇遠河指著春聯上,自己看不懂的地方,認真地問。

  蘇潤當場表演了個笑容消失術:

  「遠河哥,你猜我為什麼不笑?」

  裝得那麼認真,他自己還真以為堂哥很懂他。

  不過想想堂哥這些年到處做生意,沒時間讀書,蘇潤也很理解。

  他當即就把自己這副對聯的寓意仔仔細細解釋了一遍。

  果然,聽懂後的蘇遠河,情緒價值瞬間拉滿:

  「難怪科舉千千萬,潤子是狀元。」

  「就一副小小的春聯還引經據典,肚子裡沒點墨水,還真看不懂!」

  他小心地拿起春聯,寶貝似得認真捧著,大肆誇讚:

  「不愧是我弟弟,這寫得可真好啊!撇是撇,捺是捺的。」

  「哥一定親手送到我爹手上,再好好跟我爹說道說道!」

  「不然我爹都不知道他小侄子這麼厲害!」

  一番話,把蘇潤誇得嘴都合不上。

  旁邊,圍觀全程的蘇行,霎時間化身為檸檬樹上檸檬果。

  直到此時,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自己和大哥都是沉穩寡言的性子,偏生到了小弟這裡,就整日花言巧語的瞎鬧騰。

  感情是從這兒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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