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0章 死到臨頭還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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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報第一期頗為簡陋粗糙,是把還魂紙橫過來印刷的。

  加之技術水平和紙張質量限制,只有一面有字。

  且四個版塊,每個版塊都只有兩篇文章。

  位置最好的部分,是朝廷政要。

  一是說明了今年各省秋收和賦稅的大概情況,並重點讚揚了清河省畝產量位居各省第一,為此,熙和帝打算將來年全部賦稅降一成,惠及百姓。

  二是面向士子,說來年會試,陛下有意擴大取中範圍,為朝廷選拔人才,鼓勵士子潛心向學,來日為朝廷效力。

  這兩則政要一經發布,士子們摩拳擦掌,期待會試大放異彩;

  百姓們奔走相傳,歌頌熙和帝仁政為民。

  京城上下頓時被喜悅籠罩。

  GG部分選了兩個京中剛開業的鋪子進行宣傳。

  東家也很會來事,在報紙上說,五日內,憑報紙進店,可便宜多少多少,或者贈送小物件云云。

  這引得不少人抱著划算的想法,前去消費,不僅擴大客源,還大大提升了鋪子的知名度。

  這潑天的富貴,穩穩接住。

  同行看得眼紅,後悔自己下手太晚,氣到在家捶牆。

  不少商戶捧著銀錢,巴巴地跑去印刷坊,想爭奪下一期的GG刊登權。

  為此,還有兩人在印刷坊門外打起來,一主張自己拿錢多,一主張自己先來。

  張世收到消息及時趕來制止,然後下令驅趕。

  面對金山銀山,他語氣堅定,立下規矩:

  「京城風雲雜報作為戶部發行的報紙,上要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百姓,絕非金銀可動搖。」

  「能登在雜報上的商戶,不僅各方面要符合我們的要求,戶部還會不定時派人暗訪。」

  「一旦發現有問題,從嚴處置!」

  「接下來,無心無愧者,可進門議事。」

  他幾句話,就穩住了大局。

  至於那些想走後門賄賂張世的,被他當場拿下,連帶著錢財女色,一起交給了順天府處置:

  「朝廷官員若都是見利忘義之徒,天下豈不亂了套?」

  接下來,經營司明察暗訪,將欺行霸市者擋在門外,篩選出一批良心商戶,既保證了朝廷的威嚴與公信,也為後面接手雜報的官吏做了表率。

  這些還好,議論最多的,是剩下兩個版塊。

  詩詞歌賦這一部分,除了孔樓的詞之外,還有刊登了國子監一名為周澈的學生,寫的詩。

  孔樓在清河素有神童之名,前幾日在會館展露的學識,讓不少學子心服口服。

  何況,孔樓得了好友的提醒,也沒讓好友難做。

  他那篇詞,是自己精心構思落筆,寫成之後,先請教狀元大哥孔元,又拜訪大儒秦鑲,然後根據兩人點評,認真修改潤色一番,才交給梁玉的。

  說是走後門,但也憑實力。

  何況孔聖人後裔公然在雜報上登詩詞,本身就能帶動眾書生對雜報的認可,對銷量也有好處。

  剩下那首詩,是梁玉從收到的一百六十七首詩詞歌賦中挑出來的。

  那周澈周明源在京城早有才名,是來年狀元的大熱人選,眾書生輸給他,心服口服。

  雖然版面費不便宜,登一次得花二十兩銀子,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不少讀書人見面就是一句:

  「哎!你看孔仲行寫的那首詞了嗎?不愧世代書香……」

  亦或者:

  「周兄不愧是我們國子監第一人,那詩寫的真不錯!」

  甚至雜報一經發行,連街頭巷尾的小販都會扯扯詩詞。

  唯二展露才華的孔樓和周澈,迅速成為書生們掛在口頭的人物,當真是聲名遠揚。

  最後的風雲雜談,更是重量級。

  裡面刊登了瑞王趙翊的親事和靖遠公府的鬼火事件。

  正如蘇潤所料,前者只是被人了解,而後者則是被街頭巷尾津津樂道地議論起來:

  「靖遠公府遭天譴了你們知道嗎?」


  「聽說前幾日,深夜裡飄起各色鬼火,還有狐狸鳴冤,眠蛇擋路!」

  「鬼火可是死人墳墓外才有的,靖遠公府不會殺了人埋在府里吧?」

  ……

  吃瓜是人的天性。

  靖遠公府的詭異事件,以龍捲風過境之勢迅速席捲全京城。

  等閉門思過的靖遠公收到消息,準備派人處理的時候,韓全連下獄前的褲衩顏色都被扒出來了。

  以往,他在京城裡不知收斂,耀武揚威做下的種種惡行,鬧得是沸沸揚揚。

  什麼打砸鋪子、調戲良家婦女、縱容狗腿子搜刮百姓……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被扒出來,還說的有鼻子有眼。

  別說趙叡散在京中的探子,連朝臣都聽了不少傳言。

  這下,原本想撈韓全的勛貴集團,也傻了眼:

  他們當日還以為蘇子淵只是被逼急了,說說而已。

  誰能想到他居然還真敢這麼幹?

  韓全名聲臭成這樣,太子殿下肯定會查,他們怎麼撈?

  萬一事情屬實,這一撈人,豈不是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至此,被迫偃旗息鼓的勛貴們,只能聯合起來,瘋狂參奏蘇潤和經營司,隨意刊登公爵私事云云。

  連帶著一些心裡有鬼的官員,也紛紛上奏彈劾。

  甚至有勛貴遞了牌子進宮告狀。

  這時候,趙翊擋箭牌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

  熙和帝連紫宸殿都沒讓他們進,只派了許忠義前去傳旨:

  「陛下口諭,瑞王成親在即,非邊關急報等要事,皆推至後日早朝再議!」

  「諸位大人,請回吧,莫要擾了瑞王喜事,引得陛下動怒。」

  平西侯還想掙扎,但小寒將至,京中已下過兩場小雪。

  在殿外與手執拂塵的許忠義諸公糾纏半晌,見他不鬆口,冷到瑟瑟發抖的平西侯,只好垂頭喪氣的回去了。

  許忠義高立台階之上,目送他們離開,冷嗤道:

  「死到臨頭,還冥頑不靈。」

  輿論一經發酵,自然是越快阻止越好。

  錯失了挽救的最佳時機,勛貴們只能看著京中輿論裹挾著韓全,一去不復返。

  趙叡趁機下令:

  「這世界上沒有天衣無縫的事,監視靖遠公府動向,再派人循著京中的輿論去查,無論大事小情,不得放過。」

  京城內,暗潮湧動,多方勢力博弈。

  而天亮之後,趙翊的瑞王府,成為了京城上下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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