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2章 還讓不讓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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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是破了點,好在不是什麼臭號。」

  將就用吧,還能不考咋地?

  蘇潤放下號籃,掏出麻布,開始打掃號舍。

  其餘考生也是一樣。

  等號舍收拾乾淨,掛好油布,天空顏色已經由黑到紫,但也不足以看清楚答卷。

  蘇潤起得太早,此時有些疲倦。

  趁著天沒亮,他脫了幾件外袍,搭在身上當被子,打了個盹。

  心裡有事,也睡不踏實。

  蘇潤小睡了一會兒,辰時一刻,天色亮起的時候,人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要來冷水醒神,然後手腳麻利地鋪好筆墨紙硯,準備開始答題。

  會試考試內容與鄉試一樣,第一場也是考四書題三道、五經題四道,最後是五言六韻詩一首。

  蘇潤依舊保持先審題,捋思路的好習慣。

  第一道四書題,題目是【慎獨養氣不動心】。

  看到這題,蘇潤的第一個想法是:

  「原來古人也養生啊!」

  玩笑歸玩笑,題還是得破的。

  蘇潤把玩笑話拋到腦後,開始解題。

  在柳玉成手下學了幾個月,蘇潤看這道題的第一眼,下意識就覺得這是一道截搭題。

  這七個字連在一起看非常陌生。

  而且,『慎獨』二字,在四書五經中頻頻出現,想鎖定難度有些大。

  蘇潤根據『慎獨養氣』和『不動心』劃分段落來鎖定。

  很快,鎖定到了『不動心』的出處。

  《孟子·公孫丑上》有載:

  公孫丑問曰:夫子加齊之卿相,得行道焉,雖由此霸王不異矣。如此,則動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動心。

  鎖定了這部分後,蘇潤開始研究『慎獨養氣』。

  思索片刻沒有頭緒,想起柳玉成在截搭題里出截搭題的想法,蘇潤受到啟發,再次劃分。

  如此,題目就變成了『慎獨』、『養氣』、『不動心』三部分。

  這下就一目了然了,『養氣』二字在四書中,只在《孟子》中完整出現過,原句為: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弄清楚後面五個字的出處,慎獨就好解決了。

  無論是《大學》: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還是《中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慎獨都與君子相連。

  弄清楚題意後,蘇潤提筆寫到:

  慎獨養氣不動心,此君子之至道也。慎獨者,獨處之時,心不為外物所動,行不為私慾所蔽。養氣者,以浩然之氣充塞於天地之間,使內心剛毅而正直。不動心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三者相輔相成,乃成聖賢之道……

  匆匆打了個草稿,蘇潤開始做第二道題。

  第二題的題目簡單得很,只有一個字:

  【二】

  二?

  這題居然也出了?

  蘇潤人傻了:

  這是他的幸運,但是是別人的不幸。

  因為,這題跟某個科舉畫圓圈,取意『無規矩不成方圓』的,一起被人討論過,蘇潤知道答案。

  這題考的是田稅。

  至於破題方向也很奇葩:

  四書五經中,唯一一個單獨出現的『二』地方,出自《論語》。

  《論語·顏淵》: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he)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意思就是:魯哀公問有若說:「遭了饑荒,國家用度困難,怎麼辦?」有若回答說:「為什麼不實行徹法,只抽十分之一的田稅呢?」哀公說:「如果抽十分之二,我還不夠,怎麼能實行徹法呢?」有若說:「如果百姓的用度夠,您怎麼會不夠呢?如果百姓的用度不夠,您怎麼又會夠呢?」

  所以,答題從富民的方向去答就可以。


  難是不難,但……

  「狗是真的狗啊!」

  風中凌亂了好一陣子後,蘇潤一言難盡的評論道:

  「這題根本就不是給人出的!」

  「第二道題出二,那還不如出井!」反正橫豎都二!

  蘇潤這題匆匆標記了幾個字,就往下分析了。

  本以為前兩道題難了些,後面就該簡單了。

  但蘇潤看到第三題,發現:

  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春闈,名不虛傳啊!

  第三道題目【知靜慮本道】。

  這題目本身就有一層字面意思:

  通過知道(即明確目標)、保持內心安靜、進行深思熟慮,最終回歸到『本道』。

  蘇潤通過這字面意思,很快從《大學》里找到了出處: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從表意推出原文出處,蘇潤還是第一次,不得不感慨道:

  「新鮮!」

  「四書五經都玩出花了!」

  蘇潤匆匆將第三篇四書文的文章打出草稿,列出提綱,然後掃了眼經義題前兩題後,他果斷跳過,直奔五言六韻詩。

  「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就好了。」

  「柿子還得先從軟的開始捏。」

  經義題一看就是跟截斷題加截斷題,跟四書文的出題思路一樣。

  既如此,他何必硬碰硬?

  還是先把簡單的寫了!

  如蘇潤所想,試帖詩果然是軟柿子。

  題目為【賦得初臨京城得安字】。

  好巧不巧,這題目蘇潤在來京的路上,就在秦鑲手底下練過,而且秦鑲還給他潤過色。

  他毫不猶豫,提筆寫下:

  帝闕風雲會,長街車馬喧。

  朱門連紫陌,碧瓦接青天。

  市井人如織,樓台影自連。

  才聞歌管細,又見酒旗懸。

  青衿懷遠志,踏夢赴雲煙。

  他年若得意,不負此山川。

  試帖詩寫完之後,蘇潤硬著頭皮去做經義題。

  但他粗粗一掃,在看到最後一道經義題是幅畫的時候,還是崩了。

  他的心跟外面的冬風一樣冷颼颼的:

  「畜生啊!」

  哪個龜孫出的題?

  還讓不讓人活了?

  誰家好人出太極陰陽魚當科舉經義題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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