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章 百因必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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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卒們紛紛震驚的看著遠處。

  只見山丘之頂,黃禿禿、凹陷下去。

  而周邊的樹木依舊茂盛。

  此情此景,好像是原本濃密的頭髮,頭頂的部分突然剃掉,變成了地中海一般。

  黃灰色的天空逐漸褪去。

  宋修齊以袖掩面,將前方撲來的煙塵擋在口鼻之外:

  「這麼大的動靜,姚廣肯定看見了。」

  同樣灰頭土臉的蘇潤眼睛眯縫著,伸手在臉前扇了扇,將漂浮在鼻前的灰塵扇開,又拿袖子把臉擦乾淨: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耳聞不如目見,姚廣親眼看到火藥可以推山填海,一定會給幕後人報信的。」

  「只要他們有異動,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其實黑火藥研製初期威力不大,能達到這個效果,完全是量堆上去的。

  一斤火藥威力有限。

  十斤、二十斤、三十斤……量大了,威力也就大了。

  孔邦皺著眉頭,乾咳了幾聲:

  「稍後本官就命人將此處方圓十里都圍起來。」

  「等一兩月以後,估摸你們到京都了,本官再解封此處。」

  宋修齊謝過孔邦,又叮囑蘇潤:

  「子淵,黑火藥之事到此為止。」

  「向教授那裡,本官已經囑咐過了,你們這幾日跟家人道別,收拾行李。」

  「下月初,便隨本官一同回京吧。」

  幕後之人在京城,蘇潤要釣魚,自然得去京城釣。

  這也是他們一早就商量好的。

  蘇潤點頭:

  「好。」

  「去京城的路上,學生會儘可能配合璨之和卓然,取信姚廣。」

  三人幾句話商量完後面的事情,便各回各家了。

  而另一邊。

  出城十七、八里的姚廣,正在梁玉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

  方才,驚雷通天修為天塌地陷黑灰錘,來的實在太過突然。

  姚廣毫無準備,只覺得耳邊炸開悶雷,而後腦子和心跳一起空了幾拍。

  等再反應過來時,他人已經坐在地上了。

  梁玉同樣才從地上爬起來。

  不過,他是看姚廣腿軟摔地上,自己假裝摔了個屁股墩的。

  此時他正眉眼彎彎,低頭佯裝拍打灰塵:

  讓你妄圖在鄉試上壓玉的成績,還把玉當傻子!

  就應該狠狠摔一跤!

  這是你應得的!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梁玉悄悄高興。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緊張擔憂的表情:

  「大人,您沒事吧?」

  「玉本來想拉您一把的,但沒拉住,還一起摔了!」

  姚廣雙腿無力,被粗魯的拽起來後,不自覺去擦臉上被嚇出來的冷汗。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遠處遮天蔽日,將天空都染成黃黑色的煙塵,嘴唇不斷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

  「這、這、這……」

  「這就是你們研究的火器?」

  「竟然、真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還以為推山填海只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想到方才把他震到靈魂都出竅一瞬的巨響,姚廣心驚不已。

  梁玉兩眼一亮:

  輪到他上場表演了!

  「當然!」

  「玉跟大人說過的,橫掃六合啊,所言非虛的!」

  趁著姚廣智商不完全在線,梁玉手舞足蹈,聲情並茂的講解了火器的威力。

  一句句誇張荒謬的話,張嘴就來:

  「這火器,只需要手指這麼大小的一點,就可以把人炸成重傷。」


  「而被火器炸傷後,一般的大夫還無法治療,所以一旦受傷,便只能等著傷勢惡化,最後會全身潰爛,死的十分痛苦,慘得很吶!」

  「別看那山頂方才被炸上天,但其實沒用多少火藥,也就是幾個水桶那麼多而已。」

  ……

  從鹿鳴宴開始,各種的鋪墊、假象、誘導,此刻都發揮了作用,姚廣對梁玉完全沒有防備。

  兩人真就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等梁玉忽悠完,姚廣已經完全相信了『得火器者得天下』的謬論。

  畢竟,這推山填海之威勢乃是他親眼所見,豈能作假?

  姚廣眼皮微垂,開始下套:

  「賢婿果然聰明,不愧是本官看中的女婿,連火器這等器物都能研製出來。」

  「料想高中進士,指日可待!」

  「有本官在朝中的人脈,再加上賢婿能制火器,你我翁婿兩人定然官運亨通,富貴榮華享用不盡啊!哈哈哈……」

  姚廣吹噓了幾句,將梁玉哄得心花怒放,連連附和。

  見哄得差不多,他才將話題轉到火器上:

  「賢婿,這火器是不是特別難制?」

  「需要什麼你告訴岳父,岳父我派人去買,買回來給你送去。」

  梁玉手一緊,心瞬間提起,腦子也清楚了:

  「不勞煩……岳父。」

  但緊跟著,他沒心沒肺地笑著擺手:

  「您不知道,這東西是子淵在研製,辦法只有他知道。」

  「我們幾個就是幫忙把一些花花綠綠的粉末裝到一起而已。」

  姚廣裝作不經意地試探:

  「那蘇潤不是與賢婿關係頗好嗎?居然不告訴你們研製之法?」

  梁玉心頭微冷,面上笑意也僵硬起來:

  「這原本就是子淵的主意,他願意帶我們一起已是不易,小婿還如何能強求製法?」

  ……

  兩人一問一答,梁玉有心算無心,最終還是順利讓姚廣相信:

  一、製法只在蘇潤手裡;

  二、玉泉六子亦並非鐵桶一般。

  姚廣對此也很滿意。

  該聊的話聊完,兩人就打算回去了。

  姚廣轉身一看,身後空空如也,他睜大了眼睛問:

  「馬車和車夫呢?」

  梁玉唇角微勾,但很快拍了拍腦門,懊惱道:

  「嗐!小婿想起來了,方才那巨響驚了馬兒,馬兒受驚帶著馬車瘋跑走了,車夫也追過去了。」

  這倒是真的。

  梁玉沒撒謊。

  他只是故意不提醒姚廣馬兒會受驚而已。

  蘇潤說得好:

  沒苦,製造苦頭也得硬吃;

  沒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不跟姚廣同甘共苦,如何取信於他?

  姚廣傻眼:

  「那我們怎麼回去?」

  今日城外實驗火藥,故青陽府嚴令百姓出入。

  梁玉東張西望了半晌,目之所及,空無一人。

  「岳父大人,小婿扶您回去?」梁玉擼起袖子加油干。

  「只能這樣了。」姚廣認命道。

  兩人頂著太陽走了半個多時辰,走得口乾舌燥,腳底板生疼,才回了青陽府城。

  梁玉深諳做戲做全套之理。

  即便自己累極,還是硬撐著背了姚廣幾里地,把姚廣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竟真動了嫁女兒的心思。

  姚廣一瘸一拐進府衙前,還重重拍了拍梁玉肩膀,許諾道:

  「璨之放心,本官定然不會虧待你!」

  「多謝大人厚愛!」梁玉腦袋上滿是汗水,但心裡卻暗自高興:

  子淵的辦法真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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