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曾經那個虛假愛著他的許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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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節氣剛過,大雪便來了。

  只是瀘城鮮少下雪,即便下雪,也多是雨夾雪或零星小雪,雪花還沒有落地便化了。

  「我都沒看過大雪。」許霧把手伸到窗外,觸碰到冰冷的雨點。

  穿過來之前,他在的地方也很少下雨,一到冬天,整個世界就變得霧蒙蒙的,吃不飽也穿不暖,很難熬。

  「假期可以去北方玩。」

  裴行之把窗子關了,許霧只能把手收回來,又幼稚搗亂地把手上冰涼的水珠彈到裴行之臉上。

  「嘿嘿,」許霧孩子氣地笑道,「什麼時候啊?」

  想到什麼,許霧又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你不會掛科吧?」

  畢竟在他眼裡他男朋友就沒正兒八經上過課,也很少見裴行之學習。

  許霧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帶壞了裴行之。

  裴行之拉過許霧的手,把上面的雨滴擦乾淨,這雙白皙細長的手才在外面放了一會,便比冷藏的翡翠還要涼一些。

  裴行之慢慢捂熱許霧的手,眯眼笑:「那怎麼辦,學長要不你幫我補補課?」

  許霧現在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這人又在琢磨什麼壞點子了。

  撥浪鼓式地搖了搖頭,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操心多了。

  即使他男朋友掛科,也會有老師撈撈吧。

  大一學期要考的科目是最多的,12月中便有一門,裴行之還是乖乖去考了試,考得怎麼樣許霧倒沒問。

  轉眼又到了聖誕節,許霧搬了一棵綴著彩燈、鈴鐺、小禮物盒的聖誕樹到家裡。

  晴天好奇地扒拉了一下底部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霧握著它的爪子刨下一個小禮物盒,溫柔笑道:「爸爸也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哦,看看是不是你最愛吃的貓條。」

  像是聽得懂人話般,晴天搖著尾巴,喵嗚叫了兩聲,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許霧拆禮盒。

  「哇,真的是貓條哎!」許霧舉起禮盒裡的小字條。

  「喵嗚喵嗚!」(耶耶耶,咪好開心!)

  「喏,」許霧撕開貓條的包裝袋,餵到晴天的嘴邊,「寶寶,慢慢吃。」

  「喵嗚喵嗚。」(人好,咪愛你。)

  晴天吃得非常開心,粉嫩的小舌.頭就沒收回去過。

  裴行之站在聖誕樹邊,看著一人一貓的對話,微微勾起唇角,沉黑的眸子都變得異常溫柔。

  西方國家普遍很重視聖誕節,在M國,聖誕節就是一年中最重要、最盛大、節日氣氛最濃郁的節日,每到這個時候,研究院便會變得很冷清,因為工作人員都迫不及待地回去和家人團聚。

  每一個「病人」都是重點觀察的危險分子,他們被困在白色、寬敞的籠子裡,只有當信息素值降下來,被視作清醒、正常,才能放出來。

  裴行之從前不喜歡聖誕節。

  在這一天,所有人臉上的幸福笑容都讓他覺得刺眼、厭惡。

  但現在,笑容轉移到了他臉上。

  裴行之無比慶幸自己熬過來了。

  他隨手從聖誕樹上取下一個小禮盒,朝許霧走去,問:「我的禮物是什麼呢?」

  許霧:「……你拆開看看呢?」

  他寫了很多小紙條,隨機放的,只知道底部那層給晴天的禮物都是貓條零食、貓貓玩具之類的。

  「是接吻。」

  裴行之把紙條握在掌心裡,俯下身去,眼眸直勾勾的,無聲討著吻。

  「給不給親?」

  Alpha的嗓音低柔磁性,沉沉地砸在許霧耳朵尖。

  他呆了呆,還沒有給出回應,後脖頸便被按住,唇瓣被Alpha熟稔自然地挑開。

  兩片柔軟碰撞、摩挲。

  他們在溫暖的家裡,聖誕樹彩燈絢爛的光影下,交換了一個吻。

  許霧眯著眼睛,後知後覺想起他根本沒有寫過什麼「接吻」的小紙條。

  不過好像也無所謂了。

  男朋友想要,他能給就給了。

  這個聖誕節,不論是許霧還是裴行之,都過得豐富和幸福。


  他們去逛了聖誕市集,在人潮擁擠中十指相扣著前行,也不怕走丟。

  去高檔的餐廳吃了漂亮飯,許霧喝了幾口熱紅酒,臉頰變得紅撲撲的,像是紅蘋果,讓裴行之牙癢,十分想啃一口。

  還去了室內溜冰場滑冰,偌大的溜冰場只有他們兩個人,周圍是旋轉的燈光和歡快的音樂,裴行之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在冰面上滑行……

  這些點點滴滴都被許霧拍成照片,記錄在朋友圈裡。

  也被其他人看在眼裡,刺在心裡。

  儘管裴璟已經被許霧拉黑了,但兩人四年來多多少少有共同的好友。

  裴璟花了不少錢買了其中一位朋友的vx號,視奸著許霧的朋友圈。

  想要的得不到,放手又不甘心。

  最後。

  他也變成了一個為情所困的普通人。

  聖誕夜的裴家別墅里卻有些冷清。

  裴璟的母親和好友們打完麻將後回到家,客廳明亮的燈光照著空蕩蕩的桌子。

  「阿璟呢?」裴母叫來傭人,眉頭一皺,「你們沒有給他準備晚飯嗎?」

  今天是裴璟易感期的第三天。

  從第一天起,裴母就想幫他找個Omega來度過易感期,但不知道為什麼,裴璟這次十分固執地拒絕了,選擇靠抑制劑和意志力硬挨。

  前兩天,池家那位回國的小少爺還專門來看望裴璟,裴母歡喜地把人迎進來。

  心想,池家這位少爺雖然身體不好,但和阿璟一起長大,互有好感,兩人的契合度也有70,現在把生米炒熟的幾乎剛剛好。

  她的算珠子撥得響,但裴璟不買帳,硬是不開門出來見池歲雲一眼。

  甚至還摔東西砸門讓所有人都滾。

  裴母只能賠著笑臉道歉。

  她越來越不懂自己的兒子想要什麼了。

  「少爺一直在樓上鎖著門,說他不想吃。」這會,僕人低眉順眼道。

  裴母收回視線,突然拔高音量質問道:「你們就讓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僕人被吼得莫名其妙,難道他們還能未經過主人家的同意擅自開門嗎,再說,如果裴夫人真的有那麼擔心獨自在家的裴璟,為什麼會外出呢?

  但明面上僕人還是唯唯諾諾地點頭:「您說的是,是我們疏忽了。」

  心莫名地慌亂。

  裴母手腕上的提包都沒來得及放,便著急地往樓上走。

  其實是有些後悔的,可即使她在家,阿璟也不給她開門,她也沒辦法照顧他啊……

  走到二樓,裴母便隱約聞到那股苦澀的冷萃茶味了。

  「快,備用、鑰匙給我。」她轉身朝僕人說著,聲音都有些顫抖。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的一瞬間,Alpha暴亂失控的信息素便砸來。

  像是被烈火灼燒過的茶園,只餘下一片焦黑的土壤,而後又被暴雨沖刷,零落成泥,什麼都沒留下,好似從未開出過茶花。

  裴母被衝擊得後退幾步,驚恐地發現裴璟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慘白,手裡還攥著一支被捏變形的、冰藍色的抑制劑。

  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刺破了別墅的安靜。

  醫院VIP病房裡。

  裴母焦慮驚慌地看著一直昏迷不醒的裴璟,醫生翻看著裴璟的檢查報告說:「病人長期處於抑鬱和情緒劇烈波動的狀態,且至少有兩天沒有正常進食飲水,加上易感期未能疏導,導致急性腺體功能紊亂和休克性暈厥。」

  「現在必須要靜養,病人的心理問題也需要注意,不要讓他再受刺激。」

  刺激……

  什麼刺激?

  她的孩子怎麼會有心理問題呢?

  裴璟從小便自律優秀,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願意為之努力,從來沒有讓父母操心過。

  裴母焦慮地攪緊手指,心裡又懊悔又擔心。

  她早該清楚的、早該承認的——

  從裴璟和許霧解除婚約那一天起,裴璟就不對了。

  感情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說得清,最近的傳聞她也知道,知道許霧和裴行之在一起了,不是玩鬧般的在一起,像是要奔著結婚去的。


  雖然不知道裴家是怎麼看上那小門小戶和那Beta的,但裴母此時也深刻意識到,

  裴璟也很需要許霧。

  裴母攥緊了手機,一咬銀牙,決定給許霧撥過去一個電話。

  她的孩子都因為他變成這樣了,許霧沒有道理不過來看一趟。

  「喂,誰啊?」

  許霧接了電話。

  裴母愣了愣,其實她對許霧的聲音並不熟悉,她也沒想到,許霧難道一個聯繫人的備註都沒有給她嗎?

  好吧,雖然她也沒存許霧的電話,是從裴璟助理那裡找的。

  裴母咳了一聲,拿出了一些氣勢說:「我是裴璟的母親。」

  「哦,有事嗎?」電話那頭的人語氣甚至更敷衍了。

  裴母壓住怒氣說:「阿璟現在因為你住院了,你趕緊過來看看他,他情況很不好。」

  許霧:「?」

  「搞錯了吧,」許霧認真地說,「我也不會隔空打拳啊。」

  「裴璟是吧,我和他都有一兩個月沒見過面了吧,咋的,這鍋還能甩我身上?」

  「碰瓷也不帶你們這麼碰的吧。」

  「你……」裴母氣得瞪大眼睛,手指都在顫,她沒想到許霧竟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明明之前都是輕言細語的。

  但她有氣也發不出,許霧並沒有義務來看裴璟,現在的情況是她在求許霧過來。

  是的。

  求許霧。

  求一個她曾經看不上、甚至辱罵過的Beta。

  裴母捂住胸口,這下她莫名似乎明白了讓裴璟情緒劇烈波動、胸悶氣短的原因是什麼了。

  裴母深深地看著病床上Alpha,即使昏睡著,眉頭也緊緊蹙著,像是很久都沒有開心過。

  看見許霧,他會開心嗎?

  「他現在的情況真的很不好,」裴母忽地說道,放輕的聲線微微發著顫,「算阿姨求你,你來看一眼他好不好?」

  「他知道錯了,他其實一直很後悔,我、我之前也不對,我們不應該這麼對你的,你原諒……」

  「打住。」

  許霧無情地截斷了裴母的話,冷靜又理智道:「第一,我和裴璟沒有關係了,他是生是死都不關我的事;第二,我不是醫生,去了也救不了他;第三,阿姨,我覺得您不用過度擔心您的兒子。」

  畢竟是主角呢。

  死不了。

  陳述完畢後,許霧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裴行之買完冰淇淋回來問他是誰的電話。

  許霧知道裴行之不愛聽裴璟的名字,便扯了一個謊:「我媽呢,讓我回去過節。」

  他上前抱住裴行之說:「但是我說了我要和你一起過哦。」

  和不遠處市集聖誕夜的熱鬧繁華不同,醫院安靜又冷清。

  裴璟躺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裴母一直守在他身邊,熬得臉都有些憔悴,但見裴璟醒了,總歸是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都沒提過「許霧」的名字,裴璟就這麼在醫院度過了一場兇險又孤寂的易感期。

  臨到出院的時候,他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是一個身材高大的Alpha,戴著墨鏡和口罩,穿著低調的駝色大衣。

  幾乎是看見他的瞬間,裴璟的腦海里便冒出來一個名字。

  下一秒,猜測證實。

  果然是沈晏安。

  「你來幹什麼?」裴璟冷冷地看著他,對這位不速之客顯然很排斥。

  Alpha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是刻進基因里的。

  儘管是對曾經那個虛假愛著他的許霧,裴璟依然有無法自控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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