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其實你快點就好,重一點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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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之帶許霧去的是一家私人醫院檢查。

  一路暢通無阻,有貼心的護士指引,也不需要掛號排隊。

  就是太小題大做了。

  許霧覺得醫生在看見他手腕處「傷口」的時候,是用盡了所有醫者素養,才忍住沒把他們兩個轟出去的。

  「普通淤青,」醫生推了推眼鏡,診斷道,「想要好得快一點可以擦點化淤藥膏。」

  裴行之:「不需要拍片?可能有深層組織損傷。」

  醫生委婉道:「只有局部軟組織挫傷,不算嚴重。」

  裴行之還想說什麼,許霧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擺,仰起頭望著他:「我們去拿藥吧。」

  「我現在都不痛了,這傷就是看著嚇人。」許霧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望著人時似含了脈脈秋水,讓人根本拒絕不了,「走吧?」

  裴行之垂眸,有點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眸沉沉。

  對視了好幾秒,許霧正要移開視線,便見裴行之凸出的喉結往下滾,翁沉的嗓音落下:「好。」

  寬敞的診療室里。

  護士拿著藥膏走進來,溫柔地說:「先生,我來幫您塗藥。」

  許霧連忙伸手接過藥膏:「我自己來就好。」

  護士有幾分不知所措,求助般看了裴行之一眼。

  「你先出去吧。」裴行之淡淡道。

  偌大的診療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許霧坐在白色柔軟的病床上,動作麻利地擰開藥膏蓋子。

  「嘩啦」一聲,裴行之把床邊的診療簾拉上了。

  空間一下變得侷促和私密。

  許霧眼睫微顫,看著裴行之走到跟前,單薄的脊背下意識地往後躲,問:「你拉帘子幹嘛?」

  「塗藥。」裴行之極其自然地從他手裡拿過藥膏,並且先發制人地截斷他的後話,「你自己弄不方便。」

  「後頸都被捏紅了一大片,你看得見嗎?」

  許霧:「……那,謝謝你了。」

  小臂被裴行之抓住,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住了床單。

  有些涼的白色膏體落在手腕處,許霧僵直著身,一動也不敢動,抿著唇在心裡把裴璟翻出來再一次罵個狗血淋頭。

  這個狗Alpha身上的牛勁全使他身上了。

  指針一分一秒地走得格外艱難。

  冰涼的藥膏漸漸乳化、變熱,被Alpha溫熱的指腹打著圈揉開。

  從內到外,一圈圈反覆。

  放在一起對比後,許霧才發現裴行之的手比他大很多。

  他想起學校論壇里前段時間特別爆的一張圖便是裴行之單手扣球,手背青筋凸出,極具暴力美學的畫面。

  所以許霧絲毫不懷疑,要是裴行之真的暴力起來,完全可以折斷他的手腕。

  可現在這雙骨節分明的手扶著他的小臂,拇指很輕地、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推開。

  藥膏慢慢的被吸收,肌膚相貼的溫度越來越熱,沿著手腕,一路傳遞到許霧的臉頰。

  空氣有些熱,大概是因為這裡沒開空調。

  許霧張開嘴像游到淺灘,離開海洋的魚,努力地呼吸,卻發現氧氣瘠薄。

  他只能抱著尾巴重新游回去,撇開視線看著白色的帘子,故意調侃了一句:「你是不是學過護理呀?」

  「沒有。」

  許霧小聲夸道:「那你為什麼手法這麼好,我現在一點都不痛了,謝謝你啊。」

  「沒事。」

  好吧。

  許霧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閉緊嘴巴。

  還好裴行之夠高冷,現在他感覺沒那麼熱了。

  腕骨處的青紫抹上一圈厚薄適中的藥膏後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怖了,見塗好藥,許霧立馬縮回手。

  裴行之垂著眼皮看他,比醫生還要嚴肅專業般,叮囑道:「不要碰到傷口,手腕不要用力。」

  「嗯嗯,我知道。」許霧乖巧點頭。

  他原本以為結束了,想站起來,卻被寬厚有力的手掌按住肩,又給按了回去。


  「還沒塗完,」裴行之冷著一張俊臉說,「你脖子上也有傷口。」

  許霧:「……」真的有嗎?

  但許霧沒有問,而是老實坐著,畢竟裴行之沒理由騙他。

  幫他塗藥,裴行之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所以大概是真的,也怪自己皮膚嬌氣,磕碰一下就變青紫,但實際上並不痛,只是看著嚇人。

  許霧微側身坐著,順從地埋下頭,露出一截光潔纖細的脖頸。

  身後的Alpha遲遲沒有動作。

  裸露的後頸卻莫名發熱。

  私密的空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霧盯著自己腳邊的黑影。

  Alpha就站在他身後,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罩住了他,像一個黑洞般侵噬著他的影子。

  儘管他是個Beta,不存在有什麼腺體可以被標記,但是脖子到底是脆弱的咽喉。

  敏感又怯弱,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它的顫慄。

  等待「刀」落下來的那一刻也足夠忐忑。

  終於。

  微涼粘膩的觸感刮在後脖頸處,輕得像是羽毛拂過。

  許霧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疼嗎?」裴行之很快收回手,那羽毛飛走了。

  許霧忍不住回頭望了裴行之一眼,可憐兮兮道:「是癢。」

  」不要了,我覺得不用塗。「他縮了縮脖子,「其實Beta很耐造的,沒有那麼脆弱。」

  說著,許霧弓身想要下床。

  卻被身後的Alpha眼疾手快地撈住腰肢。

  影子壓得更深了,在光潔的地板上幾乎重疊成一塊。

  衣料摩挲,因為貼近,傳遞在許霧身上的溫度都似乎高了幾個度。

  「別動。」裴行之聲線晦澀低啞,吐息很熱:「不塗藥怎麼好?」

  「還是說,你在害怕我?」

  最後這句質問似乎還含了幾分委屈傷心。

  時間仿佛被按了幾秒的暫停鍵。

  許霧問自己:害怕,他為什麼會害怕呢?

  想不到理由。

  便否定道:「我不怕啊,我就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裴行之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連帶著灼熱的體溫也撤離。

  許霧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說:「朋友不就是用來麻煩的嗎?」

  根本無法反駁。

  許霧只能梗著脖子坐了回去。

  「我會輕點。」

  裴行之認真道,像是在保證。

  許霧咬著唇瓣:「其實你快點就好,重一點無所謂的。」

  相比痛感,他更害怕那種奇怪又輕盈的瘙癢感。

  「是嗎。」

  身後Alpha的聲音低柔,咬字很輕,語調卻帶著一種古怪的粘膩感,像是幽深池潭裡的水草,看似柔軟,但一旦纏上人便能輕易把人拽下去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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