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現在就把你的心剖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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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

  沈晏安像是氣極,又像是痛極了,一字一頓地咬著牙齒,擠出幾個兇狠卻凌亂的字:

  「為什麼……」

  「你為什麼……」

  「你、有沒有真正喜歡過我?」

  【神金。】

  【我腦子有病才會喜歡你。】

  【這位爺今天到底在唱哪出戲?喝醉了還是吃多了啊?】

  心裡罵得肆無忌憚。

  但面上許霧卻還是裝得深情,他咬著下唇,努力憋出點淚花:

  「這麼多年,我陪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你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連我對你的喜歡都不願意承認嗎?」

  「他們都說我很賤,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從在熒幕里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眼淚有點難憋出來,許霧想垂下頭,讓碎發遮住眼睛。

  沒想到沈晏安掐住了他的臉頰,強勢地抬起他的下巴,逼他對視。

  沈晏安盯著他的眼神帶著刻骨的狠勁,似乎要把他整個人看穿了。

  許霧心慌得想逃跑。

  玄關的燈很亮。

  Alpha的身影高大,把他抵在門邊,幾乎是堵死了他的路。

  明明是危險、強勢的一方。

  可為什麼?

  沈晏安眼裡的烏雲越來越濃,氣息也越來越沉?

  【他不開心嗎,還是被我感動了?】

  【不對,要是感動了應該會有舔狗積分加嗎?難道我還不夠舔?】

  【媽的,越來越難伺候了,到底還要我怎樣?】

  許霧一愣,在沈晏安捉摸不透的視線里,硬著頭皮繼續演:

  「沈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只能放棄所有尊嚴留在你身邊。我不賤,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現在你居然還問我喜不喜歡你,」許霧眼尾發紅,聲音哽咽,「你還要我怎麼把這顆真心剖開你看嗎?」

  沈晏安沉著臉,一言不發。

  許霧有點編不下去了。

  而且莫名感覺自己多說多錯。

  因為沈晏安的表情明顯越來越難看。

  許霧被逼著和沈晏安對視,越來越疑惑。

  半晌,竟是沈晏安主動鬆了手。

  高大強勢的Alpha微側過頭,勾起唇角似乎笑了一下,他的語調泛著詭異的陰冷:

  「好啊。」

  「你現在就把你的心剖給我看。」

  ——我倒想看看你是藏著怎樣的禍心。

  許霧嚇得心尖一顫。

  不待他反應,沈晏安又倏地鬆開手,手握成拳猛地砸向門板。

  「砰砰」的砸門聲,伴著一句暴躁失控的嘶吼:「滾!」

  逃生路線已經在心裡模擬了千百遍,許霧立馬絲滑地拉開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了出去。

  倉促得連門都忘了關,活像背後有鬼追著他。

  老小區樓道狹窄,僅有幾縷遲暮的光線透過扇葉狀的小窗口,短暫地留下光影。

  樓道里的腳步聲很快遠去,太陽似乎也在直直往下落,門外的光影變得暗淡模糊。

  一片死寂。

  半晌。

  沈晏安抬手合住眼睛。

  掌心有一滴他不想承認的、帶著溫度的。

  濕潤。

  太好笑了。

  他為什麼要為一隻卑微討嫌的舔狗傷心呢。

  知道許霧真正的心思他固然驚愕,可卻沒必要傷心。

  許霧根本不算什麼。

  不喜歡他就不喜歡他。

  走了就走了。

  演的就演的。

  一條舔狗罷了。

  沈晏安關上門,走進客廳。

  餐桌上擺著乾淨美味的菜餚,配套的碗碟洗得發亮。


  廚房裡還冒出熱騰騰的香氣。

  沈晏安聞出來了,是山藥排骨湯。

  許霧以前常常做給他吃。

  那時,那人像怕自己吃不飽一樣每天都變著花樣做很多菜,燉很多營養健康的湯,還大老遠跑到劇組給他帶飯。

  熱騰騰的,總是帶著溫軟安心的香氣。

  劇組的人都說他好福氣,他卻嫌許霧的到來引得流言蜚語。

  便不准許霧到劇組找他,即使要來送餐,也是讓許霧偷偷放到車上,自己並不去見他。

  盛在白瓷碗裡的山藥排骨秀色可餐,乳白色的湯汁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晏安拿了筷子,就站在狹窄的灶台邊吃了起來。

  幾乎是囫圇吞棗。

  仿佛餓極了。

  很快,他就吃完了碗裡的食物,連湯汁都喝完了。

  「咔嚓」。

  瓷碗落地的聲音脆得刺耳。

  沈晏安撐著灶台,胃部傳來一陣痙攣。

  他的右手死死按住腹部,臉色瞬時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胃裡的絞痛蔓延開,灼燒著他的神經。

  沈晏安吐了出來。

  曾經可口營養的食物變成了毒藥。

  他摸索著手機,想給許霧打電話。

  質問他為什麼要害他。

  可是他又不想許霧看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

  這算什麼呢?

  許霧的心聲說。

  不曾愛過他。

  -

  許霧一口氣跑出小區,來到人多的街口才有了些安全感。

  剛剛的沈晏安太恐怖了。

  許霧扶著膝蓋,喘了一會氣。

  冷靜了會越發奇怪,沈晏安到底怎麼了?什麼時候也染上超雄了?

  忽地。

  一聲悶雷從遠處滾來,驚得許霧抬起頭。

  只見天邊堆疊著厚重的烏雲,天際仿佛被墨水染過,只能從烏雲稀薄處窺見一點夕陽。

  要下雨了。

  沒帶傘!

  許霧連忙往地鐵站跑。

  秋初陰冷的風颳過他的衣角,心中那抹微不足道的念頭也匆匆掠過。

  ——烏雲里藏著雨。

  ——沈晏安淺褐色的眼睛裡,陰沉沉的, 似乎,也蘊著雨。

  ——但是,怎麼可能呢?

  ……

  走出地鐵站,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天空十分陰暗,豆大的雨珠接連不斷地從灰濛濛的天空落下來。

  有不少人都被困在了這個地鐵站。

  許霧打開天氣預報,上面寫著這場雨要一直下到凌晨,不過一個小時後雨會變小。

  好吧,只能等了。

  他收起手機,正準備往後站點,卻不小心撞到了後面的人。

  「對不起。」許霧連忙道歉。

  「沒關係。」

  低沉冷冽的嗓音,有些耳熟。

  許霧抬眼,看見裴行之清晰鋒利的下頷線和高挺的鼻子,以及綴在鼻樑上的淺色小痣。

  他垂著濃密的長睫,眸光沉沉,濃墨般瞳孔似也蒙著烏雲。

  許霧怔了怔:「學弟,你也在這啊。」

  他莫名慌亂地別開視線,側頭看向外面的滂沱大雨:「恐怕要等雨變小再走了。」

  裴行之長腿一邁,撐開手裡的黑傘:「是麼。」

  剛剛居然沒注意到他手裡的傘。

  要不要蹭一下?

  許霧有些猶豫,因為他感覺裴行之似乎不太高興。

  那把傘也不是很大。

  地鐵站外噠噠的雨點勾織成一片灰濛濛的珠簾,籠罩的一切都很潮濕。

  裴行之側身站在出口處的下一層台階,撐著傘回望著他。

  寒風染過他冷峭的眉眼,凌厲的側臉在雨幕下更顯清冷疏離。

  「哦哦,你帶傘了。」許霧說了句廢話。

  裴行之等了等,沒等到許霧的下一句話。

  他有些後悔,或許不應該情緒外露。

  ——儘管他知道許霧是去了沈晏安家。

  站外的雨下個不停,風颳得旁邊的樹東倒西歪,形形色色的人影在經過徘徊。

  他們卻是定格的。

  似乎誰也都不肯走出那一步。

  許霧捏了捏手指,心想裴行之不會在等他吧?

  他正準備厚著臉皮試探一下,便聽見裴行之抿唇道:「一起回去吧。」

  語氣平靜,卻似有幾分生疏。

  許霧上前幾步,躲進裴行之的傘下。

  心想。

  這不會是大少爺第一次邀請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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