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何雲崢和端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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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燭搖曳,將滿室喜紅映得愈發濃烈。

  窗外月光稀疏落到端柔重疊的手上。

  看著由遠至近、映入眼帘的男靴,端柔不覺呼吸一窒。

  這並非她第一次成親,可心裡的歡喜卻比第一次更甚。

  當初和謝雲澈成婚時,她更多的是懵懂和不安,是少女的嬌羞和期待。

  而如今,她早已不是當初十幾歲的蕭婧姝。

  眼前的人,也不是為了成婚而嫁的謝雲澈。

  而是……

  她因為愛情而嫁的何雲崢。

  一個喜歡了自己整整十四年的男子。

  看著眼前摯愛,何雲崢灼熱的心跳越發明了,身為一品將軍,此時此刻他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他早已忘了洞房花燭夜的流程,腦中一片空白,只呆呆地坐在了端柔身旁。

  看著他手足無措攥起的拳頭,端柔輕呵一聲,語中帶著幾分嬌嗔:「何雲崢,你傻坐著作甚?」

  何雲崢心頭一顫,回過神來。

  他望著端柔半遮半掩的側臉,眼底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喉嚨輕滾:「我……我怕這是夢。」

  直至此刻,他都不敢相信,他真的娶到了自己心儀了十餘年的女子。

  從未料想,有朝一日,竟能與她喜結連理,共赴餘生。

  正深深望著端柔,手背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耳邊傳來端柔輕笑,「呆子,你說這是不是夢?」

  感受著溫熱的痛意,何雲崢痴痴一笑,反手將端柔的手握在掌心。

  「不是……這不是夢。」

  他如珍寶一般緊緊握住端柔的手,眼眶逐漸泛紅,「我真的將你娶回家了,公主……」

  「還叫我公主麼?」端柔斜眼看他。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中的深情盡數瞭然。

  何雲崢心跳愈發快,顫抖的開口:「姝姝……」

  他試探的看著她,「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聽得如此親密的稱呼,端柔嬌羞的垂下了眼帘,「可以……夫君。」

  聽得夫君二字,何雲崢瞳孔灼然一亮,將掌中的手攥得更加緊了幾分,他強壓下心頭的心悸,「那……那……」

  「那,夜色已深,要不要我替你卸下發冠?」

  他知道,端柔在外人眼裡雖端莊嫻雅,實際嚮往肆意瀟灑。

  今日成婚,她整整一日的鳳冠霞帔束縛,想必早已累得不堪。

  端柔粲然一笑,「自是要的。」

  「但是夫君,你是想讓我舉一晚上的扇子入洞房嗎。」

  何雲崢一怔,猛的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遲遲未卻扇。

  他連忙哦的一聲,卻下端柔手中的扇。

  待扇面移開,一雙絕世容顏映入他瞳孔,滿室燭火似都黯淡了幾分。

  端柔眼尾微微上挑,望向何雲崢柔情似水的眼眸。

  暖橘的燭光在兩人面孔上微微跳躍。

  彼此深深凝視,一時寂靜無聲。

  看著這個他愛了整整十四年的女人,何雲崢眼眶越來越灼熱,淚花隱現。

  他攥緊了她的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肌膚,帶著些微的顫抖。

  「姝姝……」何雲崢聲音微顫。

  「別人只道我今日娶了妻,卻不知,我等這一日,等了十四年。」

  「謝謝你……姝姝。」

  何雲崢強忍著眼中的淚水。

  「謝謝你還願嫁我,嫁這樣一個在愛情中膽小怯懦的我。」

  「娶到你,是我三生之幸,唔……」

  話還未說完,他雙唇便被一抹溫熱堵住,隨後耳畔傳來端柔的聲音:「我也是夫君。」

  端柔鬆開何雲崢的唇瓣,深深凝視著他:「謝謝你能愛我十年如一日,等我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耗過半段青澀年華,獨獨鍾情一人,便是世間最難得的執著。

  話音剛落,端柔再次抬頭吻向何雲崢。


  這一次,何雲崢沒有絲毫愣怔,扣住端柔的後腦,吻了下去。

  這一刻,積攢了十四年的情愫在此刻徹底爆發。

  起初的吻帶著些微的生澀與急切,漸漸變得深沉而熾熱,珠翠碰撞和喘息聲在靜夜中格外的清晰。

  帳幔低垂,掩去滿室旖旎。

  *****

  兩個月後。

  「公主呢?」

  院子拿著水壺的婢女微微福身:「回將軍,公主在書房。」

  婢女話音剛落,便見何雲崢褪下斗篷疾步往書房走去。

  院子裡的另一個婢女見狀,不由掩嘴而笑:「咱們駙馬真是恨不得時時和公主黏在一起,成婚兩月,駙馬一下朝回府便心急如焚的尋找公主。」

  拿著水壺的婢女噗嗤一笑:「你懂什麼,這就叫做……如膠似漆。」

  書房中,端柔素手撫上小腹,望向窗外開的正艷的紅梅,嘴角笑意軟的像浸了蜜的春水。

  正當她暗自傻笑之時,後背驟然貼上一片暖意,隨後腰肢被輕輕圈住。

  端柔一喜,轉過身去:「夫君,你回來了。」

  「在想什麼呢?」何雲崢攬著她的腰肢。

  「你猜。」端柔笑若春花,眉眼彎彎,隨後執起何雲崢的手欲往小腹上望去。

  就在指尖擦到端柔腰帶的一瞬,何雲崢連忙道:「姝姝,你這幾日身體不太好,咱們還是不要了……」

  端柔一愣。

  何雲崢以為她不高興了,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乖,等你病好了,我便不勸你節制,你想如何便如何,好不好?」

  「想如何就如何?」端柔輕笑,微微歪頭。

  「是!你想如何就如何,我都聽你的。近日,咱們便都克制一下。」

  端柔起漾笑容,「恐怕不是近日得克制了,夫君你我,得克制整整八個月。」

  何雲崢劍眉微擰,疑惑道:「嗯……八個月?何來八個月?」

  端柔含笑著將他掌心覆在自己小腹上,眼角藏著初為人母的悸動和歡喜,「因為他。」

  「他?」何雲崢瞳孔猛的放大。

  觸及到端柔眸中閃爍的淚花,他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又驚又喜:「我要當爹了?」

  端柔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哽咽的歡喜:「是,你要當爹了,我要當……母親了。」

  言至母親二字,她眼眶愈發紅。

  從未想過,有一日……她也能做母親。

  和謝雲澈成婚多年不孕,她便以為,是自己患了什麼不孕症。

  卻不曾想,同何雲崢才成婚兩月,便有了孩子。

  何雲崢亦是又驚又喜,當即便將端柔抱了起來,激動的想要轉圈,但怕傷到她腹中孩子,便將她放在了椅子上。

  在一番欣喜之後,他面露愁雲,撫著端柔的臉頰,「只是以後,便要辛苦姝姝了。」

  ……

  八月後,端柔成功產下一位男孩,取名為何硯修。

  何硯修從懂事起,見到的便是爹如何疼娘的。

  爹爹每每下了朝,第一個尋的不是自己,而是娘親。

  每逢冬日,他總是會先拂去肩頭的殘雪,然後才走到娘親身邊,從懷裡掏出裹得嚴實的糖糕或是烤地瓜。

  夏日時,娘親喜歡在庭院裡賞月,爹爹便會先替娘鋪好軟枕,再搖著蒲扇驅蚊,不讓娘親有一絲一毫的汗水。

  而娘親生病時,爹爹更是寸步不離,親自守在床邊煎藥,待親自嘗試了溫度之後,再用銀勺一勺勺餵給娘。

  而娘親呢,卻總是發那些小脾氣,用他剛學的成語,便是叫作——恃寵而驕。

  待何硯修長大一些,才越發明白。娘親之所以敢在爹爹面前恣意耍些小性兒,皆因篤定爹爹定會縱著她、哄著她。

  而爹爹,好像也是樂在其中,他就喜歡時而端莊溫柔,時而刁蠻任性的娘親。

  他說:「你娘親肯對我使性子,這才證明她心裡有我。」

  他還曾問過爹爹,為何這般愛娘親。

  爹爹說:「昔年爹爹怯懦,錯失你娘親整整十四載,這份遺憾,爹爹要用餘生盡數補回來。」

  他也曾問過娘親,「娘親,你此生可曾有何遺憾之事?」

  娘親思緒縹緲,柔聲道:「若知曉你父親後來這般愛我,當初我一定會對你爹爹一見鍾情。告訴他,我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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