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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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衡死死摟著他,慌忙解釋:「不是失望淼淼,朕是有些氣……」

  「她一個小孩子,皇上您同她置氣作甚,皇上您要生便生臣妾的氣,是臣妾對不住您。」

  言罷,柳月棠使盡渾身力氣推開蕭衡,自己則軟弱無力的趴在了床榻上。

  屏風後的嬤嬤見狀,連忙道:「貴妃娘娘,您適才失血甚多,萬不可動怒啊!否則,好不容易止住的血,恐又會複流。」

  蕭衡聞言面色驟然一緊,抬起的手緩緩收了回去,他聲音壓的極低極柔:「淼淼,你莫要生氣,你聽朕慢慢給你解釋好不好。」

  柳月棠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見柳月棠不說話,蕭衡吩咐宮人都下去。

  隨後坐得離柳月棠遠遠的,生怕自己又越描越黑,讓她不高興。

  他看著柳月棠蒼白的面龐,緩緩道:「淼淼,朕怎麼會不喜歡公主,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朕都喜歡。朕一開始也希望她是個公主,可是後來……你說咱們只要一個孩子,將所有的愛給給她。」

  「所以朕便慢慢改變了想法,希望他是個皇子,朕同你一起教育他,將來若他能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朕便能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甚至是權力。」

  「這樣,朕也能將最尊貴的身份都給你。」

  見柳月棠面色漸漸緩和,蕭衡繼續道:「後來,直覺告訴朕,你腹中所懷的就是皇子,朕見是公主,便稍稍有些失望。」

  「朕是失望,不能將最好的給你。」

  言罷,他挪身靠近柳月棠,掌心覆上她手背,見她並未抽出,蕭衡便知她的氣已經消了一大半,扣住她的手指道:「再者,她剛被嬤嬤抱出來,殿中便傳來了你險些大出血的消息,朕還有什麼心情去顧及孩子。朕反而有些怨她,害得你受了那麼多痛,也怨自己……未替你分擔絲毫,朕高興不起來。」

  想起柳月棠方才疼得險些暈厥的一幕,蕭衡喉間陡然發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是朕不好,她是朕的女兒,是你經歷九死一生替朕誕下的公主,是上天賜給朕的明珠,朕不應該失望。」

  蕭衡掌心從手背緩緩滑到她腰肢上,隨後將她抱在了懷中,湊近她耳旁低聲道「淼淼,朕錯了。」

  「不要生氣,朕不能再見你身子受到一絲傷害了。」

  見蕭衡說了這麼多,柳月棠心中的氣便也跟著消了。

  方才他在產房外聽到自己出血過多時,不顧一切衝到自己身邊。

  她見到了他眸中的惶恐不安,想來……他所言並不假。

  自己如今,在他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柳月棠將頭貼在他胸膛上,聽著沉沉的心跳聲入耳,「皇上,方才是臣妾誤會您了。」

  「但臣妾希望,您莫再因性別去區別對待咱們的孩子。臣妾從不奢求什麼權利尊榮,只希望她平安長大。」

  看到孩子出生的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身份地位,都沒有懷中孩子來的重要。

  從前,她貪戀權勢,不過是為了報復漆氏母女,不願任人擺布,想要將性命握在自己手中。

  而如今,她已經做到了。

  她已經貴為一人之下的貴妃,掌握協理後宮之權。

  鳳冠霞帔的尊榮固然亮眼,但皇后待她不薄,她自是不可能再做出背信棄義,謀算中宮之事。

  那麼往後,她便好好養孩子養大。

  自己亦會傾盡全力,讓她做這景和最風光,最尊貴的公主。

  再要一護此生周全的旨意,往後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她後半輩子,也無虞了。

  「好。」蕭衡一口應下。

  「朕說過,若是公主,朕便將她捧在掌心,許她自在無憂,不受宮規所縛。」

  他輕輕撫著柳月棠滿頭的青絲。

  罷了,公主也好。

  公主貼心,懂事。

  即便是公主,他依然能夠給她們母女一生榮華。

  絕不再叫她們受任何人欺負。

  言罷,他落了一吻在柳月棠的額頭上。

  「皇上,微臣進來替貴妃娘娘施針。」這時沈太醫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


  「進來。」蕭衡鬆開了柳月棠。

  沈太醫斂袖上前,替柳月棠細細把了一番脈,隨後頷首道:「娘娘脈象漸穩,然方才出血過多,氣血大虧。微臣斗膽再施幾針,以固元神、通心脈。」

  蕭衡眉頭狠狠一皺,將柳月棠扶著躺下。

  看著沈太醫取出銀針,蕭衡不覺握緊了柳月棠的手心:「這最好是貴妃最後一次受疼,否則……你這太醫也莫要當了。」

  沈太醫躬身:「皇上放心,微臣定會小心施針,絕不讓貴妃娘娘再受多餘的疼痛。」

  言罷,他手法嫻熟得將銀針一一紮入穴位上。

  每一根銀針插入時,柳月棠都疼得蹙緊了眉頭,指尖下意識地攥緊,將蕭衡的手背掐出了好幾個猩紅的月牙。

  所幸只施了四個穴位,沒一會兒,沈太醫便收了銀針。

  蕭衡心疼地發緊,撫著柳月棠蒼白的小臉道:「沒事了,不疼了。」

  「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不僅僅是他們之前約定。

  而是經歷了這一次驚心動魄的場面,他亦不敢讓她再生了。

  不願再讓她去冒險。

  「好。」柳月棠應下。

  蕭衡抬手撫去她鬢邊的細汗,「朕方才還未抱一抱咱們的公主,待朕抱一會兒她便陪你睡覺。」

  柳月棠含笑點頭。

  沒一會兒,乳母便將公主抱了過來。

  襁褓中的小人兒紅彤彤的,肉乎乎的腮幫子微微抽動,似是回味著奶水的甘甜,瞧得蕭衡心軟成了一片。

  他小心翼翼接過女兒,細細端詳著,又望向柳月棠:「的確更像你。」

  雖有些記不得鳶兒剛出生的模樣,不過顯然懷中的這個女兒生的更可愛,遺傳了柳月棠的小嘴大眼睛。

  鼻子麼,倒有些像自己。

  待來日牙牙學語,撲入懷間軟語撒嬌,想來更叫人討喜。

  蕭衡將襁褓中的女兒穩穩托在掌心,學著她擰眉的模樣柔聲道:「你啊你,在母妃肚子裡的時候乖巧聽話,都快出生了還不忘折騰一下你母妃。」

  懷中粉團兒眼皮一顫,輕輕抬起眼瞄了蕭衡一眼,似是在打招呼,又似是不屑。

  瞧得蕭衡朗聲大笑,眉目間竟露出幾分憨態,頗為喜悅地望向柳月棠:「你瞧,她還睨朕。」

  他笑著一哼:「是不是瞧著朕維護你母妃,你還不高興了……」

  此時,碎金般的日光從窗欞傾瀉而下,照得蕭衡和手中的襁褓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光影流轉間,帝王狹長鳳目流光溢彩,浸著化不開的溫柔。

  柳月棠以指節撐著下頜,瞧得入迷。

  雖然,沒能生個皇子,但公主也挺好的。

  倒比皇子更叫人安心,不用日夜提心弔膽怕他遭人暗算。

  亦不用捲入那血雨腥風的奪嫡惡鬥。

  當皇帝未必就好。

  前有朝臣謀權,後宮又被妃嬪算計。

  細數歷代帝王,殫精竭慮耗盡心血,反倒不及閒散王爺自在長壽。

  正想著,耳邊傳來蕭衡的聲音:「哪裡來的水?」

  柳月棠抬眸望去,只見蕭衡指尖提起胸膛濕潤的衣襟,滿面疑惑。

  乳母連忙上前抱著公主,發現襁褓亦是濕的,她緩緩笑道:「小公主這是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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