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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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朝霞輝映,暮色將至。

  瑤華宮。

  「娘娘,熙妃過去了。」孔嬤嬤從外頭進來。

  昭妃揚眉:「你可看清楚了,當真是熙妃?」

  孔嬤嬤點頭:「奴婢瞧得清清楚楚,熙妃穿的是前些日子才進貢的珠霞錦,她戴著面紗,後面還跟著挽秋和一個太監,很是謹慎。」

  昭妃詫異一笑:「看來,熙妃同傅編修果然有私情。」

  「你可讓夏瑩盯好了?」

  孔嬤嬤連忙道:「娘娘您放心,夏瑩此刻正守在流雲台附近盯著熙妃的一舉一動,倘若有什麼異樣定會及時來向娘娘您稟報。」

  昭妃指尖拂過裙擺的玉蘭刺繡,朱唇緩緩勾起:「備轎,隨本宮前往勤政殿。」

  而勤政殿,柳月棠以一身宮女服裝進了殿中。

  此時蕭衡正在批奏摺,頭也未曾抬一下,以為是添茶的宮女,淡淡道:「去換一盞菊花茶。」

  話音落下,身邊的人卻紋絲不動。

  蕭衡稍有不耐,抬眸一看,這才發現竟是柳月棠。

  他目光一凝,打量著一襲碧色宮裙的她:「淼淼,你怎麼來了,還穿著一身宮女的衣服。」

  柳月棠深深看著蕭衡的眼睛。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噙著融融笑意,似是見到自己有些疑惑,也十分高興。

  柳月棠盈盈秋水的雙目卻蒙著一層惆悵的薄霧,她微微福身:「臣妾有要事要同皇上說,怕引人注意,便換了一身宮女的衣裳。」

  見她神色這般凝重,又這般防備,蕭衡心中清楚,定是一件極為重要之事。

  他問:「淼淼是指何事?」

  柳月棠怯怯垂下眼帘,抿一抿唇便要下跪,卻被蕭衡一把扶住:「跪什麼跪,站著說,朕恕你無罪。」

  柳月棠一愣,愕然望著蕭衡。

  他原本盛滿柔光的墨眸漸漸淡了下來,沉聲道:「說吧,此事是同你有關,還是關乎旁人?」

  後宮的那些勾心鬥角他並非全然不知,柳月棠一直以來都有些小算計他也明白。

  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是因為她從不曾算計自己。

  再者,她心性是良善之人,即便入了這深宮,更多的也是學著怎麼在宮中立足和自保。

  他相信,她不是心狠手辣的女子,所以不會主動去害她人。

  柳月棠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此事臣妾早就想告訴皇上了,但臣妾一直以為,那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往事,加上臣妾痛恨那些人,便不願再提。」

  「可是今日,臣妾想要同皇上坦白,臣妾怕叵測之人藉此生事,讓皇上誤會臣妾。」

  蕭衡眉心緩緩攏起,直覺告訴他,並非什麼好事。

  否則,她不會這般小心翼翼,不會隱瞞自己這麼久。

  突然,他有點不想聽。

  他一直認為她很美好,是自己的解語花,他不願這朵花上沾染任何污漬。

  可是,他卻又想知道,是什麼往事,她做了什麼。

  「說下去。」蕭衡凝視著她。

  柳月棠垂下眼帘,看著他袖擺上的金絲龍紋,緩緩道:「臣妾幼時,姨娘和父親便給臣妾定了一門婚事,那人便是臣妾的妹夫——傅知行。」

  蕭衡瞳孔猛地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柳月棠。

  又聽她繼續說著:「後來,入宮前的一個月,傅知行說他喜歡柳月瑤,要娶柳月瑤。所以,臣妾便同柳月瑤交換了婚事,她嫁入柳府,臣妾則入宮選秀。其實早在入宮後,臣妾便應該將此事同皇上說了,但是……那個時候臣妾在皇上心中微乎其微,臣妾不敢……不敢告訴皇上。怕被皇上厭棄,介意臣妾曾同旁人有過婚約。」

  蕭衡萬萬沒想到,一開始要嫁給傅知行的竟是柳月棠。

  她的女人,竟差點成為了別人的女人。

  他滾一滾喉嚨:「你和他,何時定的婚事?」

  柳月棠回答:「臣妾那個時候還在莊子,不足九歲。」

  不足九歲?!

  蕭衡喉間溢出短促的嗤笑。

  柳月棠九歲後便回了柳家,柳家同傅家一直有來往。


  所以,他們竟是青梅竹馬。

  蕭衡指尖下意識的攥緊,心頭堵塞得厲害。

  他滾一滾喉嚨,審視地看著柳月棠:「那你和他——」

  「臣妾和他清清白白,皇上!」

  柳月棠急急道:「因為婚約的原因,每逢佳節他會送些小物件給臣妾。臣妾承認,那時的確有些感激,不過僅僅只是感激而已,從未有過越矩之行。若皇上不信,臣妾便對天發誓,以證清白。」

  說著,她便高高舉起兩指,剛開口蕭衡便打斷了她的話:「行了,不必起誓。」

  說著,他便要拉下柳月棠的手,觸及到她皙白如玉的拇指時,蕭衡心中不由想到,雖從無逾矩之舉,但難保傅知行摸了她的手,碰了她的頭髮……

  見蕭衡緊皺的眉心,柳月棠便知,他疑心還未完全消散。

  她上前一步,柔情似水的看著蕭衡冷峻的臉龐。

  「皇上,臣妾向你保證,臣妾全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都從未被人碰到過分毫,包括臣妾的心。」

  她輕輕扣住蕭衡的手腕,將那隻寬大的手掌貼向心口,一字一句情深意切:「臣妾這裡,一直都只有皇上,無論從前還是以後,都只為皇上跳動。」

  即使隔著衣襟,蕭衡依然能感覺到心跳如鼓般地震顫著掌心,一下又一下,讓他原本緊繃的心弦漸漸鬆緩下來。

  他抬眸看著她。

  四目相視,柳月棠已然紅了眼眶,滾燙的淚意不斷漫上眼眶:「臣妾從不懂什麼情愛,於傅知行不過只是一紙婚約而已。可自從遇見皇上,臣妾才知什麼叫做喜歡,什麼叫做愛。」

  她緩了口氣,晶瑩剔透的淚水奪眶而落,直直砸在了蕭衡手背上,卻仿若砸在了他心尖,心口陣陣發燙。

  「是皇上給予臣妾從未有過的恩寵,也是皇上教會臣妾取悅別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取悅自己,您還給了臣妾一個孩子,給了臣妾一個家。對臣妾而言,您並非是天子,而是淼淼深愛的夫君。若夫君還是疑心淼淼,淼淼……」

  說著,她忍不住的抽泣了一聲:「淼淼便將自己禁足於邀月宮,不讓皇上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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