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漆氏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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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當即便端了凳子到蕭衡身邊,待柳月棠坐下後,他抬眸看著跪在腳下的漆氏和柳月瑤。

  兩人渾身如墜冰窖,瑟瑟發抖。

  蕭衡看向吏部侍郎:「貪墨之風屢禁不止,唯有夏卿嚴紀守法,反將賄銀原封呈送!這般清正廉明,實乃百官楷模!」

  「朕特賜你清正廉明的匾額,讓天下人皆以你為表率!」

  能得聖上親賜匾額,那可是極大的榮幸,亦有利於往後仕途。

  吏部侍郎當即叩謝皇恩:「臣多謝皇上恩典。」

  待匾額呈上後,吏部侍郎雙手穩穩托起匾額邊緣,「那臣便先告退了。」

  如今跪在殿中的一家人皆是熙妃娘娘的親人,他再待下去唯恐會惹人生厭。

  即便柳鳴和熙妃娘娘清楚此事其中緣由,兩家達成了共識,可總歸受益的是自己。

  待吏部侍郎走後,蕭衡目光森然落在柳鳴身上:「柳鳴!」

  「臣在!」柳鳴伏地叩首,冷汗浸透了前襟。

  蕭衡指尖輕叩著龍椅扶手,沉沉的聲在空曠大殿迴蕩:「柳鳴,朕念在你得知此事後,並未包庇妻女,反而主動揭發的份上,便既往不咎。」

  「但此事發生在你柳家,也難辭其咎,朕便罰你俸祿三年,以儆效尤。」

  聞得只是罰俸,柳鳴鬆了一口氣。

  心中不由敬佩柳月棠將皇上的心思拿捏的如此准。

  信中她便說了,只要自己同吏部侍郎一起揭發漆如眉和柳月瑤,罪便不會殃及自己。

  皇上最多只是杖責二十,或是罰俸祿而已。

  果不其然,只是罰了三年的俸祿。

  這三年,他過得清簡一些便是。

  「至於你的妻女……」蕭衡微微一頓,拖長的尾音蘊滿了危險。

  漆氏聞言,砰砰磕頭:「皇上,臣婦知錯,臣婦知錯,是臣婦一時鬼迷心竅,求皇上看在此事未鑄成大錯的份上,饒臣婦一命。」

  此刻,腰部因受傷而引發的劇烈疼痛早已因惶恐而感到麻木,只顧著一直磕頭。

  柳月瑤早已嚇得滿頭冷汗,亦是磕頭顫聲道:「還請皇上從輕處罰。」

  蕭衡忽將視線轉向柳月棠:「熙妃,你看如何處置?」

  倏時,所有目光都望向柳月棠。

  漆氏目中閃過一絲希望,柳月棠素來得寵,若是她肯求情,皇上定會重新處罰。

  於是,她膝行幾步,對著柳月棠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娘娘,求您看在臣婦對您養育之恩的份上,向皇上求求情吧。」

  柳月棠紋絲不動端坐著,垂眸睨向腳下磕得頭破血流的漆氏,神色冷淡如霜。

  她若不提養育之恩還好,提起更讓人生惱。

  柳月瑤亦向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跪在柳月棠身前哀求道:「娘娘……我是你姐……妹妹,你不會如此狠心,見死不救的對吧?」

  「我們都是您的嫡母和妹妹,您不會如此冷血無情的。」

  她猩紅的眸中除去懇求之外,卻依舊藏了幾分算計。

  蕭衡見慣了六宮女人的算計和心機,又豈會不懂柳月瑤話中之言。

  他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熙妃倘若見死不救,便是冷血無情麼?」

  他龍威震怒,嚇得柳月瑤茫然失措。

  「臣……臣女並非此意,臣女只是求熙妃娘娘……」

  「你有什麼資格求熙妃?」

  「熙妃便是太善良了,倘若朕是她,你們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蕭衡犀利打斷她的話,龍目一凜,令柳月瑤臉上血色盡褪,冷汗涔涔。

  柳月棠見狀,盈盈起身屈膝道:「皇上,嫡母和妹妹的確是臣妾的親人……」

  漆氏和柳月瑤聽到這句話心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結果柳月棠卻娓娓道:「但臣妾既已入宮,便身屬皇家,心系皇上。今嫡母嫡妹犯下貪墨重罪,縱使臣妾再不忍心,也要懇請皇上秉公而斷。」

  「若因臣妾身份稍作寬宥,引得群臣非議聖裁不公,便是臣妾的罪過。」

  漆氏和柳月瑤聞言臉色頓時煞白如紙,癱倒在地。


  蕭衡卻是滿臉讚賞,起身將柳月棠扶起:「滿朝公卿自詡鐵面無私,卻不及你一介女流!」

  「淼淼這般忠君體國,是朕之幸,亦是天下之幸。」

  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傅知行心酸地垂下了眼帘。

  緊接著,上座便傳來聲音:「漆氏母女貪墨枉法,賄賂朝臣,各杖五十!」

  漆氏聞言,只覺得兩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柳月瑤頓時慌了神,如驚弓之鳥般連滾帶爬行至上座,蕭衡連忙伸手護住柳月棠,怒喝道:「還不帶下去杖責!」

  柳月瑤不顧一切的磕頭:「皇上!您開恩啊!皇上!」

  話音剛落,侍衛便將柳月瑤和漆氏給拖了出去。

  她悽然哀求的聲音剛出了殿便戛然而止,想來是嘴被堵住了,唯剩下棍子落下的沉沉聲音。

  蕭衡目光落在了一言未發的傅知行身上:「傅知行,即便你對柳月瑤行賄一事不知情,但此事因你而起,你亦有失察之責,朕念及你父親之功,便免其杖責,革去翰林院官職,貶為編修。」

  傅知行連忙謝恩:「臣領罰,多謝皇上開恩。」

  他心中雖有些失落,卻也明白這已是最輕的處罰。

  正當傅知行和傅則安起身離去之時,殿外太監匆匆來報:「皇上,漆氏受不住杖責,五十棍下去,已經沒氣了。」

  漆氏腰部本就有傷,又不如柳月瑤年輕,自然熬不過這五十棍。

  柳鳴眼前微微一晃,踉蹌著退後了兩步。

  傅知行及時扶住了他,並看向侍衛道:「那月瑤呢?」

  見兒子此時還關心柳月瑤,傅則安目光凌厲一橫,眼尾如刀般狠狠剜向他。

  太監道:「傅夫人只是暈了過去。」

  傅知行暗暗鬆了口氣,在觸及到父親的目光時,不由垂下了頭。

  柳鳴如行屍走肉一般,由傅知行扶著出了勤政殿。

  夫妻近二十年,即便沒有愛意,卻有親情。

  如今陰陽兩隔,他眸中不覺浮出淚花。

  報應啊!都是報應!

  柳鳴嘆了口氣。

  柳月棠怔怔望著柳鳴等人的背影。

  漆氏死了,終於死了。

  從前她入宮的目的終於達成了。

  這一刻,好像更多的並非是得意或是滿足,而是放下。

  「漆氏已經死了,淼淼為何還是不開心?」蕭衡看著面無表情的柳月棠道。

  「皇上,臣妾從始至終,要的都不是漆氏的命,而是這世間的公道。」

  「既她人已經死了,便將那些恨,那些痛苦都跟著一起入土吧。」

  蕭衡對著她伸出手。

  柳月棠將手放置他寬大的掌心中,任由他拉著做入懷中。

  「淼淼,你就沒有……要同朕稟明嗎?」

  此言一出,柳月棠心裡咯噔一跳,抬眸望去,只見蕭衡神色依然柔和。

  最怕的事終究發生了,今日之事,定是蕭衡起了疑心。

  是啊,他可是帝王,不管是後宮還是前朝的那些把戲,都難逃過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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