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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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在。」何雲崢拱手。

  「何雲崢,你可有心儀之人?」

  何雲崢聞言眼皮一顫,皇上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問及此事。

  莫非……莫非皇上知道了自己喜歡端柔長公主?

  他驚愕而惶恐的抬頭望去,一時心跳如擂鼓。

  見蕭衡端坐在轎輦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上的扳指,眉宇間的冷峻到不像是在試探,反而更像是一抹難解的陰霾。

  何雲崢斟酌的回答:「曾有過。」

  蕭衡口吻淡然的問著:「朕忽生一念,這男子對女子的喜歡,究竟是何感覺?」

  何雲崢懸在心口的石頭稍稍落下:「皇上是問,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蕭衡微微頷首。

  何雲崢腦海中不覺也浮現出一抹倩影,眉梢眼角的神色也逐變得柔和。

  「大抵就是……見到她,就會很開心。」

  「可是只要一靠近她,便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會因為她的一言半語而歡喜數旬。」

  「甚至……她身側的良人並非自己,亦願其歲歲長安,夫妻和睦。」

  蕭衡眉目緩緩舒展開來,輕輕一嗤:「哦?原來世間的痴男怨女竟是這般?」

  方才何雲崢說的那些,只有年少時在昭妃身上有過。

  比如見到她會很開心,會心跳加速,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歡喜很久。

  而柳月棠,自己對她僅僅只有見到她開心而已。

  至於最後那句身側良人並非自己還要笑著祝福,蕭衡只覺得好笑。

  這是在他身上一輩子都不可能發生的。

  如此……證明自己對柳月棠的喜歡僅僅只是一個帝王對妃子的喜歡而已。

  絕沒有添加其他任何情感。

  「不過,也只是微臣自己的見解,感情這一事,很是複雜,是說不清的。」何雲崢又道。

  畢竟,他對公主只是一廂情願。

  愛而不得,和兩情相悅之間的感情和是不一樣的。

  蕭衡擺擺手:「朕已經明白了,你無需多言。」

  他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何雲崢:「你這個榆木腦袋談及情愛之事,倒是說的頭頭是道,告訴朕,你心儀的是哪家的姑娘?朕替你賜婚。」

  何雲崢垂頭望著漸漸模糊的宮路,嘴角惆悵卻又淺笑的揚起:「多謝皇上隆恩。但她已經心有所屬,嫁為人婦,而微臣如今也已放下。」

  蕭衡微感意外,「是哪家的姑娘,竟連你也看不上?」

  何雲崢出身纓簪世胄,又文武雙全,芝蘭玉樹。乃是城中不少女子心儀的對象。

  蕭衡一時好奇,究竟誰家的千金錯過了這一番好姻緣。

  何雲崢心裡仿佛裝滿了難以啟齒的苦楚,久久說不出來。

  見他這般悵然,蕭衡擺手:「罷了,既已經過去了,再談也無意義。」

  「餘生還長,待你遇到了兩情相悅之人再來向朕要賜婚的聖旨吧,朕必替你置辦一場隆重的婚禮。」

  何雲崢拱手:「多謝皇上隆恩。」

  他斂下了眸中的一縷清愁,若新娘不是她,他何雲崢寧願終生不娶。

  八月,正是桂花飄香的季節。

  夕陽下的桂花仿佛鑲了層碎金,格外的嬌艷奪目。

  柳月棠去探望了蘇南卿後便坐在桂花樹下乘涼。

  這時,御前的卜子安笑吟吟上前:「原來熙嬪娘娘您在這,害奴才好找。」

  柳月棠和聲道:「可是皇上有事要喚本宮?」

  「是有事!不過是喜事!」

  卜子安笑起來如元寶一般又喜慶又圓潤。

  「皇上邀娘娘天黑之後前往流金河一敘。」

  「流金河?」柳月棠問。

  卜子安點頭:「正是,皇上天黑後便在那裡等娘娘。」

  柳月棠微微點頭:「好,本宮知道了,勞煩公公了。」

  說完,流箏從荷包中掏出賞錢遞給了卜子安。


  卜子安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多謝熙嬪娘娘。」

  待卜子安走後,流箏滿是疑惑和好奇道:「不知皇上要娘娘去流金河作甚?」

  柳月棠含笑的撲了撲團扇。

  今日是八月初六,想來是上一次同蕭衡提起了自己是八月初六子時出生的,並非是八月初七的子時,所以他便想要在這一日給自己做生辰。

  用了晚膳後,柳月棠重新梳洗了一番。

  柔和月色下,她髮髻間的步搖輕輕搖晃,閃爍出如星的耀眼光華,再配上一襲燕雲紗裙和杏色披帛,宛如畫中走出來的仙子,柔中帶了一抹攝人心魄的媚。

  還未走近流金河,流箏便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滿臉驚喜道:「娘娘,您快看!」

  柳月棠抬眸望去,整條流金河仿若被銀河垂落,千萬盞花燈倒映在粼粼波光里,織就出一片璀璨的光影長河。

  這番景象竟比上元節還要美上幾分。

  「定是皇上準備的!娘娘!」

  柳月棠盈盈一笑,抬手戳一戳流箏的額頭:「瞧你那點出息!只怕往後的夫婿勾勾手指頭都能將你拐了去!」

  流箏嬌羞的抿了抿唇:「怎會~」

  「奴婢是見皇上對娘娘這般用心,一時喜不自勝而已。」

  柳月棠看著滿河的彩燈,的確算得上用心,不過在這位帝王身上,他只需要動動嘴皮而已。

  高興歸高興,犯不著感動。

  而那廂,昭妃頭痛發熱將蕭衡請了來。

  見天色近黑,蕭衡正欲起身去流金河,卻被昭妃拉住了衣角。

  「皇上,您要去哪兒?」

  蕭衡轉頭看去,不知何時昭妃已經醒來,一雙剪水秋池,瞳色暗淡憂鬱。

  「朕還有些事,明日再來看你。」

  昭妃卻將蕭衡的衣角拉的更緊了幾分,聲音軟弱無力:「皇上,您別走,好不好?」

  她素來要強,從未這般柔弱過,蕭衡一時有些忍不下心來。

  可今日是柳月棠的生辰,她或許已經到了流金河了,自己對她本就諸多虧欠,此番更不能讓她再受委屈。

  蕭衡正要說話,便見昭妃猛烈咳嗽了好幾聲,臉上亦泛起了病態的潮紅。

  他心下一軟,轉過身去握住昭妃的手,和聲道:「那待藥端上來後,朕餵你喝了再走好不好?」

  見自己這般懇求,皇上卻依舊未改變主意,昭妃心中越發難受,轉過頭去冷冷不語。

  河畔上,柳月棠放了河燈後便上了蕭衡備好的一座小船。

  船上布滿了鮮花和彩燈,隨著花船搖曳,花瓣盈盈飄落至水中,泛起層層漣漪,美得如夢如幻。

  「娘娘,您不等皇上嗎?」流箏看著柳月棠拿起竹筏連忙道。

  柳月棠嘴角輕揚:「等他作甚?」

  「本宮就是要讓皇上撲空。」

  男人,不能太慣著。

  她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等。

  方才周公公來稟報昭妃病了,所以皇上要晚點來時,她便決定好了等蕭衡兩刻鐘的時間。

  若是兩刻鐘一到,她必走無疑。

  如此美景,倘若同蕭衡一起遊船的確美事一樁。

  可如今自己一個人賞這流金河的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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