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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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錦繡閣中,柳月棠將手絹攤開,一抹櫻紅的口脂極為亮眼。

  方才為了不讓容美人起疑心,所以她將自己唇上的口脂都盡數擦去,又迅速的鋪了一層粉,方才讓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力。

  「奴婢不明白,您為何不直接承認是有孕了?」流箏疑問道。

  柳月棠嘴角笑漪微漾:「想讓敵人上套,目的性便不能太強。」

  想著,她連忙吩咐挽秋:「對了,你明日讓小康子放下手裡的活,盯著邀月宮外面的動靜,看有沒有可疑之人。」

  第二日,柳月棠去鳳儀宮請完安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宮,攜著流箏慢悠悠回宮。

  一路上,遇到了坐著轎輦的白婕妤。

  因她說穿不習慣宮中的裙子,怕踩著摔倒,所以蕭衡便賜了她轎輦出行。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柳月棠,眉目間滿是驕矜之色,挑唇喚著:「柳美人~」

  柳月棠無須抬頭便能感受到她的春風得意。

  礙於位份,她福身下去:「見過白婕妤。」

  白婕妤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微微抬手:「免禮吧。」

  見柳月棠這般恭敬的模樣,白婕妤心中甚是痛快。

  皇上寵她又如何?終究沒有皇嗣。

  阿母說過,中原皇帝最看重子嗣,皇嗣乃立足之本,只要誕下皇嗣,便可母憑子貴,步步高升。

  「柳美人?你說我是不是運氣特好啊?這才入宮兩月,便懷上了皇上的孩子。」

  說著,她粲然而笑,輕柔地撫了撫小腹。

  柳月棠只是淡淡一笑。

  又聽她絮絮道:「你們中原女子啊,就是嬌生慣養給養弱了,不像我們草原的女子身強體壯,生七八個孩子都不成問題。」

  柳月棠挑了挑眉,好奇道:「哦?那想來白婕妤家鄉的女子產子就如母雞下蛋般輕鬆,斷不會似我們中原女子疼的大喊大叫。」

  「那是……」白婕妤剛出便意識到了柳月棠的話中之意。

  頓時沉下臉來,目光冷厲刺向她:「柳美人是在笑話我是母雞麼?」

  柳月棠屈膝頷首,平靜道:「嬪妾可沒有,白婕妤切莫多心。」

  白婕妤冷冷一哼,不願同她爭執動了胎氣,便撂下一句:「不下蛋的母雞,在我面前有什麼可囂張的。」

  說完,她便抬手起駕。

  柳月棠目光沉靜的看著她的轎輦。

  白婕妤囂張不了幾時的。

  若她猜得不錯,玉妃應該琢磨著如何除掉她肚中的孩子了。

  正想著,一抹霞色衣衫映入眼帘。

  柳月棠垂下雙睫,手似是無意間的輕輕撫一撫小腹。

  這一幕落在容美人眼中,更加坐實了心中的想法,含笑上前道:「可是白婕妤又給柳妹妹氣受了?」

  待容美人走近後,柳月棠對著她行了一平禮,和聲道:「白婕妤性子豪爽,嬪妾不會放在心上。」

  容美人慧波微流,徐徐落於柳月棠小腹上:「說來,妹妹聖寵有加,怎麼還不見有好消息。」

  柳月棠聞言眸色一暗,語氣柔婉道:「許是妹妹沒有替皇上孕育子嗣的福氣。」

  容美人神色和藹:「哪裡是沒福氣,我猜啊,定是時候未到,又或者……」

  她紅唇笑的嫣然:「或許這孩子已經來找妹妹了呢。」

  柳月棠一聽,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抬手捋起鬢角的碎發。

  「姐姐說笑了。」她勉強笑著。

  「妹妹宮中還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說完,她攜著宮女便離開了。

  容美人眼神呆滯的看著她的腳步。

  平穩中,卻帶了些許急促。

  半晌,她揚起櫻唇緩緩而笑:「倒有些聰明。」

  宮中妃嬪但凡有孕者皆迫不及待宣之於口。

  殊不知,越是如此,這孩子便越難保住。

  甚少有人能夠沉得住氣,瞞至胎穩時才相告。

  若這柳美人當真是有孕了,想必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待柳月棠回到錦繡閣,小康子連忙跟著進了內殿,低聲稟報:「小主,果然如您所料,奴才盯了許久才發現了動靜。」

  柳月棠淺淺嗯了一聲,撥著茶盞沉思著。

  「小康子,你這身上怎麼髒兮兮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鑽了狗洞呢~」

  這本是流箏的玩笑話,結果小康子卻滿臉窘態地抓了抓後腦勺。

  「我……我的確是鑽了狗洞。」

  柳月棠又驚又好笑,險些被水嗆到,連忙放下茶盞道:「怎麼回事?」

  小康子娓娓道來:「那太監太狡猾,奴才未發現任何異常。所以便趴在狗洞裡頭看了許久,才看到了他人影。」

  「幸好,那狗洞有草遮掩,否則他定也會發現我。」

  柳月棠微有動容,拿起身旁的貢橘遞到他面前,和顏悅色道:「辛苦你了,外面日頭那般曬,吃個橘子吧。」

  小康子受寵若驚,顫抖著手接過橘子:「奴才怎麼配……吃這樣好的橘子。」

  他知道貢橘之珍貴,莫說自己了,即便是宮中的娘娘也只有高位者或是得寵的妃嬪才可享用。

  他一個奴才,竟有幸嘗到進貢的果子。

  柳月棠融融一笑,溫柔得如三月春風:「沒有什麼配不配,只有值不值得。你忠心於我,任勞任怨,獎賞也是應得的。」

  小康子喜不自勝:「是,多謝小主。奴才稍後淨了手便吃。」

  這時,挽秋從外而進:「小主,沈太醫來了。」

  沈太醫進入屋內,斂衣行禮:「微臣參見小主。」

  柳月棠對著流箏使了個神色,她當即領會同挽秋在門口守著。

  「沈太醫,我想讓你為我開一副方子。」

  沈太醫連忙放下藥箱:「小主可是哪裡不適?微臣這就為您診治。」

  柳月棠輕輕搖頭,髮髻上的珠翠微微震顫,灼爍生輝。

  「我並無哪裡不適,此次是想讓沈太醫替我開一副既可助孕,也可保胎的藥方。」

  沈太醫當即明白了過來,恐怕這藥方最大的作用並非只是助孕安胎。

  而是,要引蛇出洞。

  不過,他既然決定了要幫柳月棠做事,便不會多問,儘量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可。

  隨即躬身道:「微臣明白,那小主可還有其他吩咐。」

  和聰明人說話,柳月棠倒也不用拐彎抹角。

  她微微招手:「你過來一些。」

  沈太醫連忙彎腰上前,將頭埋得低低的,柳月棠稍稍湊近他耳旁,低聲私語著。

  沈太醫點點頭,「好,微臣都記下了。」

  說完,他拎著藥箱退下。

  臨走時,柳月棠突然問起:「你心儀的那位女子,他們家要多少聘禮?」

  沈太醫腳步一頓轉頭如實道:「她阿娘說,要三百兩銀子,才能娶她回家。」

  「三百兩銀子?」柳月棠都驚了一頭。

  吏目的月銀只有二兩銀子,一年也才二十四兩銀子。

  他之前又廉潔榆木,不肯投靠於他人。

  所以三百兩對他而言,難上加難。

  沈太醫清朗的面容上不由得浮起愁苦之色道:「城中有一徐老爺,年過半百,出生商賈,極好女色。綰一的阿娘便想待她二十五歲出宮後,送其為妾。在得知我欲娶綰一後,便索要重金彩禮。」

  柳月棠略略頷首:「好,我明白了,她不必再苦等多年。」

  這個她自是綰一。

  沈太醫也明白柳月棠所言自是想要助自己一二。

  他連忙拱手:「微臣多謝小主。」

  「待你娶到她時,再謝我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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