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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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皇后特許不必去椒香殿請安,所以柳月棠倒是怡然自得得過了一上午。

  眼看快晌午時,花房的公公捧了幾盆梔子來。

  他一見到柳月棠臉上便堆滿了奉承討好的笑容:「」小主,皇上知道您喜歡梔子花,所以特地吩咐奴才將新培育出的梔子給您送過來。」

  柳月棠抬眼望去,那幾株牡丹梔子果然是花中極品,重瓣且並蒂,花型飽滿,潔白如雪。

  自己只是遠遠站著,都能聞到那抹清甜之香。

  流箏含笑著上前,將荷包遞至太監手中。

  「有勞公公了。」

  那太監見到銀兩更是眉飛色舞,「這是奴才應該做的,往後花房中但凡有好的花,奴才都給小主您送來。」

  宮中的太監最是拜高踩低,柳月棠得寵,他們自上趕著巴結。

  柳月棠淺淺一笑:「那就多謝公公了。」

  待太監走後,柳月棠素手輕撫著梔子花瓣。

  每一片都潔白如玉,柔軟光滑若綢緞。

  「這花果真是極好,放盆栽中豈不可惜了。」

  說著,她抬頭看著流箏。

  「皇上說他今日何時過來?」

  「皇上說過來陪小主用御前,奴婢估摸著應該快來了。」

  柳月棠唇邊笑漪輕牽,心生一計。

  「流箏,去尋把鏟子來。」

  流箏一驚:「鏟子?小主您要這東西作甚?」

  柳月棠嘴角幽幽一盪:「皇上這般寵愛我,我豈能浪費了他的一片心意。」

  趁著流箏去尋鏟子的時間,柳月棠換了一身素淨寬鬆的衣裳,戴上襻膊,便拿著鏟子在庭院中鬆土。

  女人,不一定就得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

  還是那句話,若想在帝王心中留下印記,就必須踏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

  髮絲凌亂沒關係,臉髒沒關係。

  重要的是,讓他感覺有自己在的地方便有煙火氣息,更像一個家。

  讓他忘記自己柳美人的身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他蕭衡的女人。

  蕭衡下了轎輦便徑直抬腳進了琉音殿。

  抬眼時,眼前一幕便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不覺緩下腳步。

  庭院中,女子一襲玉色煙紗蹲在花叢中,髮髻上只插了一支海棠鑲珠簪,簪上垂的珠珞隨著她身子娓娓搖動,借著日輝打下一臉的璀璨光影。

  蕭衡幾乎以為,他所處的只是一座溫馨小宅,並非什麼皇家行宮。

  流箏和挽秋見到蕭衡連忙俯下身去正欲行禮,蕭衡擺了擺手,讓她們退下。

  此時臨近正午,烈日當頭,柳月棠已被曬的一頭細汗。

  蕭衡對著身後的周德福勾了勾手,周德福立刻明白過來,將手中的傘撐開遞給他。

  他輕緩走至柳月棠身後,將傘撐在她頭頂,為她遮住了刺眼而似火的光。

  看著地上一暗,柳月棠只以為是挽秋或者流箏。

  她開口:「流箏,將水壺遞給我。」

  而身後之人卻紋絲不動,一言不發。

  她感到奇怪,轉身望去,只見蕭衡站在自己眼前,手中撐著傘。

  「皇……皇上,您何時來的。」柳月棠登時愣在原地,一臉驚愕。

  蕭衡深深凝視。

  眼前的她不復以往嫵媚多姿。

  柔光若膩的肌膚上蹭上了些許泥土,髮絲也凌亂得垂在鬢邊。

  可,卻偏偏多了一抹讓人心曠神怡的美。

  讓人很是舒適,很是心安。

  「剛到。」他輕聲回答。

  柳月棠正欲起身,卻發現蹲久了腿麻的厲害,往前傾去。

  蕭衡心一緊,連忙拋開手中的傘,伸手牢牢將眼前女子護在懷中。

  柳月棠抬起頭,柔聲道:「是嬪妾失儀了。」

  蕭衡執手抹去她頭上的細汗。

  「無妨。」

  「倒是棠兒怎麼做起下人們的活了?」


  他身形高大,站在嬌小的柳月棠面前正好遮住了她頭頂灼熱的日光。

  柳月棠目光溫軟,恬靜一笑:「這是皇上送嬪妾的第一盆花,嬪妾不願讓它在盆栽中只得一回欣賞便枯萎。」

  「所以嬪妾想要將它們移栽在土裡,這樣年年都可以看到它花開花落。」

  蕭衡聞言不覺好笑卻又動容。

  「傻瓜,不過是一盆花罷了,也值得你這般辛苦。」

  柳月棠搖著頭,笑容比春花綻放還要明媚:「嬪妾才不辛苦呢,再說了,對嬪妾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株花,更是皇上對嬪妾的用心。」

  蕭衡下意識的將眸光看向梔子花。

  這花其實並非是自己命花房培育給她的。

  不過是今日路過花房恰好看到了這幾株梔子花還不錯,便隨口吩咐了一句。

  可她卻這般珍視自己所贈之物。

  須臾,他道:「可還需要栽種,朕陪你一起。」

  柳月棠微微一愕:「皇上您要同嬪妾一起種花?」

  說完她又搖著頭:「不行,皇上乃九五之尊,怎可陪嬪妾做這些粗活。」

  「如何不能?棠兒能,朕亦能。」

  說著,蕭衡便將衣袖拾起,拿起一株梔子花放在挖好的坑中。

  「來,棠兒拿著花,朕填土。」

  「好!」柳月棠貝齒微露,嘴角梨渦中盛滿了甜蜜。

  不過片刻,蕭衡便被日光曬得滿頭大汗。

  柳月棠執起手絹細心得將他額頭的汗水抹去。

  蕭衡抬眸,彼此相視一笑。

  原來,泥土並沒有那麼髒。

  原來,勞作可以是辛苦,也可以是一連快樂之事。

  待所有的梔子花都種好了之後,蕭衡深深吸了一口花香之氣。

  「甚好……」

  「以後年年朕都陪你一起見證它們花開花落。」

  「年年?」柳月棠眸中意外卻又期待。

  「皇上的意思是,您年年都會陪著嬪妾?琉音殿也只賜給嬪妾一個人住嗎?」

  日光下的蕭衡褪去了往日的冷峻,唯剩滿臉溫潤。

  他正視著柳月棠:「是,以後琉音殿只賜給你一人住。」

  柳月棠甜甜一笑,在他胸膛蹭了蹭。

  「皇上真好。」

  隨著夜色降臨,蕭衡在琉音殿中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卻還未有離去之意。

  一番洗漱之後,他出來便見柳月棠正對著銅鏡梳理著秀髮。

  蕭衡走過去,一縷純潔淡雅的香味襲入鼻尖。

  「棠兒身上的香好像是你初次見朕時用的?」

  「皇上是說梅園那一日嗎?」柳月棠轉身看著她。

  蕭衡頷首:「那一日你走後便留下了帶此香的香囊。」

  「這香本是嬪妾在宮外用的,前不久嬪妾將配料給了內務府,方才又制了出來。」

  蕭衡微微閉目聞香:「嗯……很是好聞。」

  柳月棠聞言,含著春水的眸子微微垂下,柔柔嚅動的唇瓣:「那就好。」

  「什麼?」蕭衡聽的不清不楚。

  「哦……沒什麼。」柳月棠低頭攪著手中的髮絲,玉頰微微泛起了紅霞。

  「皇上,您今日換下的衣衫嬪妾已經洗好了,明日便讓周公公帶回去吧。」

  見她這般害羞,蕭衡以為她是因為今早之事受寵若驚,微微揚唇:「那衣服放在你這裡也無礙。」

  說著,他牽起柳月棠的手。

  「夜色已經深了,安寢吧。」

  「是。」柳月棠乖乖應下。

  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蕭衡,攻心為上這齣戲還未完。

  明日,還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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