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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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暴雨終於在第二日停歇。

  烏雲漸漸褪去,朝陽璀璨,霞光滿地。

  柳月棠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竿,身邊早已沒了蕭衡的身影。

  聽到柳月棠的動靜,流箏連忙上前掀起幔帳:「小主醒了,您還難受嗎?」

  柳月棠整理著秀髮:「好許多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幾時了?」

  「回小主,已經辰時末了,皇上讓周公公去皇后娘娘那告了假,所以奴婢便沒喚您起來。」

  柳月棠扯了扯嘴角。

  這便是男人,他若真憐惜你便不會只是動動嘴皮子,而是以行動證明。

  流箏笑吟吟扶著柳月棠起身。

  「奴婢覺得,好像皇上對小主有些不一樣了。」

  「流箏,若一個男人突然開始對你好只有兩個原因,一是開竅,二是彌補內心的愧疚。」

  「想讓咱們這位帝王開竅自是不可能,無非是前夜我說的那番話讓他有所觸動,對我愧疚而已。」

  次日陽光柔和,微風輕拂。

  玉妃一時興起約著嬪妃們一同賞花。

  枝蔓恣意,光影斑駁,稀疏落於花團錦簇的衣衫上。

  玉妃走在首,紫晶玉冠上的流蘇娓娓搖晃,在日光下宛如碎金,流轉熠熠。

  容美人看得入迷:「娘娘這頭上的玉冠雕工精巧,華貴耀眼,叫嬪妾看了都移不開目光了。」

  楚嬪亦附和道:「這發冠上的珠玉如此不凡,恐怕不是內務府打造的吧。」

  玉妃眉梢微挑,眼中滿是得意的光彩,「楚嬪這眼睛倒是好使。」

  她抬手撫了撫鬢邊垂下的流蘇,笑得明艷:「這是前些日子進貢下來的,皇上說滿宮唯有本宮最合適,便賞給了本宮。」

  柳月棠聞言不禁想到了幾日前,蕭衡下朝後便稱有一珍物送給自己。

  隨著錦盒打開,她才發現竟是一支光華璀璨的鴿血紅步搖。

  且不說不是她那個位份戴的。

  光那鴿血石便堪稱極品,艷紅如鮮血,顆顆光彩,毫無雜質。

  蕭衡說,眼下不能帶,便放著賞心悅目。

  等將來有機會了再戴也不遲。

  要說……咱們這位皇上可真是雨露均沾啊。

  「還是玉妃娘娘深得皇上恩寵,嬪妾們再得寵也從未見過這般好的東西,更別說戴了。」

  玉妃笑道:「皇上的殊榮豈是人人都配的,尤其是你們這等低位妃嬪,更是無福享受。」

  說著,她目光犀利的看向柳月棠。

  「柳才人,本宮說的可對?」

  眾人目光紛紛落在柳月棠身上。

  柳月棠便知今日這場遊園不可能安然無事。

  她順從頷首:「娘娘說的是,玉妃娘娘身份高貴艷冠群芳,嬪妾自比不上娘娘您的福氣。」

  見她還算乖巧,玉妃滿意一笑。

  又將目光落於帶著宓妃身上,宓妃此時正回頭看著歡蹦亂跳的大皇子蕭承桉。

  「本宮聽聞,大皇子昨日貪玩被皇上訓了?」

  「到底是個孩子,昨日被訓,今日還能玩得這般高興。」

  宓妃聞得玉妃言中之意,絳唇微勾:「妹妹未曾養過子女,自不知這孩童天性純真,上一刻尚啼哭不止,下一刻便興高采烈。」

  玉妃嘴邊的笑容一凝,旋即執起手絹掩嘴一笑:「可大皇子畢竟是長子,這般淘氣貪玩實在有失身份。」

  「瞧妹妹說的,貪玩是孩子的天性,這越是活潑好動的孩子便越機靈。越是木訥的孩子就越呆笨。」

  說著,她餘光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生了二皇子的楚嬪。復又肆意輕笑:「瞧我……妹妹是未生育過的人,我同妹妹說這些作甚,待妹妹有福氣生下皇嗣後便懂了。」

  玉妃忿然作色,攥緊了手中的扇柄。

  不待她發怒,宓妃便搖了搖團扇:「本宮不放心桉兒,便不陪妹妹遊園了。」

  言罷,她轉身便往蕭承桉走去。

  明嬪對著宓妃背影翻了個白眼,不屑輕哼:「不就是生了個皇子嗎?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玉妃眼角霎時冷意翩飛:「且看吧,這尾巴翹高了遲早有一日會折了尾。」

  「玉蘭,回宮。」

  宓妃戳到了她的痛處,自是再無心思遊園了。

  明嬪看了一眼無趣的花,也怏怏皺眉:「年年花都一樣,姐妹們逛吧,本宮也回宮用晚膳了。」

  於是,嬪妃們皆欲回宮。

  蘇南卿走到柳月棠身旁:「妹妹也早些回去用膳吧,你近日身子虛弱,切不可餓著了。」

  柳月棠點頭:「好,那我便回宮了,姐姐路上也小心一些。」

  兩人宮殿一左一右,所以不能一起同行。

  那廂,宓妃坐在石凳上看著蕭承桉嬉戲玩鬧。

  夕陽之下,她笑容柔軟溫暖,滿是母性的光輝。

  可目光觸及到一抹丁香色衣裙時,她笑容瞬間凝固。

  須臾,宓妃對著蕭承桉招招手:「桉兒,你過來。」

  蕭承桉連忙跑到她面前,整張小臉蒸得通紅,「母妃,怎麼了?」

  宓妃慈愛地撫去他額頭的細汗:「桉兒,若是有人欺負了母妃你會如何?」

  「兒臣一定會給母妃報仇,給她一拳。」

  宓妃頗為欣慰,柔聲道:「桉兒,母妃不需要你給他一拳。母妃上次同你說的你還記得嗎?」

  蕭承桉眸子咕溜溜轉了片刻:「記得。」

  宓妃滿意一笑,湊近蕭承桉耳旁,低聲囑咐。

  蕭承桉認真聽著,最後重重點了點頭:「母妃放心!兒臣知道如何做。」

  「母妃的乖孩子。」宓妃伸手揉了揉蕭承桉腦袋,目光陰森危險得往柳月棠望去。

  柳月棠,得罪了本宮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不是哄得皇上冷落本宮麼?

  本宮這就讓你看清楚,是你在皇上心中更重要,還是他的兒子更重要。

  「許是琉音殿許久未住人,我總覺得有股味道。咱們去前面摘些梔子回宮插上。」

  流箏聞言連忙應下:「好啊,奴婢也最喜歡梔子花的香味了,啊……」

  聽到流箏驚叫之聲,柳月棠悚然轉頭,只見一稚童驀地撲倒而來。

  而自己腳下,是數十步台階,若不慎跌落,即便不傷筋動骨,也難免會擦破肌膚。

  柳月棠下意識的伸手去扶住了他,誰料懷中的小人重重的推了自己一掌,隨後他便摔了下去。

  柳月棠身子撞到一旁的假山上,她忍著頭痛站穩了身子。

  低頭而視,這般清楚見到,竟是大皇子蕭承桉。

  與其用摔字形容,倒不如說是坐。

  他坐在台階上,僅僅只是滑了兩個台階便倒地不起。

  柳月棠瞬間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回頭望去,果不其然,宓妃疾步而來,滿臉焦急的喚著:「桉兒。」

  蕭承桉抬起炯炯有神的雙眼,見到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時微微一愣。

  「是你……柳才人?」

  宓妃步至柳月棠身邊,照著她臉便是重重一耳光。

  那耳光太的太快,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

  她疾言厲色的喝道:「賤人!你竟敢將桉兒推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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