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伺候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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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棠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幽幽一笑,抬手撫著柔嫩的唇瓣。

  這時,挽秋已經將乾淨的衣服送了過來。

  她不知發生了什麼,卻滿臉喜色上前:「小主,方才奴婢進來時遇見皇上了,他說讓您明日去勤政殿伺候筆墨。」

  承明宮的勤政殿乃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平日裡很少有妃嬪能夠進去。

  而皇上卻恩典柳月棠出入,這自是極大的殊榮了。

  說著,她笑容更深了幾分。

  「還有這個手爐,皇上說小主手涼,特地給小主用。」

  「皇上對小主您應是喜歡的。」

  「喜歡?」柳月棠悠然一笑。

  天子對女人的喜歡,同看待那些可愛的小貓小狗無何區別。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男人掌控後的滿足。

  她今日擇的這條路是蕭衡下朝的必經之路,加上御前的那位眼線,蕭衡十有八九都會過來。

  所以,她特地演了一齣好戲。

  高端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她以獵物的身份,將主動化為被動,可憐兮兮的求著蕭衡憐惜她,庇佑她。

  蕭衡此時定以為是他掌控了一切,將獵物完美捕獲。

  柳月棠踏進邀月宮,她便見到了宮女打掃出來的碎花瓶。

  不用多想,定是江才人,哦不。

  江寶林方才氣急敗壞的發泄了一通。

  那宮女出門看到了柳月棠登時一驚,惶恐地行著禮。

  柳月棠第一次體會到了這寵愛的重要性。

  難怪人人想要往上爬,想要得到帝王的寵愛。

  從前,江寶林身邊的宮女都看不起她,趾高氣揚的從她身邊走過,如何會這樣畢恭畢敬的行著禮。

  第二日,柳月棠依言前往勤政殿。

  最開始能吸引男人的一定是容貌。

  初遇的清新脫俗,昨日的妖嬈嫵媚已經讓那男人瞧了。

  如今,得讓人耳目一新了。

  於是,柳月棠用心裝扮了一番,方才前去勤政殿。

  勤政殿金碧輝煌,殿內大柱皆是紅色,上面刻著迴旋盤繞的金龍,壯觀而華貴。

  柳月棠一進殿便聞到了高雅沉靜的香味,極為好聞。

  她對著批奏摺的蕭衡行禮:「嬪妾參見皇上。」

  蕭衡皺著眉頭,似是遇到了很是棘手的事,他也沒有心思去看柳月棠,只道:「可會研墨?」

  世家女子寫字繪畫時自有侍女研墨,所以宮中有少數嬪妃即便會寫字,研得墨汁卻不柔潤順滑。

  柳月棠從小便和毛筆墨汁一起生活,她自不陌生,當即應下替蕭衡研墨。

  殿內寂靜無聲。

  蕭衡神色凝重,柳月棠便也靜靜站在一旁,沉靜不語。

  良久,隨著摺子的關閉,蕭衡方才眉目舒展,轉頭看著身側的女子。

  她一襲青色衣裙,微微闔著眼,柔靨如櫻,格外嬌俏清純。

  蕭衡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可純可媚,可嬌可俏。

  「朕批摺子的時候不喜被人打擾,方才你做的很好。」

  柳月棠方才進來時就不曾多說一句話,也不曾多問一個字。

  不似旁的女子,一會要給自己揉肩,一會又是奉茶。

  柳月棠心中直翻白眼,不喜被打擾,那喚自己來作甚?

  當罰站丫鬟麼?

  然而,她臉上卻是笑靨如花:「皇上在忙國事,不能分心。」

  蕭衡嗯了一聲,指著榻上的桌子:「可會下棋?」

  柳月棠頷首:「嬪妾會一些,棋藝不精。」

  蕭衡擅棋,即便棋藝略精湛的妃嬪亦不是他的對手,他也未曾想過能夠享棋逢對手之暢快。

  於是,最開始他有些漫不經心。

  隨著棋盤上棋子的增多,蕭衡漸漸發現眼前女子棋力並不弱。


  棋局上她的白子已經占了上風,黑子也有快輸的趨勢,蕭衡瞬間正了正身子,看著她如玉般瑩潤的手道:「這就是柳御女所說的棋藝不精?」

  說著,他打起了精神,思忖了一番才將黑子落在了棋盤上扭轉乾坤的位置。

  「嬪妾,不過是運氣好而已。」柳月棠執起白子落下。

  隨著時間推移,本不分伯仲的棋盤柳月棠漸漸落了下乘,掉入了死局,只一顆黑子便能贏掉。

  可蕭衡卻遲遲不肯落子,目光凝在棋盤上若有所思。

  柳月棠提醒著他:「皇上,看來是嬪妾輸了。」

  蕭衡嘴角牽起:「原來柳御女不僅棋藝精湛,人也聰明。」

  柳月棠震驚的看著蕭衡。

  蕭衡薄唇輕啟:「你本可以贏了我,可你不敢贏,因此故意選了一條會輸,但又不會輸的很慘的路,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柳御女是棋藝精湛?還是心思細膩?」

  與其說心思細膩,不如說深沉。

  柳月棠垂著雙眸,輕輕抿了抿唇,她笑的苦澀:「真是什麼都逃不過皇上的法眼。」

  「嬪妾從小在莊子裡長大,身邊沒有親人朋友,只有一個年老的嬤嬤。所以嬪妾每日的事便是下棋,看書,習字。嬪妾一個人下棋下了十餘年,皇上您覺得這樣練出來的棋技能不精麼?」

  柳月棠知曉,眼前帝王的童年和自己一樣淒涼。

  所以,她要喚起他的共鳴和共情,拉近距離,得到他的憐愛。

  「你為何會在莊子裡長大?」蕭衡果然有些好奇的問著。

  柳月棠開口的嗓音里,透著微弱的悲涼和傷感:「照顧嬪妾的嬤嬤說,嬪妾出生就帶病,所以嫡母便將我送去了莊子,一待就是整整九年。」

  蕭衡眼神似是觸動又似是恍惚,他黯然許久方才問道:「你回府後,和你父親關係如何?可曾有嫌隙?」

  柳月棠本以為,接下來的話是她主動說出來的。

  可卻不曾想,蕭衡竟會主動問及自己。

  看來,他心中的結遠比自己想的還要深。

  柳月棠站起身,復又跪下:「皇上恕嬪妾和父親無罪,嬪妾才敢說。」

  百善孝為先,同樣的,她也要維護他的父親。

  她是一個極有孝心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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