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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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柳月棠亦是如此,她願意同蘇采女交好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庶女的身份。

  其次,誠如她所言,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二者聯手,或許於後宮之中,尚可相互扶持。

  「小主,蘇小主應該是個可以交的朋友。」流箏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蘇采女方才低聲說著。

  柳月棠撥弄著衣袖上的袖子,語氣平靜而柔和:「是友亦是敵。」

  「嗯?」流箏不懂的望著柳月棠。

  柳月棠只是對著她輕淺一笑。

  深宮之中,何來姐妹情深之說?即便是再好的情誼,一旦涉及到各自的利益,最終也難免會反目成仇。

  流箏沉思片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再詢問。

  本以為,新妃侍寢就在這幾日。

  可等了足足七日,皇上依舊沒有宣召任何新妃。

  而太后去崇福司之前,心中不放心,自己一去便是近十個月,便勸誡了皇上一番。

  直到第十日,皇上才宣了葉才人侍寢。

  而入宮這些時日,柳月棠也不曾外出,她只是區區御女,還沒有資格去給皇后請安,更沒資格給太后請安。

  采女御女乃是最低等的位分,要熬至寶林方才有資格去請安或參加宮宴。

  這一日,陽光明媚,天空湛藍如洗。

  悶了好些日子,直到蘇采女來尋柳月棠,趁著天氣好方才出門逛逛。

  蘇采女身著一襲簡約大方的碧色長裙,裊裊婷婷,一邊走一邊道:

  「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荷花也快凋謝了,不如咱們穿過御花園去荷園折幾支荷花回去,屋子裡面看著死氣沉沉的,添些鮮花點綴或許會好得多。」

  柳月棠依舊是著了最不適合自己的衣裙髮髻,素妝出行。

  「好啊,聽聞皇宮的荷園很是大,正好今日去瞧瞧。」

  兩人走到了御花園附近,便見一高大華麗的轎輦往這邊走來。

  轎輦上的人一身盛裝,滿頭珠翠,奢侈而華貴,渾身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睥睨他人的尊貴氣勢。手中還抱著一隻銀色的貓。

  「是玉妃娘娘……」柳月棠腳步一頓。

  看著轎輦越來越近,兩人俯下身去,屈膝行禮:「嬪妾給玉妃娘娘請安。」

  玉妃這才發現,竟是新入宮的秀女。

  請安那日怎麼沒發現這些個妃嬪身姿竟這般曼妙窈窕。

  她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兩人,也不叫免禮,揚了揚纖纖玉指,以示往前走。

  對她而言,這些低等的妃嬪還沒資格讓自己停下轎輦。

  蘇采女見玉妃離開,不禁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待玉妃轉過宮牆後就起身,誰知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女子的歌聲。

  柳月棠同蘇采女面面相覷,這唱歌的女子恐怕是要倒大霉了。

  當玉妃的轎輦停在了御花園時,那女子還未發覺身後有人,甚至還揮了揮衣袖,凌波微步,扭著如綢的腰肢步至台階處,嗓音柔到了極致:「嬪妾參見皇上。」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雙手位置似是沒放對,又貼在腰側福身道:「嬪妾給皇上請安。」

  聲音更是嬌軟甜朧。

  「娘娘,是新晉的姜采女。」宮女在玉妃旁邊低聲道。

  玉妃嘴角微微揚起,玉筍般白嫩的手輕輕拍了拍懷中的貓,那貓好似是在回應主人,揚起腦袋喵的一聲。

  唱歌的女子聽到貓聲連忙轉身,見到玉妃那一瞬間精心描繪的花容頓時頹然失色,兩腿發軟的屈膝下去:「嬪……嬪妾參見玉妃娘娘。」

  玉妃輕掀眼皮,搭著宮女的手下了轎輦,一步一步優雅而威嚴的往那女子走去。

  她鮮艷紅唇微微一盪:「來的不是皇上,讓姜采女失望了。」

  姜采女整個身子都忍不住的瑟瑟發抖:「嬪……嬪妾沒有。」

  玉妃柔柔的撫摸著懷中的貓,漫不經心的問著:「是本宮貓叫的聲音好聽,還是姜采女你唱的歌好聽?」

  她語氣如風雨欲來般的平靜,姜采女顫抖著跪了下去,惶恐道:「自然是娘娘您的貓叫的好聽。」

  玉妃並不看她,只是撫摸著懷中的貓。


  那貓也很享受的貼在玉妃懷中,眼睛卻妖異的看向姜采女。

  「本宮之貓近日似是有些發春,但它深知自身身份,不與野貓糾纏,亦不會高聲亂噪。」

  言罷,她眼神微凝,「光天化日之下,姜采女竟在此處吟唱這般低俗之音,莫非連一畜生都不如?」

  她懶懶的語氣像是淬了毒,姜采女嚇的連連磕頭:「嬪妾知錯,嬪妾不該在此處唱歌。」

  「哦?」玉妃輕笑:「你的錯只是在此處唱歌麼?」

  她看似平靜的話卻讓人感到一股冷冷的壓迫。

  姜采女顫抖著唇:「嬪……嬪妾聽不懂娘娘的意思,還請娘娘賜教。」

  玉妃冷哼一聲:「來人,姜采女窺探帝蹤,賜死!」

  姜采女腦袋轟的一下,臉色慘白的往玉妃腳下爬去:「娘娘,娘娘,嬪妾錯了,嬪妾不應該窺探皇上的行蹤,也不應該在御花園唱歌,擾了娘娘您清淨。」

  「娘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嬪妾這一回,饒了嬪妾這一回。」

  她尖利的嗓子幾乎破了音,額頭磕的頭破血流。

  宮女牢牢拽住她,不讓她的手髒了玉妃衣裙半分。

  玉妃眸光凌厲而森冷的盯在姜采女的臉上,紅唇輕啟:「御花園是本宮的地盤,但凡和本宮爭寵者,都只有死路一條!」

  玉妃鋒利的目光飄飄然移開,觸及到懷中乖巧的貓時,頓時變得憐愛無比,猶如對自己孩子一般。

  她輕柔道:「這樣血腥的場面可別嚇著本宮的年糕了。」

  於是,她對著一旁的太監使了使眼色,便撫著貓怡然離開。

  上轎時,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依舊跪著的柳月棠和蘇采女,輕揚起了唇。

  倒是乖覺。

  玉妃剛走幾步,便傳來姜采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但玉妃眉頭都沒眨一下,雲淡風輕的端坐著。

  直到玉妃沒了人影,柳月棠和蘇采女才敢起身。

  蘇采女身子一軟,險些摔倒,幸好柳月棠扶住了她。

  她驚魂未定的喘著氣:「玉妃……玉妃也太跋扈了,怎可隨意賜死宮妃。」

  柳月棠不敢抬眼看姜采女此刻的慘狀,只低低道:「只是一個沒有靠山的采女,對她們高位而言,死了便死了,沒什麼好可惜的。」

  蘇采女緩了口氣:「玉妃娘娘的宮殿離御花園最近,以後咱們還是少來這御花園,一定要小心為上,切勿得罪了玉妃。」

  柳月棠點頭應下,可心中卻知,在這宮中即便你再小心,那些高位的娘娘說你有錯,你便是有錯。

  倘若狡辯,便是頂撞高位,乃是罪。

  她若是想要在後宮生存立足,就得找到一個強大的靠山,而這個靠山自然是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

  她斂下雙目,心中暗暗有了計劃。

  發生了這一事,兩人自然沒有心思再去荷園,掉頭回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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