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公主之憂，大汗之狂
天狼部落，中軍大帳。
與前線斥候營地那喧囂熱烈的氣氛不同，這裡，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沉悶。
美艷而又充滿了英武之氣的圖雅公主，正緊緊蹙著她那好看的柳眉，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幾個從斥候隊僥倖逃回來的士兵。
這幾個本該是百戰精銳的勇士，此刻卻一個個神情恍惚，眼神渙散，仿佛丟了魂一般，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們的嘴裡，語無倫次地，反覆念叨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詞語。
「魔鬼……他們是魔鬼……」
「鋼鐵魔鬼……刀槍不入……我們的刀砍在他們身上，就像砍在石頭上一樣……」
「太快了……快如閃電……我們甚至沒看清他們是怎麼衝過來的，就……就全完了……」
圖雅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像是一場簡單的遭遇戰失利那麼簡單。
她揮了揮手，讓親兵將這幾個已經精神失常的士兵帶下去好生看管。
隨後，她快步走到一旁，從一名將領手中，接過了一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被斬斷的箭矢。
那是一支屬於黑甲玄騎的制式箭矢。
圖雅將斷箭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箭頭的材質……好精純的鋼！
它通體黝黑，卻泛著幽冷的光澤，其鍛造的工藝和材質，遠遠超過了她所見過的，任何一支大景官軍的箭矢！甚至比他們天狼部落最精良的破甲箭，還要好上不止一個檔次！
一股強烈至極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能用得起如此精良裝備的軍隊，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南人軍隊！
這個天樞城，這個楚天……
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行！必須馬上告訴巴圖！」
圖雅心中一緊，她拿著那支斷箭，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走出了自己的營帳，向著燈火通明，傳來陣陣喧譁聲的主帳走去。
此時的主帳之內，酒氣衝天。
新任的天狼大汗巴圖，正高坐於主位之上，滿臉紅光地與帳下的眾將領推杯換盞，飲酒作樂。
他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傲慢與自負。
自從老可汗去世，他在姐姐圖雅的幫助下，登上了大汗之位，整個人的心態，便極度膨脹了起來。
這次南征，在他看來，就是他向整個草原證明自己威名，建立不世之功的絕佳機會！
見到自己的姐姐圖雅，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巴圖那帶著醉意的臉上，明顯地閃過了一絲不悅。
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說道：
「圖雅，我的好姐姐，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讓你如此慌慌張張的？」
「沒看到我正在和諸位將軍，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偉大勝利嗎？」
他的話，引來了周圍將領們的一陣附和的鬨笑。
「巴圖！」
圖雅沒有理會那些將領，她高聲打斷了自己弟弟的話，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將那支斷箭，重重地拍在了案幾之上！
「斥候隊，哈丹的百人隊，在前方遭遇了敵人！」
「除了幾個逃回來的瘋子，幾乎……全軍覆沒！」
「你看看這個！」圖雅指著那支斷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敵人很不對勁！他們的裝備和戰術，都前所未聞！我們必須立刻停止前進，查明情況！否則，恐有大禍！」
巴圖臉上的笑容，在聽到「全軍覆沒」這四個字時，瞬間凝固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當眾拂了面子的羞惱，瞬間湧上了他的大腦，取代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
他覺得，自己的姐姐，根本不是在提醒他，而是在故意拆他的台！是在當著所有將領的面，質疑他的權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讓他如何能忍？！
「為了一隊小小斥候的失敗，你就要我十萬大軍，全軍止步？！」
巴圖指著圖雅的鼻子，發出了譏諷的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圖雅！我的姐姐！你的膽子，是讓草原上的風給吹走了嗎？還是說，你被那些南人給嚇破了膽？！」
周圍的將領們，見大汗發怒，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公主殿下，您太多慮了！」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失利而已，勝敗乃兵家常事！」
「那些南人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等我們的大軍壓境，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聽著這些無知而狂妄的言語，圖雅氣得渾身發抖。
「弟弟！這不是玩笑！這是戰爭！」
她看著巴圖那張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焦急地爭辯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敵人，非常危險！他絕不是我們以前遇到的那些大景官軍！」
「夠了！！」
巴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帳都為之一靜！
他徹底暴怒了！
他雙眼赤紅地瞪著圖雅，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我才是大汗！我才是天狼部落的王！」
「我的命令，就是全軍加速前進！明天天亮之前，阿古拉的先鋒，必須給我抵達天樞城下！」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踏平那座該死的石頭城！我要把那個叫楚天的腦袋擰下來當酒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巴圖的威名！」
「而不是像個膽小的女人一樣，在這裡畏首畏尾，自己嚇自己！」
「你給我出去！」
姐弟倆之間的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轟然爆發！
圖雅看著眼前這個剛愎自用，狂妄到不可理喻的弟弟，眼中最後的一絲期望，也徹底熄滅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充滿了失望。
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法喚醒這個已經被權力和傲慢沖昏了頭腦的蠢貨了。
「好，很好。」
圖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轉過身，決絕地走出了大帳。
站在冰冷的夜風之中，她遙遙地望向南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土地。
一個可怕的，幾乎讓她窒息的預感，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巴圖……」
「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整個天狼部落，或許都將因為你的愚蠢，而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帳之內，巴圖的咆哮還在迴響，很快又被新一輪的吹捧和狂笑所淹沒。
那些烈酒和所謂的「偉大勝利」，早已將帳內所有人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圖雅站在帳外，草原的夜風冰冷刺骨，吹在她臉上，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沒有再去看那頂燈火通明，她的目光，穿透了無邊的黑暗，望向了南方。
圖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勾勒這個素未謀面的對手。
他洞悉了斥候隊的路線，設下了完美的伏擊圈，這意味著他不但精於算計，更對草原的戰法了如指掌。
這是一個獵人。
一個冷靜、精準、耐心十足，且對獵物的習性瞭若指掌的頂級獵人。
而她的弟弟，那個自封的「天狼王」巴圖，卻對此毫無防備。
想到這裡，圖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一陣陣發冷。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她欣賞這個叫楚天的敵人。
是的，欣賞。
那是一種戰士對另一個更強戰士的純粹認可，無關立場，無關仇恨。
她欣賞他的手段，忌憚他的心智。
如果……如果天狼部落的領袖是這樣的人物，何愁霸業不成？
與前線斥候營地那喧囂熱烈的氣氛不同，這裡，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沉悶。
美艷而又充滿了英武之氣的圖雅公主，正緊緊蹙著她那好看的柳眉，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幾個從斥候隊僥倖逃回來的士兵。
這幾個本該是百戰精銳的勇士，此刻卻一個個神情恍惚，眼神渙散，仿佛丟了魂一般，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們的嘴裡，語無倫次地，反覆念叨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詞語。
「魔鬼……他們是魔鬼……」
「鋼鐵魔鬼……刀槍不入……我們的刀砍在他們身上，就像砍在石頭上一樣……」
「太快了……快如閃電……我們甚至沒看清他們是怎麼衝過來的，就……就全完了……」
圖雅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像是一場簡單的遭遇戰失利那麼簡單。
她揮了揮手，讓親兵將這幾個已經精神失常的士兵帶下去好生看管。
隨後，她快步走到一旁，從一名將領手中，接過了一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被斬斷的箭矢。
那是一支屬於黑甲玄騎的制式箭矢。
圖雅將斷箭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箭頭的材質……好精純的鋼！
它通體黝黑，卻泛著幽冷的光澤，其鍛造的工藝和材質，遠遠超過了她所見過的，任何一支大景官軍的箭矢！甚至比他們天狼部落最精良的破甲箭，還要好上不止一個檔次！
一股強烈至極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能用得起如此精良裝備的軍隊，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南人軍隊！
這個天樞城，這個楚天……
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行！必須馬上告訴巴圖！」
圖雅心中一緊，她拿著那支斷箭，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走出了自己的營帳，向著燈火通明，傳來陣陣喧譁聲的主帳走去。
此時的主帳之內，酒氣衝天。
新任的天狼大汗巴圖，正高坐於主位之上，滿臉紅光地與帳下的眾將領推杯換盞，飲酒作樂。
他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傲慢與自負。
自從老可汗去世，他在姐姐圖雅的幫助下，登上了大汗之位，整個人的心態，便極度膨脹了起來。
這次南征，在他看來，就是他向整個草原證明自己威名，建立不世之功的絕佳機會！
見到自己的姐姐圖雅，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巴圖那帶著醉意的臉上，明顯地閃過了一絲不悅。
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說道：
「圖雅，我的好姐姐，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讓你如此慌慌張張的？」
「沒看到我正在和諸位將軍，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偉大勝利嗎？」
他的話，引來了周圍將領們的一陣附和的鬨笑。
「巴圖！」
圖雅沒有理會那些將領，她高聲打斷了自己弟弟的話，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將那支斷箭，重重地拍在了案幾之上！
「斥候隊，哈丹的百人隊，在前方遭遇了敵人！」
「除了幾個逃回來的瘋子，幾乎……全軍覆沒！」
「你看看這個！」圖雅指著那支斷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敵人很不對勁！他們的裝備和戰術，都前所未聞！我們必須立刻停止前進，查明情況！否則，恐有大禍！」
巴圖臉上的笑容，在聽到「全軍覆沒」這四個字時，瞬間凝固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當眾拂了面子的羞惱，瞬間湧上了他的大腦，取代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
他覺得，自己的姐姐，根本不是在提醒他，而是在故意拆他的台！是在當著所有將領的面，質疑他的權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讓他如何能忍？！
「為了一隊小小斥候的失敗，你就要我十萬大軍，全軍止步？！」
巴圖指著圖雅的鼻子，發出了譏諷的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圖雅！我的姐姐！你的膽子，是讓草原上的風給吹走了嗎？還是說，你被那些南人給嚇破了膽？！」
周圍的將領們，見大汗發怒，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公主殿下，您太多慮了！」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失利而已，勝敗乃兵家常事！」
「那些南人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等我們的大軍壓境，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聽著這些無知而狂妄的言語，圖雅氣得渾身發抖。
「弟弟！這不是玩笑！這是戰爭！」
她看著巴圖那張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焦急地爭辯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敵人，非常危險！他絕不是我們以前遇到的那些大景官軍！」
「夠了！！」
巴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帳都為之一靜！
他徹底暴怒了！
他雙眼赤紅地瞪著圖雅，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我才是大汗！我才是天狼部落的王！」
「我的命令，就是全軍加速前進！明天天亮之前，阿古拉的先鋒，必須給我抵達天樞城下！」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踏平那座該死的石頭城！我要把那個叫楚天的腦袋擰下來當酒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巴圖的威名！」
「而不是像個膽小的女人一樣，在這裡畏首畏尾，自己嚇自己！」
「你給我出去！」
姐弟倆之間的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轟然爆發！
圖雅看著眼前這個剛愎自用，狂妄到不可理喻的弟弟，眼中最後的一絲期望，也徹底熄滅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充滿了失望。
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法喚醒這個已經被權力和傲慢沖昏了頭腦的蠢貨了。
「好，很好。」
圖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轉過身，決絕地走出了大帳。
站在冰冷的夜風之中，她遙遙地望向南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土地。
一個可怕的，幾乎讓她窒息的預感，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巴圖……」
「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整個天狼部落，或許都將因為你的愚蠢，而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帳之內，巴圖的咆哮還在迴響，很快又被新一輪的吹捧和狂笑所淹沒。
那些烈酒和所謂的「偉大勝利」，早已將帳內所有人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圖雅站在帳外，草原的夜風冰冷刺骨，吹在她臉上，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沒有再去看那頂燈火通明，她的目光，穿透了無邊的黑暗，望向了南方。
圖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勾勒這個素未謀面的對手。
他洞悉了斥候隊的路線，設下了完美的伏擊圈，這意味著他不但精於算計，更對草原的戰法了如指掌。
這是一個獵人。
一個冷靜、精準、耐心十足，且對獵物的習性瞭若指掌的頂級獵人。
而她的弟弟，那個自封的「天狼王」巴圖，卻對此毫無防備。
想到這裡，圖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一陣陣發冷。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她欣賞這個叫楚天的敵人。
是的，欣賞。
那是一種戰士對另一個更強戰士的純粹認可，無關立場，無關仇恨。
她欣賞他的手段，忌憚他的心智。
如果……如果天狼部落的領袖是這樣的人物，何愁霸業不成？